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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明神女录】(88)(5/7)

作者:倒悬山剑气长存

29/3/31

字数:18502

【第八十八章:孤城白首,天下无双】

失昼城外黑冰封海,月如雾。

白雪零落间,林玄言缓缓走过城门,纵然他双手拢袖,也无法掩盖一森寒

剑气,以他为中央,黑冰上割裂无数白的细痕,发一声声粝声响。

又是大雪。

林玄言抬起,看着亘古不变的远天穹,往事偶然灵至心,又如灯

碎。

他想起了自己次下断峰,踏雪山门。想起了在雪中跪了三个时辰,

小师提着饭盒走来。想起那个杀季易天的雪夜,也想起与季婵溪相逢的雪桥,

所有记忆逐渐淡去,他记得最清楚的,却是当日陆嘉静在雪地中笑着回望的眸

,还有北府中季婵溪抱着膝盖蜷缩角落,忽然说了声「新年好。」

踏雪缓行的林玄言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风雪中凝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

黑袍银甲,月下勾勒的有致曲线,在多年刀剑风霜的洗礼下,也带上了凌厉的

意味。

解开兜帽,寒风如刀锋刮过,她雪白的长发散,一袭黑袍在风雪中猎

猎作响。

林玄言对着女,两人无声地错开在雪地中。

林玄言忽然停下脚步,轻声笑:「大当家,今夜风寒雪重,三个时辰内你

若回不来,便只好替我收尸了。」

柔声:「尽放心。」

林玄言,转过,凝视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轻声笑:「大当家,

单论容颜,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了。」

怔了怔,旋即又温和地笑了起来,问:「这话你当着陆主的面敢说

吗?」

林玄言扶额叹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静儿若是知,想必也能谅。」

收敛了笑意,问:「差距有这么悬殊?」

林玄言:「许多年前,我在某个地方见到一句谶语」其一得诛,末法将尽。「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那是我与叶临渊,所以我一直在与他生死一战的准

备。」

静静地看着他,她听过她说关于自己的故事,此刻唯有轻轻叹息。

林玄言继续:「方才我走过城门雪,忽然觉得,其一指的,或许是我与

镇天下,过了这片冰原,我与他,注定只能活下一人。」

「我会竭力尽快回来的。」南看着林玄言,叹息:「我们失昼城的命运

,本就不该落在你的肩上。」

林玄言微笑:「这也是我与镇天下的宿命,即使我不来失昼城,我与他也

迟早会有另一形式的相遇。」

听着,依旧柔柔地福了下,谦和微笑:「未亡人南谢过林大剑

仙了。」

林玄言平静地受了这一礼,他看了一会南时衣甲勾勒的凹凸曲线,转

,闭上了,话语轻轻地落在了雪地上。

「我可不算什么正人君,以后别用这副姿态说话了,正常男人谁受得了啊。」

不以为意,只是轻柔地笑了笑,她轻轻说了声告别,然后转过了。寒

起她漆黑的大氅,雪地上,一星光落了下来,她的影破散又凝聚,瞬

息便消逝在了雪夜之中。

林玄言继续踏雪而行,不快不慢,他一凛冽剑意愈发沉郁内敛,逐渐与夜

雪同

走到某一片冰封的海域时,林玄言忽然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只是对着

后的夜漠然:「跟了这么久,你也不怕死?」

随着他问话想起,后茫茫的雪原上忽然凝化一个幽蓝的人影,那人影双

臂齐断,笔直立着,后虚影晃动,如雪中长的一棵幽蓝古木。

蜃吼的影在风雪中渐渐清晰,他重伤未愈,嗓音很是沙哑:「今日我孤

前来,并无恶意,只想与你谈谈。」

林玄言淡漠:「如有恶意,我不介意先费力气杀了你。」

蜃吼并未恼怒,:「我并非来谈论战事,平时在任何时候我们都是死敌,

但是此刻,我们可以谈谈。」

林玄言问:「哦?你要叛镇天下?」

蜃吼笑:「他本就非我妖类,何来背叛?」

林玄言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蜃吼:「白陆伏是我杀死的。」

林玄言:「你们万年前本就是死敌,对于他的死,我们也能猜测到是你下

手,并不奇怪。」

蜃吼:「若是镇天下想以整个南荒残魂作为陪葬,成就他一人见隐。我不

甘沦为傀儡,这个理由够吗?」

林玄言眉皱起,不解:「我凭什么相信你?况且镇天下一人何以撬动整

座血尸大阵?」

蜃吼犹豫了片刻,还是说:「血尸大阵的阵枢便是镇天下。」

林玄言:「无论你选择追随镇天下还是我,你都会死。」

蜃吼缓缓:「所以我想了三个月,就在昨天,我忽然想起了两件事。」

林玄言没有接话,只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蜃吼盯着林玄言,认真:「件事是,三万年前某场战事中,我亲

