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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确定(5/5)

01 我确定

溯江的森林覆盖率排在全国前几名,空气清新得随便装几矿泉瓶的氧气去北澜卖,估计都会有人要买。

随手打开窗就能同频夏天的呼,偶有两只蝴蝶飞过窗棂,只会绕着你盘旋两圈就离开。

盛悦到溯江的隔天,新来的四位准女大成为她的邻居。同龄人之间似乎总存在着莫名契合的磁场,盛悦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们从自己面前走来,又走去。

齐肩的短发留长,听见她们说临近考的那个月,教导主任不再严格把控她们发的长度。

盛悦坐在脚凳上,闲散地翘着二郎,倏尔又放下,想到网络上广为传的脊侧弯治疗视频,打心底发怵。

刚榨好的果蔬摆在前,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里加冰块,跟个观众似的观察女孩们脸上绽放着的富有朝气的笑容。

很有染力。

前台给她们登记好信息后,就带着人上二楼。

宝蓝的复古法式针织吊带连衣裙的针脚略显密集。满绿植的院里蚊虫有多,盛悦伸长手臂去捞摆在桌角的,让四肢都雨均沾到。

她百无聊赖地刷新朋友圈,妹们履行考前的约定,登上了前往西藏的飞机,还不忘在群里@她,好叫她明白没跟上去西藏的脚步是件多么令人遗憾的事。

“显摆”这事盛悦从未落下,她随手拍下民宿的内景,绿意盎然虽然比不上企划已久的集游,但好歹让人心生宁静。

小院里满鲜,茉莉、桔梗、绣球……还有好些她叫不名字的光下的泉波光粼粼,声不止,整个小院都是盛夏的代名词,争先绽放的亦是报时的钟。

“你们觉得我的生活会差吗小们。”她发送一条语音,话里话外很是快。

微卷的长发在后披着,盛悦挑起一缕散落的发,夹到耳后,小地喝着果蔬

新租客收拾完房间下楼时,盛悦刚好喝完最后一,站在池旁冲洗玻璃杯,倒扣在杯架上。

她打算去白云古镇逛逛,看看能不能找有意思的东西给爸爸妈妈,讨人心的基础上钱包自然也会更加厚实,“舒玦,我去古镇走走。”

舒玦在摆相机镜,朝声源时,看见盛悦刚跨大门,“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经过昨天的教训,盛悦老老实实地在吊带裙外上冰丝薄开衫。她跟着导航走,街边不时经过几辆观光车,问她要不要上车。

拒绝几次后,最后还是决定上了车,把力留到逛街或许更合算。观光车上只有三个人,司机、副驾和她。

女孩打开dv的翻盖,框满墙爬山虎和满啤酒瓶碎片的围墙。她把镜对向自己,“hello,我现在要去白云古镇看看,现在在观光车上。”

她不太熟练地翻转镜,对准前方,“哝,车上人很少,希望等会能遇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视频不是刻意录给谁看的,先前阿姨打扫屋时,整理一堆老旧的ccd和dv,盛悦选择地充好电,能用的就带上,不能用的就舍弃。

民宿离白云古镇不远,观光车几分钟就到达目的地。盛悦全程举着dv,镜很晃也没,只负责录,一句话没多说。

量还好。

她走得慢,权当散步,左右瞧着,最后在摆满蝴蝶纹贴纸的摊位前停下,看得她,挑挑拣拣拿起几版蝴蝶与心脏图案的。

摊主一All Black,盛悦觉得有熟,付完款离开后,在他隔的文玩摊位前停留许久。

倏地抬起,扭向左侧,摊位前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孩不少,窃窃私语的、偷瞄的、专心挑选的。

少年低垂着,坐在矮凳上,两条随意屈着,握着Pencil在iPad上细致勾画着。无论面前围着多少顾客,始终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自顾自着事。

盛悦阔步返回,缓缓矮下,双手环抱着膝盖,长裙衔在地面上。

神扫过摆放整齐的贴纸,除去方才为自己挑选的,她把摊位上陈列的款式各三张,照明码标价,毫不犹豫地付款。

白椰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看她,但难得主动摊位左侧的纸袋。

他抬盛悦清凌凌的眸,顺势接过女孩手中成沓的纹贴纸,仔细对齐后,从包里拿唯一的扁平的亚克力盒,打包好后,双手递过。

盛悦全程看着他的动作默不作声,连句谢谢也没有,空气仿佛凝住,呼和视线都变得粘稠。

周遭安静下来,先前离开的那群女孩就站在不远看着他们算不上互动的互动。

新一波顾客驻足在白椰面前。

盛悦没挡着,往旁边挪了挪位,接过纸袋,手指着他未完稿的图,问得直接,“我能买下你今天所有的图吗?”

