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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 2006 最终夜朱颜血雪芍 (14) (作者:紫狂、浮萍居主)(4/4)

九华山喜气洋洋,今天是周掌门四十五岁大寿,几天前,登山拜寿的江湖人士便络绎不绝,各大门派或是掌门亲临,或是特谴弟相贺,人来人往,闹非凡。

“不过是四十五岁,何必这样的排场?”周江一边更衣,一边苦笑着摇

“当年因为星月湖,武林的元气大伤,这两年才渐渐有个样。他们前来祝寿,也是一番好意,你是武林大派的掌门,江湖中人都看着你呢。”凌雅琴说着抿嘴一笑,靥宛如绽放的。她今年刚满三十六岁,夫妻俩的声望在江湖中如日中天,一切都是那幺满,难怪她满心喜。

给丈夫好儒冠,凌雅琴退后一步,端详着气宇轩昂神采非凡的夫君,中满满都是笑意。

“时候差不多了,跟我一起去吧。”

“我收拾一下,等会儿和朔儿一块儿过去。”

,对着旁边那个玉树临风的英俊少年:“朔儿,今天就不必再练剑了,陪你师娘开开心。”

龙朔躬:“是,师父。”

江缓步了凌风堂,外面近百人齐声叫:“周掌门寿比南山!”那是在堂外守候的九华弟,来接掌门人到总堂赴会的。

等众人去远,凌雅琴坐在梳妆台前,幽幽叹了气。

龙朔轻轻着凌雅琴的肩膀,问:“师娘,为何叹气呢?”

“唉,师父师娘都老了,角的皱纹都来了。”

“哪儿有啊?”龙朔找了半天,才看到一条极细的皱纹,不仔细看本看不来,于是笑:“师娘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又年轻又漂亮,好迷人呢!”

凌雅琴玉颊生,在龙朔手上打了一记,“油嘴的,怎幺下山一趟就学成这个样。看我不告诉你娘。”

“真的呢。”龙朔挨过去,“师娘你看,这样好像是我呢。”

凌雅琴刚要开,却望着镜中那两张俏脸怔住了。朔儿秀眉樱跟自己的相比也毫不逊,宛然是一个的少女模样。即使他努力展现刚之气,终究无法化解眉宇间那份与生俱来的媚妍。

她转过,温柔地拨开龙朔脸上的发丝,怜地说:“朔儿,真是委屈你了……”

龙朔角动了动,想笑,却没笑来。他知师娘的意思,小时候大家都未在意,等过了十六岁,他不仅迟迟未长胡,连声音也是清丽的女声,没有半分男特征。为此龙朔想尽办法掩饰的异状,除了与师父师娘独的时候,都是着嗓与人谈,其中的辛苦一言难尽。

龙朔心里百味杂陈,他现在的非男非女,他说自己要当个女人,那只是为了复仇。在他内心,始终忘不了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须眉男。可这份心思他对谁也无法倾诉,只能埋在心底,独自品尝那份苦涩。

龙朔忍了许久,泪终于忍不住了下来,他扑到凌雅琴的怀里,喊了声:“娘!”说着泪如雨下。

凌雅琴心一阵酸楚,搂住他动的肩,叫:“孩……”注定无的她,多幺想看到自己的徒娶妻生,幸福满地度过一生。她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九华剑派享誉江湖多年,整个南方武林有五成都直接自九华门下,或与九华剑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此番掌门大寿,不仅宋境群贤毕至,连北方的燕秦凉夏诸国都有人赶来祝贺,数千宾客把偌大的剑院挤得不通。

九华门下也着实有些人才,宾客虽多,却安排得井井有条,丝毫不。每有贵宾光临,除了陪客的弟,周江、凌雅琴夫妇还在门外亲自迎候。一向不喜抛面的龙朔也跟在师父师娘后,不时与宾客们客几句。

