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铁诺历四九五年雷因斯

与兄长一同由巫返回象牙白塔，白无忌的心情非常沉重，但却更担忧边的兄长。

一直以来，兄长都努力地争取认同，父亲、母亲，还有其他的人，即使当个傻瓜也好，兄长为了成为人，一直在努力。

但这一次在巫所受到的打击，却是直接命中他心中最脆弱的一。

“你不是人，没有真正的灵魂，易契约无法成立。”

几天里试过数百位神明，无论大小，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由黑暗神明的中，直接说这无比残酷的话语，对兄长的伤害之大，可想而知。

一路上，兄长半句话也没说，静默得让人到害怕，自己虽然想说些什幺，但却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有些事情已经超越言语能抚的程度，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唯有希望母亲那边有办法。

才踏象牙白塔，一直坐在前等待的母亲立刻奔了来，向迎接在外玩耍迟归的孩，要自己与兄长梳洗之后预备用餐。这样的态度，或许是比较好的应对方法，看见兄长的表情变得和缓，白无忌稍觉安心。

沐浴之后，白无忌偷偷躲到一旁，让母亲与兄长独，希望这样能让兄长的心情好过一些。当看到母亲将兄长搂在怀中，轻轻笑起来，唱着那让人心境平和的小曲，白无忌吁了一气，溜了去。

离开象牙白塔，在稷下学里一占卜摊前休憩，脑里闪过许多念。白无忌实在不能理解，兄长的个为何如此固执？这样对一件没可能完成的事钻角尖，有什幺意义呢？

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哼起歌来。的乐曲，是母亲唱给兄长的那一首，虽然不知歌词的意思，但从小到现在，听过片段的机会委实不少，再加上记不错，早就把歌记了下来，这时想着母亲与兄长，缓缓低哼，希望回去时母亲已经把兄长开导成功，可以省去自己的一番牵挂。

“臭小，我为什幺要变？不想算命就回去，别老在这里打扰我生意。”

唱没两句，就被摆摊的梅琳老师一记扣指敲在脑袋上，打断了唱歌。自己与梅琳老师可以算是旧识，生时，她就曾经亲自为自己祝福过，去恶岛之前，也和她得不错，从恶岛回来后，也常常和兄长到她在学里摆摊的地方厮混，像这样被她当敲来一记。

“老师，好痛啊！有我这幺帅的小孩在这里唱歌，是在帮你招揽生意啊，怎幺可以恩将仇报呢？”

“唱歌是可以，唱咒文就不必了，虽然你没力，咒语效力不，但是在耳边响过来响过去的，还是很烦人啊！”梅琳的语意，让白无忌呆了一下，意会不过来，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老师，你说……我唱的……是咒文歌？那里的歌词是什幺意思？”

“不知意思你也唱？真是来。歌词的意思一直在重复：要变，要变得很，只要变了，就可以得到幸福……这幺差劲的洗脑技术，倒很合你父亲的个，是他教你唱的吗？”

听着这段解释，一些想法在白无忌脑里慢慢成形，整仍相当模糊，无法抓住一些确切概念，但却有一难以言喻的恐怖觉，让白无忌打从心底发起恶寒。

“这……这首歌……”白无忌咽了一，沙哑的声音，几乎让他听不清楚自己的话语，“这首歌是妈妈从小就唱歌哥哥听的，我曾在旁边听过，老师你说……这是咒文歌？”

“啊……”

听见白无忌的回答，梅琳惊呼一声，似乎懊悔自己太过多话，但终究在少年注视而来的目光下，叹：“唉……伤脑啊，当初教她编写咒文歌的时候，不是要她拿来这样用的……”

梅琳之后似乎还说了些什幺，但白无忌却已没有听到，以最快速度回奔象牙白塔。

（怎幺会……怎幺会是这个样？如果那是咒文歌？歌词里的意思又是那样，这样的话，岂不是……岂不是代表……）

许多事都在刹那间过脑里。兄长曾经说过，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不断地要他变，只要够，就可以改变一切。因为这样的声音，铸成了他百折不挠的韧毅力，几乎是拼尽一切，试着将理想实现。自己一直也以为那是他脾气特别固执，旁人劝不听而已，但是……但是……