买下,所有的版权都属于我。

也包括你今天剩下的所有时间。

白椰收回手,状似没听懂她的意思,沉默不语地看着她,神里满是疑惑。

旁边的女孩神在他俩之间动,低语些什么,盛悦没留意。她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心中了然答案,顿觉有些唐突,留下一句抱歉,便离开。

她折回古玩摊位,发现老板始终诡异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随手过文玩桃、建盏、竹节玫瑰手串,她没认真瞧,哪个顺要哪个。

最终付款的时候,被光老板一顿好宰,动中,盛悦神复杂地看了一老板。

她不是不懂这些玩意的金量,一堆破铜烂铁也敢跟她这么叫价,如果陈嘉理在场定是要把人摊掀翻。

从小跟着老盛四跑,多少有些耳濡目染,她人没计较,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知会送货上门后欣然付款。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提醒音响亮清脆,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白椰在她离开后,只是神空地盯着刚刚她蹲着的那块地,直到听到声响,才缓缓朝她这看来。然后,清楚地听到女孩对老李说,“老板,生意兴隆啊。”

她拉长的尾音缱绻,就像一。面上的表情却那样不屑,似乎压没把那十万块钱放在心上,只是神中无语暴着她的心里话。

反正不是在长辈面前,盛悦压没有装的必要,无语就堂堂正正的无语,一无语就光明正大的一无语。

“姑娘快,加个联系方式?下次有好货,第一时间通知你啊。”

老板睛小,笑起来时眯成一条,让她莫名其妙想到李荣浩,但是李荣浩要更瘦些。

盛悦拧眉,不是,这人真当她是冤大啊?

她心里冷笑着,想着溯江的人还真以为自己有意思,然后默默扣掉两分印象分。慈善她不了,以小见大又太过片面,显得她地域歧视。

蓦然,她大大方方地亮二维码,微扬下,说,“扫吧。”反正他扫归扫,加不加是她的事。

老李殷勤地探,双手住手机。

叮——

验证信息

盛悦转打算离开,又被人叫住,“诶,等等等等。”

老板从摊位后走来,手心躺着一条蝴蝶玉坠,递给她,“看您有缘。”

盛悦突然有摸不清前人的意思,犹豫过后还是接过。

“李叔!”

她朝声源瞅去,白椰早就停下来手上的动作,握着电容笔的右手泛起青,脉络清晰,让她想起民宿门那棵壮的香樟树旁错节的枝

耳边的熙熙攘攘都幻化成电影里的一幕。

小声议论她是被宰的小年轻,却没有一个人站来为她声张正义。有艳羡她漂亮的,有用神上下扫视她的……她全然不在意。

只留下那句喊人的话,在她的耳蜗边不断回响。

dv早在她第二次光临白椰的摊位时,就被合上。

盛悦百无聊赖地绕着白云古镇逛了一圈,引人球的东西很多,但她却没有了任何购

不是因为自愿被“宰”的十万块,而是因为白椰那句急匆匆的喊话,像是在制止,又像是……盛悦捉摸不透,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彼时她还不知少年名叫白椰。

再回到最初那条街时,白椰已经收拾好自己负责的那块地,纹贴纸被摆得愈加整齐,摊位往光老板那挪动不少。

折叠椅被收起来,少年背着洗旧的黑双肩包站在树荫底下,没再继续画图,垂首盯着脚面。

“这十万你就收着,”光老板把钱汇到白椰账里,见人拧着眉要跟他犟,接着,“我那些玩意多少价你又不是不知,人家姑娘看着就不缺这钱,你收下上大学也轻松些,不用总跑去给人当家教,多自己喜的事,你父母看到你这么有息,心里肯定也安得很。”

前些天听老王家的双胞胎儿说白椰想读的专业每年要不少钱,刨去学费、课本费、住宿费还有生活费呢,每学期往返的路费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他家不算富裕,每笔钱都要打细算地过,和老王打麻将也只打最小的,家里最大的开销就是自己那没息的儿一个月能找家里要的两次生活费。