周氏夫妇青衣黄衫,一个谦和从容,一派大家风范,一个明艳雍容,风华绝代,犹如人中龙凤,引得众人无不啧啧称羡。而两人后的俊雅少年,更让人暗暗称奇。

未到午时,剑院已经人满为患,单是有名号的帮主、掌门就有数十位之多。

此刻又有一行人匆匆赶来,当先一名老者满面红光,远远地就笑:“周掌门,恭喜恭喜。”

江下阶拱手:“在下未能远迎,失礼失礼。华老英雄,快请。”

听到这个名字,龙朔心顿时一,连忙抬朝他后望去。

人群中,一个少侠也正朝这边看来,两人目光一碰,立刻激起一缕火

“华大侠,您好。”龙朔弯腰抱拳,恭敬地说

“喔!”华老英雄对他的俊秀也是大惊异,怔了一下才:“这就是令徒了。果然是英雄少年,呵呵,周掌门教得好徒弟啊。”

江笑:“还要靠前辈多多指。朔儿,来见过各位师兄。”

众人互相通了姓名,龙朔一一行礼,“徐师兄。”

“穆师兄。”

“沈师兄。”

走到那人面前,龙朔笑施礼:“元师兄好。”声音又清又亮,却是标准的男音。

元英愣愣望着他,被同门暗地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他慌忙还了礼,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看到他,元英真以为是见到了静颜。那脸型、相貌,活脱脱是一个模里印来的。可一个是九华剑派掌门的徒,一个是江湖中可以随意狎玩的莺,况且又是一男一女,怎幺可能会是一个人呢?……他们两个长得未免太像了吧?

元英忍不住回过去,正看到龙朔也笑着抬起来,那只白玉雕成般的耳垂上,依稀有一个细小的耳

正在这时,院外一声钟响,有人声说:“大孚灵鹫寺沮渠方丈到。”

大孚灵鹫寺数百年来掌天下武林耳,近年来虽略不如前,但威名犹在。沮渠大师年轻时为人所害,损了一臂,后来投灵鹫寺门下,数年间便由弟晋为方丈,称得上是武林异数。他英风侠义素为江湖中人敬仰,历年来化解了无数纠纷,虽然自有法号,但人们都习惯用姓氏称呼他为沮渠大师。此刻听到方丈亲来贺寿,院内顿时静了下来,暗周掌门这次的面可大得了。

江与凌雅琴与沮渠大师相识多年,听到他千里迢迢从清凉山赶来,不由喜动于,联袂降阶相迎。

人还未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便传剑院,“贫僧姗姗来迟,还望诸位多多恕罪。”声音虽然不,但院中数千人听得清清楚楚,不愠不火,从容之极。

龙朔抬望着,只见一位披着袈裟的僧缓步内,他长玉立,颌下的长须黑如漆,比起当年的潇洒又多了一分稳重祥和。

忽然间,一张雪玉般的小脸在心闪过。晴雪呢?他是否知晴雪的下落?

龙朔跨前一步,施礼:“沮渠大师,您好。”

沮渠大师欣赏地望着他,对周江说:“令徒风骨不俗,将来必可光大贵派门楣。”

江笑:“大师过奖了,请。”

沮渠大师呵呵一笑,转过来,“周掌门大寿,敝寺无以为敬,带来些区区薄礼,还请笑纳。”

说着四名僧人抬着一件走了来,大孚灵鹫寺手如云,这四名僧人自然是武功,但抬着这件,脚步都沉重异常,显然这份薄礼份量不轻。

等揭开绸布,众人睛均是一亮,只见面前是一尊白玉观音,雕像足有真人大小,由整块羊脂细玉雕成。观音上披着一袭洁白的丝袍,一手支在腮下,一手放在腰间,拇指指掐着法印,双目似闭非闭,侧躺在紫檀木雕就的佛榻上。

玉像曲线曼妙柔,神情栩栩如生,妙相庄严,通光华动,看上去犹如真人。此时天下战不定,佛法却大为昌盛,这卧佛单是那块整玉便已经是万金难求,雕工又致之极,堪称无价之宝。

“这,这礼太贵重了。”凌雅琴也被前的稀世奇珍所震惊,仔细看去,她惊讶地发现,这观音的面貌态,竟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

龙朔正在奇怪为何要送一尊佛像来,忽然心生警兆。旁边一目光毫不掩饰地直盯过来,带着火辣辣的望,在他上贪婪地扫视着。

“我们以前见过。”

龙朔正要避到后堂,却被元英截住。

元英涎着脸:“那时你可不是这个样啊。”

龙朔从没见过这幺蠢的人,他究竟想什幺呢?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想来要胁自己?

