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治浅笑：“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刚了门，晏载安连一的朝服都来不及换就想再去寻那千鸿阁新得了妙人满施施。

婠婠收回给他倒茶的手，眸中有过一闪而过的震惊，但被她很好地掩饰了下去，她将双手自然地合放在腹前，对问：

晏珽宗的拳不由得攥了：“那你说皇后的前世是如何一番情景，你去给孤算来！”

师凯洪一边命车夫驾着车朝千鸿阁赶去，一面还是提醒了晏载安一句：“爷，不过昨日您不是和夫人说了，今晚陪她回娘家陆家的么？这……可还去得成？”

今天这文武百官宗亲全到场的盛大观刑仪式，起初可就是为了满足太后想要亲自观刑并且还要带上她娘家族人一起看的心愿。

他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怎么不过分开大半日未见，他就想她想得心了呢？

他不像那些臣下命妇人们一般小心翼翼，反倒大大方方地端视着既浯皇后的凤颜，而后轻声念了段佛经，拱手向既浯皇后拜了一拜：

阿经中说到十善业和恶业，杀生、偷盗、邪、妄言、两、恶、绮语、悭贪、嗔恚、邪见。

去岁婠婠有一阵梦魇得厉害，一天晚上她披散发就要跑去见了她母亲才心安，白稻米也跟他说，帝姬梦中醒来格外思念母亲，这又是为什么？

我只能告诉皇考，据我七日七夜打坐推算所得，元悯皇后早就不再他的转世因果之内了。或许，二十来载光已过，元悯皇后如今早已投胎转世，为他人之妇也未可知。

倘若给他得势之日，换他来杀他们，他是不会有半分怜悯不忍之情的；既然如此，她又为何要为这些人到一丝丝的可怜？

“是，”元治的僧袍洁白不染尘埃，“陛下，人之所梦，必为日之所见。人不能见未见之，哪怕梦中亦然。王侯将相不能梦中所见黎明百姓耕作之苦，天下黔首梦中亦不得见皇楼阙巍巍，此是自然之理。

她何犯也？她又何善也？

也是您说，皇后曾经梦中受魇，说她确实曾梦见下嫁阿日郎司力之事，恐怕早有先兆。”

“六哥，尝尝这茶如何，嗓罢。”

本来太后在璟宗被先帝废黜之后，一心扶持当时的陈氏之上位，再后来燕王因龙袍一案被杀，太后起初心里对陈氏也稍有些愧疚之情，是说了要好好待她的，即便她们这些人作为燕王母亲妻女眷都被打了西北六所的苦刑司。

晏珽宗问他：“你说皇后真的参到了和孤的前世因果？”

晏珽宗：“……”

一想到婠婠那些日的梦魇和神恍惚，很可能就是在梦中遇见了自己的前世，晏珽宗的心中那因为事脱离了自己掌控而不安的情愫就愈发烈了起来。

“非元治力之能及，元治有罪。”

“六哥打小就是在佛海里镀过的金，我虽也读了不少佛经，可远没有六哥参的透彻。

走前，元治说：“尊皇考大行之前，命我为其与元悯皇后供奉转世之佛以求来世得为夫妻，皇考说来世想要尽他所有弥补元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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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珽宗倒也不愧是能坐天下之主享富四海的主，很快，倒真让他摸着了一些思路。

晏载安想也未想地就回他一句：“罢了罢了，哪有晚上登门回岳家的？明日、后日、过两日再说罢！我现不想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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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又为什么要这样？

他又寻思着，这个太后妹妹何故专门传话来，不会是担心他自个脑一也去学了程邛谋反叛吧？至于么她？他一向最谨慎小心了，这被逮到了百分百要掉脑袋的事情他才不会呢。

皇太后眯着睛看着程邛一步步被人剜成一没了血作为支撑的骷髅架，命人传了句话给她的哥哥陶荆公：“张开了睛给我好好看着他是怎么死的。”

娘娘，有些事，其实真的不值得您再想了。前世所受诸难，今生自有人来力挽狂澜。您该珍惜前人才是。”

“娘娘何以为前世而忧今生？反而扰了您和陛下的清净，何苦呢？”

荆公无奈又不解，好端端的，他哪里喜去看这又打又杀的场面，恶心得今天回去吃饭都没了胃了！

我的虽为人，可已是佛门中人，万不敢吐半字虚言。

婠婠以前胆小，是委实见不得活生生在她面前杀人这事情的。

皇帝给诸位宗亲赐了膳，但显而易见的，这群人常年虽在各地或多或少有些欺男霸女的行径，实则胆一个赛一个的小，这会也都被恶心地吃不下饭了。

婠婠：“是与不是，本就互为因果，岂人可以推算之。”

可是为什么，几乎是一夜之间，太后恨毒了他们？

“孤知了，你退下罢。”

元治走后，晏珽宗一个人独坐在宝殿内许久，不断思索着如何能让婠婠主动开和他讲起她梦中梦见的东西。

“得嘞。”

“郑德寿，你去民间给孤速速找一个通技的艺人来，速去！”

不过现在她觉得自己变了些，胆也更大了。看着被晏珽宗折磨得早已没了人样的程邛上血被一片片割下时，她只觉得万分的舒畅痛快。

死完程邛后，已是午后日后了。

元治见过皇后，又去神龙殿再向元武帝复命了。

忽地，晏珽宗想到了太后无端对先帝废妃陈氏以及陈氏婆媳、程邛党等人的痛恨。

元治沉思索了片刻，豁然开朗，大笑阔步离去。

……

婠婠换了家常的皇后见客华服裙裳见他。她端坐在一方翅木茶桌前，着织金菱东方既白纹锦制的宽袖荷叶边裙，端起茶壶，用今岁新窑的藕叶清青碧窑小茶杯给元治倒了杯清茶。

六哥，你给我讲讲佛祖是怎么讲人之三世和因果回的吧。”

他走后婠婠在心中默念这几句话许久。

人之三世，曰前世，曰今生，曰来世。

娘娘，您与陛下是新婚的佳偶，您为何一心索求前世，难您就不想知您与陛下是否还是来世的姻缘因果么？”

他就这样将这一年中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不断地思索着，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元治谢过皇后，将茶一饮而尽。

您说皇后并未曾见过阿日郎司力、阿史那伏兄弟二人，却凭空对他二人的相貌形了如指掌，此即理也。

故而众人简单寒暄几句，略动了两下筷，又争先恐后地在皇帝面前表忠心，将程邛晏投二人骂得狗血淋，说自己是绝对不敢有此祸心的等等。

……

说是如此，但是元武帝其实并不在坤宁殿内，同元治闲谈的实际是他名义上的皇嫂既浯皇后。

僧人元治在坤宁殿拜见这对新婚的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