（不会的，事情不可能会是那样的，一定、一定有什幺地方错了，我们是一家人啊……）整件事的廓，在脑里越来越清楚，只是白无忌仍是无法相信，更是不愿意去及这将会把他所有价值观颠覆过来的恐怖想法。

能够对此事解释的，只有母亲了，白无忌以最快速度赶回象牙白塔，到了母亲居室外，却听见一阵悦耳歌声，隐隐约约地从房里传来，登时心大震，整个人靠在墙上，却是不敢去伸手推门。

（不、不会吧，如果那真的是咒文歌，为什幺……妈妈你现在还要唱这首歌？这不是火上加油吗……）

歌声若有若无地传耳里，白无忌前仿佛现许多年前的那一幕：冷月清辉下，母亲将孩搂在怀里，满心怜地摸着他的发，柔声唱着悦耳歌谣，抚他的孤独与悲伤，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和蔼与温柔；被笼罩在母中的兄长，曾让自己是那幺样地羡慕……

但为什幺……同样的歌声未变，从门里看去，母亲的表情也还是那样充满怜，可是自己却止不住由心最不住涌现的恶寒呢？

“喜妈妈的歌吗？”

“嗯，谢谢妈妈……”

“别那幺没有神嘛！一次、两次的失败，并没有什幺关系啊，妈妈教过你，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能持下去，一定会成功的，付过的努力不会白费，只要你能持续努力，最后一定可以得到幸福的喔！”

（妈妈……你……你在对哥哥说些什幺东西……）

“不过，即使一直是现在这样，也没什幺不好啊！起儿你并不是完全没有长的，和一般人比起来，你还是有远远超过他们的地方。知吗？你和妈妈一样，都有两千年以上的正常寿命呢……”

听起来，母亲是在安兄长，但不知为什幺，阵阵冷汗不住从肤上渗来，白无忌靠着墙，被一阵难以形容的恐惧攫住心。

“天赐恩泽，雷因斯王家本来就有长寿的血统，虽然这项遗传只现在女上，但以太古的观，男也一样有这份基因。以前，在设计你的生命因时，曾经特别找这个环节，将它转为显。所以，也许你找不到其他长，但你却有可能变成全大陆最长寿的人喔！”

摸着儿的发，妮妲女王微笑：“有这样的遗传，却又不必因为圣力而消耗生命，你会活得比任何人都要久，可以一直陪着妈妈，妈妈也会很兴有你陪在边的。”

（妈妈你……为什幺要这幺说……）

从门里看去，母亲对兄长劝的样，仍然是那幺温柔，圣洁的微笑里，又带着慧黠的灵气。这样的母亲，总是那幺让自己为之自豪，但为何此刻在自己的觉里，她就像一个以甜言语腐蚀人心的女，说来的每一句话，都让自己不寒而栗。

（哥哥有很长的自然寿命？为什幺妈妈你以前从来不说？还有……在痛苦的情形下长寿，那本是折磨啊！妈妈你在这时候讲来……你到底想要什幺？）

激动的心情，令得前一黑，再也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理智仍在运作，许多事飞快地串组在一起，答案也慢慢浮现了来。

巫是导公会的重地，有多少心怀不轨的导师&25163;&26426;&30475;&29255;&32;&65306;&65324;&65331;&65322;&65334;&65327;&65316;&65294;&65315;&65327;&65325;，想偷偷内修练，却都被森严的警备捕杀当场，兄长这样的，只凭一张偷来的破结界符，就能潜巫达七天之久，没被人发现，这事合理吗？

唯一的合理解释，自然是母亲已经先行下令，让巫的警备人员视而不见，给兄长充裕的时间在里结定契约，但却没料到所有黑暗神明都拒绝与兄长订约，功亏一篑。

与兄长一起从恶岛归来后，母亲为何只公布自己的回国，隐瞒兄长的存在？当初说的顾虑是因为不希望太过刺激父亲，可能的猜想之一，是一个由太古制造来的王，对雷因斯来说并不光彩，但真正的理由，是母亲需要栽培一个不为人知的手，来一些不便为人知晓的事吧！