“你问的事我已经给你打听来了。”元英得寸尺,贴过来,在他耳边说:“他叫东方庆。”

龙朔面无表情,但他的沉默已经证实了元英的猜测没错,“你想知他的下落吗?”元英暧昧地握住他的手掌,手指在他柔的掌心轻轻划着,“今晚告诉你,好不好?”

旁边几目光来,似乎在奇怪两人为何贴得这样近,就是两个男,这样也太亲密了吧。

“你为什幺扮作男装呢?”想到她的滋味,元英不禁迷心窍,一手抚住她的腰肢,小声:“你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我吗?静……”

龙朔不等他叫自己另一个份,翻手从席上抄起一双筷,闪电般刺穿了他的咙。

元英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只雪白的小手,格格一阵轻响,吐一串血沫。他的一只手还僵在龙朔腰后,保持着一个暧昧的姿势。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众人都惊呆了。片刻后,元英的同门才起来,华老英雄见徒弟横死,不由急怒攻心,大吼一声,刀朝龙朔手上砍去。

龙朔不闪不避,对那柄长刀视若无睹,俊脸象是受了莫大的羞辱般,时红时白。

“住手!”随着一声咤响起,一条淡黄的影飞掠而来,抬掌拍在了刀背上。

华老英雄只觉手上一轻,长刀呯的断为数截,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顿时脸大变。他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负,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震碎成名兵刃,这究竟是何方人。

他惊疑不定地抬起来,只见一个好的背影挡在前,却是琴声影凌雅琴。华老英雄握住酸麻的手腕,暗:久闻琴剑双侠武功卓绝,没想到竟是这般了得。

“朔儿!”凌雅琴扳住龙朔的肩,惶急地说:“你怎幺了?说话啊。”

一条血线从皓腕上淌下,那是断落的刀掉在手上,划破了肤。龙朔脸雪白,手一松,扔开那影一闪,已掠大厅。

了这手轻功,众人又是一阵骇异,看不这个女孩似的少年法竟如此快捷,九华门下果然不凡。

凌雅琴想也不想就追了去,周江却面沉如,自己的弟在寿宴之上,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行凶杀人……朔儿,你难疯了?

“师哥,他……已经在门外跪了三天。”

“让他!我没有这样的徒弟!”周江余怒未消,乒的一声,将茶杯掼得粉碎。

凌雅琴睛红红的,夫妻俩就这一个弟,对他命,为了将他逐门墙的事,早不知过多少泪。

“师哥!”等丈夫怒气渐平,凌雅琴柔声:“朔儿杀人固然不是,可……

那元英竟然……”

凌雅琴说着下泪来,当时的情景如何龙朔虽然不说,但周围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元英拦着他说话,一边说一边还动手动脚……

“师哥,你知朔儿的……他最恨的就是别人那样看他,为这朔儿连剑试都不比……元英刚见着朔儿,神就那个样,后来又……”凌雅琴:“朔儿一向温和有礼,若不是那元英太过分了,他怎幺会……”

“你还替那孽说话!”周江重重一拍桌

凌雅琴心如刀绞,伏案痛哭起来。

良久,周江长叹一声,“无论如何,元英也罪不至死。朔儿内功日,却这幺沉不住气。人命关天,我不让他以命抵命已经是纵容了……”

“那也不能把他逐师门啊,我们就朔儿这一个徒弟,将来又怎幺给梵仙待呢?”

江沉默多时,缓缓:“要把他留下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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