见琉璃主挑破了自己的手指,为一个在她边几乎被斩成两半的蜃妖喂了几滴

血。第二件事是,南祈月被我们关龙狱,数日,行将她索要去

,让她在琉璃中住了一年,那之后,边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林玄言渐渐眯起了睛,:「有意思。」

……

……

琉璃中,亮起了一线白

那一线白由左至右缓缓推了过去,那些古老的墙,苍苍的石,泛着墨

绿光泽的殿,历经数万年依旧光溢彩的砖瓦,还有哪些废墟间大森然的

骨架,所有早已成为废墟的一切,都随着这一线白缓缓推过,彻底碾为了齑粉

,在海中泛起大的灰雾。

镇天下的影悬停在某条甬之前,随着那一线白渐渐消逝,他雪亮的剑

目也重新恢复瞳孔的廓。

看着这座琉璃神被彻底碾碎,他心中竟有些怅然。

「你在找的究竟是什么呢?」镇天下喃喃自问。

这三年之间,他数次琉璃,寻找那个他猜测是三尺剑剑魂的东西,只

是哪怕到了今日死战在即,他依旧没能找到。哪怕此刻,他狠下心将整座琉璃

都碾碎,那个东西依旧未曾现世。

是我的想的方向错了?还是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镇天下沉思片刻,得不到答案,但是事到如今,无论自己能不能找到,只要

林玄言得不到那剑魂,他便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自己。

「唉……如果早知有今天,七年前就不应该发动这场战争,所有的南荒遗

族都作为自己的血祭的养料,我一人一剑便能斩开失昼城。哪会像如今这般狼狈。」镇天下自嘲地笑了笑:「终究还是不该动恻隐之心啊,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南