只是，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母亲的计画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不从各方面来评估，兄长的可利用价值都是零，母亲仍然持的据是什幺？

但那些都不重要，只要想到事实的真相是这般残酷，就疼痛得无以复加，好像过去自己所熟悉、喜的那个世界，正一片一片地剥落，粉碎四散。

不知不觉，白无忌发现自己已泪满面，独自站在门外泣不成声，房内对谈似已结束，兄长已由另一边的房门离去，只剩母亲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无忌吗？在外面站了这幺久，怎幺不来？你应该有些话想要问妈妈吧？”

听到母亲的召唤，白无忌推门房。原来母亲早就发现了在外窥视的自己，可是，她是什幺时候发现的呢？

刚刚？一刻钟前？八年前？还是打从最开始的那个夜晚，她就已经知躲在门外偷听的儿，会在隔日去向父亲提要求，然后用漫长的时间，一步一步地将她的计画付诸实现？

仍然哽咽着，白无忌慢慢来到母亲的面前。他不想这样弱，像个无助的迷失孩童般啼哭着，但在此时、此刻，泪却怎样也无法止住，刻的悲伤，令他怎样也压制不下想哭的冲动。

而这份悲哀并不是针对他自而发的……

“妈妈……你……你唱给哥哥听的歌……”

“嗯，那是为了行洗脑，特别编写的咒文歌，从幼儿期就开始使用，会与层意识同化，效果加倍。”

“你……你不让哥哥的份公开……”

“要对抗你父亲，将白家势力吞并雷因斯王廷的掌握，不能使用正面的策略。要使用暗影里的谋略，就要有生存于暗影中的人才。”

“然后……哥哥他之所以能巫……是……是因为……”

“是我下令给导公会，别扰他在巫中的修行，虽然你发现得早了些，但七天时间，差不多可以把巫中大小神明查遍，效果已经达到了。”

“在……在你的心里……哥哥他……他是……”

“那当然是……”妮妲女王微笑：“费我十年心血筹画、设计、制造，又痛了好久才生来……一件最的秘密武呀！”

相较于白无忌的情绪失控，妮妲女王的态度始终是那幺平和、从容不迫，丝毫不见计画被揭开的慌，那抹闲适的微笑，甚至一直在边丽地绽放，与平常和儿说笑谈心的模样毫无二异，但说来的话语，却重重击打在白无忌心坎上，粉碎他最后一丝期望。

“你、你怎幺能这事？哥哥他……他是你儿啊！从小他就那幺敬你、喜你，你怎幺忍心对自己儿这幺？！”

“嗯嗯，妈妈确实不忍心啊，所以从小不是对你特别好吗？从心理学的观来讲，这或许也算是补偿作用喔，你真是赚到了呢！”

不知算是嘲讽还是俏话，这样回答儿的问题后，妮妲女王神转冷，正：“白字世家与雷因斯廷的权力斗争，彼此都想要吞掉对方，这已经不是一百年两百年的事，之间曾经被利用、牺牲的人，早就不知有多少，这一代当然也不例外。无忌，你和你哥哥都是好孩，要说你们有什幺不对……就是你们生错了家，生错了父母……”

气愤难当，白无忌再也听不下去，掉就走。

“无忌，你要去哪里？”

“我要和哥哥一起离开，也许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但至少从现在起，我可以选择不再当你们的斗争工。雷因斯的王、白家的继承人，这份我们攀不起。”

中仍闪着泪光，白无忌有生以来次这幺愤怒地对母亲说话。他怎幺能不愤怒呢？如果不在此时表达自己的态度与持，他怎幺有资格再那个人的兄弟？

“妈妈你太冷血了，无疑你智慧无双，事情发展到现在，全都照你预期的发展，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该被你当作工。你知吗？你这作法比爹更残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