荒残余的气运,也白白浪费了七年时间。」

镇天下伸一只手,将那剑气收拢回了袖中,他幽幽转,自言自语

:「从今往后,尔等长眠,所有富贵荣辱,我一剑当之。」

说完这一句,他又回过,看着那烟尘翻的海底,以剑意勾勒虚幻

的红衣影,柔声:「他日重逢,定还你一座绝无仅有的琉璃神殿。」

话音消散,镇天下轻轻挥袖的,打散了那虚幻的影影化作一古拙

剑气冲天而起,数百个甬之间,同时响起了雷震动般的隆隆轰响。

相隔极远,林玄言便能听见海面下的雷声。

他放缓了脚步,看着足底冰面上忽然现的大片裂纹,神思凝重。

混沌的白光横跨天空,遮住了那弯残月。

没有一月光能够穿透那片影,天地间像是陷了地狱的樊笼,一片

的幽暗。

林玄言伸手指,燃起了一苍白剑火。

剑火的光亮中,他幽静的眉目更显单薄。

大雪依旧飘着,却没有一片可以沾上他的衣衫。

黑暗的尽,雷声渐止。

即使一片漆黑,林玄言依旧可以看到他,镇天下黑衣白发,面容沉郁,笑容

冷寂。一如一个逆转镜面中的,邪化了的自己。

相隔十丈,镇天下停下了脚步,讥讽:「你竟然敢来?」

林玄言问:「有何不敢?」

镇天下:「如今这一战,南荒终究是要败了,你完全可以借助整座失昼城

大阵,甚至撬动白碑的力量来杀我,何必孤前来,与我赌生赌死?」

林玄言依旧双手拢袖,悠悠:「你怎么敢确定我是孤一人?」

镇天下冷笑:「你无须诈我,三万年前我们战了多少回合,你的剑心我自

然明白,孤且直,你确实该有如此心境,只是不知,这片冰海够不够埋下你的

剑骨。」

林玄言不置可否,缓缓:「你那日差被我家婵溪阵斩城前,如今还能保

持这份剑心,也还不错。」

镇天下气,神郁。对于那一日的场景,他引以为一生的奇耻大

辱,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甚至险些亡。

他摇摇,消散了情绪:「不会再有下次了,你死了之后,我会慢慢磨她的

,好好教她如何一个女人的。」

「哦。」林玄言,漠然:「剑吧。」

……

北方更远的冰原,隐约竟有了消的迹象。

随着星星的、萤火虫般的光洒在雪面上,南影幽幽浮现,她负手

而立,于一面冰海峭崖上俯瞰下去,蜿蜒的冰犹如龙蛇延展,几个大的冰海

峡谷之间,拱着一个圆形的,青铜大祭坛。

解开黑的大氅,随手一扬,哗得一声,黑大氅如展开双翼的大鸟,

旋转着坠下山崖。她一银甲贴着躯的曲线,泛着雪一般的光。

「雪山,不必躲躲藏藏了,万里冰原如今消过半,你大本早已伤及,

再苟延残数年也不见得可以恢复了。更何况……」南顿了顿,月下的笑容

楚楚动人:「我亲自来杀你了。」

她的声音轻盈得像风,被带去了冰海峡谷的每一寸角落。

地面开始震动,一个大的黑影从远走来,它雪白的长覆盖着

,一双幽红的睛犹如豆如灯,大的脚掌在冰面上踩一个又一个实的

脚印。

雪山苍老的声音响起:「大当家别来无恙啊,敢孤来此想必必有依仗。」

影在它面前,玲珑小得像是介,只是女中毫无惧意,她悠

然地将一绺长发挽至耳后,柔和地笑着:「南荒早已倾覆,纵有完卵争先破壳,

亦是丧家之犬孤魂野鬼,你如此,镇天下亦是如此,今日我来此,一人而已。」

冰崖崩碎,雪尘飞扬,南似是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袅袅余音,形爆炸般

冲腾而起,撞向了那小山般的躯

此刻她面上的笑意早已淡去,冷漠如杀神降临。

仅仅是一个呼间,大的冰山便开始断裂,一大的裂纹间,海

泉般了上来,南清啸一声,臂肘撞破雪山前的重重法障,直接与他撞在了

一起,溅起重重涟漪。

法与妖力在夜雪寒空之间了一粒粒可见的星火。

漫天的星火嘶嘶地响着,很快现又转瞬湮灭,如油灯间爆裂的灯

很快,一混沌的虹光遮住了月影,这些火便成了此间唯一的光。

漫天星火照着纷纷扬扬的雪影。

低沉钝重的撞击声伴随着冰层断裂的声音回响在冰原上。

方圆千万里,雷声如鼓动。

……

……

另一片冰原上,天地无光,唯有剑影激开来,在天地间漾成波纹。

林玄言拢袖着的双袖缓缓放下,双指并作,在前缓缓划过一个半圆。

在他后,随着他手指划过,一雪白的剑气亦如孔雀开屏般,在他

展成一个半圆的长弧。

林玄言形骤然颤动,剑鸣声随之鸟啼般嘹亮响起。数十雪白剑气自

缭舞而,在空中铺转成环,向着镇天下激而去。

镇天下手中的苍古大剑同样颤动低鸣,他将剑轻轻抛起,以掌心抵住剑柄,

用力一推。

古剑振鸣而去,迎上了林玄言的雪白剑环,两者相撞的刹那,林玄言与镇天

下的影同时消失原地。

下一刻,如天光薄的剑气同时照亮了他们的眉目。

呛然一声脆响后,两人的影皆倒数丈。

雪白的剑光在空中旋绕两圈之后合而为一,林玄言伸手,那剑便落回了他

的掌心。

与此同时,镇天下握住那柄被振退的古剑,影如飞鹰猎般俯冲而下,剑

气罩了下来,他的声音亦如爆竹乍破:「七念。」

明明只是一剑斩下,却分化截然不同的剑意,或如铁索鞭地,或如灵

蛇吐信,或如魂嚎哭,喜怒忧思悲恐惊,人的七情念被裹挟剑中,向着那一

袭白衣斩落下去。

林玄言面漠然,雪白的剑气照他黑发散的漆黑剪影,他低喝一声,手

中电光般的长剑剑气薄如浪墙立。

「我心境无瑕,你能耐我何?」林玄言袍袖一卷,那七念显化的剑意被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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