白椰都知的。

但这样真的不德,人家女孩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慈善的。

方才那副场面明摆着就是李叔蒙骗外来游客,如果给人举报了以后他生意还了。

要是因为这事坏了白云县的名声,事情如果闹大,旅游业还发展不发展。

他想,得把钱还回去。

盛悦眯了眯睛,解锁手机通过光老板的好友申请,下一秒,对方就推荐过来一个名片。

她没理会,接着提步站到少年面前。她始终坦地直视他,直到他也看她。

“下班了?”她自来熟的很,把dv装纸袋,方才白椰给她拿的是最大型号的,装下dv绰绰有余。

“嗯。”白椰从兜里手来,主动伸手接过她几乎没费劲提着的纸袋,打好腹稿后才说,“我替李叔向你赔个不是,其实他心不坏的,但这件事的确是他没对。你的账多少,我把钱还你,东西还是会时送到的,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破坏你游的心情。”

唔,在说这事呢。

“那换个易方式?”盛悦随他的动作去,手里空空如也,倒也清闲自在,“这样吧,十万买你今天剩下的时间怎么样,你让我开心的事就行。”

白椰咙一滞,没想到对方给的解决方式竟然是这样的,他想起自己空瘪的账,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打比赛兼职赚的钱刚还完房的最后一笔欠款,卡里没有更多的钱能负担得起他大学的费用。

照他对自己的了解,这次考发挥算正常,如果顺利的话,他会去北澜上大学,读自己喜的专业,从事自己喜的行业。

而过几天他要去给张晋尧小区里的一个初三生补习数理化,为的就是赚够大一上学期的各费用。

让她开心的事。

会是什么事?

他不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心里的天平不断权衡着,就听到她说,“如果今天的试用期合格,明天你还会收到十万,连续七天,一共七十万。”

七十万被说得跟七十块一样轻松。

盛悦还在循循诱导,“你是本地人,我是外地人。你是男,我是女。除了我或许比你有钱以外,从客观因素上来看我并不占优势,你实在是不吃亏。”

其实除了有钱,盛悦还有人脉,盛家人有权又有势。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她也有的是办法查清他,然后再缠上他。

七天,不过七天而已。星期日一结束,这场七十万的易就会被画上句号。

“首先申明,我不违法的事。”白椰没有太过纠结,小舅时不时会问他钱够不够,大学报哪里,想读什么专业。

他只说钱够,再报上自己心仪的专业。

其余的并不多说,因为他不能骗小舅,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但如果要想每次联系都以双方和气的结束,那么他就需要拥有足够多的钱。

六七年来,小舅给他打过不少钱,他一分未动,有时自己手上实在拿不钱时才会从中急用,有钱时又把急用的钱打去。

零零散散的也不是笔小数目,他打算在小表妹成年时把那张卡送给她,舅妈那边有这个传统。

事情的底线左右不过卖,如她所说,白椰并不吃亏。要是她要他,要是她味很重,要是……他忍不住设想许多,思维没来得及发散,就被一句斩钉截铁的带着愉悦心情的“成”打断。

在北澜,哪里需要她主动开询问,只是多看一谁,"不见"的领班就会很有力见地把人送上来。

送来什么呢?

盛悦从来不说,也不让人说,那些男模带着忐忑的心跟着领班往里走,来时光满面只是因为钱包鼓鼓。

当然也有讲不好故事的,和那些绘声绘的同事形成鲜明对比,钱包自然就鼓不起来。

三这年,盛悦去“不见”的频次缩减许多,她哥派人在学校里盯着她,她在明人家在暗,压不知是谁在给她哥传递情报。

偶尔去的两回,她喊来的都是同一个人。

盛悦不知他真名叫什么,只听那里的人都叫他“阿礼”。KTV的男模懂得分寸礼数的不少,但许多被酒冲昏脑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伪装撕了个稀烂。

阿礼不同,他酒量很好,喝多了也不上脸,不说胡话不越矩,见盛悦和她朋友聊得开心唱得开心了,不会凑上前。

哦,盛悦还记得阿礼唱歌好听。

而现在她的瘾又犯了,直觉这个面容清秀的、能够勾起她望的男有着非同寻常的世,或许很凄惨,总之应该会很有趣。

“那你今天剩下的时间就都归我咯。”

白椰没回话,领她去对面的小摊买了杯茉香青提,老板餐时,他示意盛悦去接。

“给我的?”盛悦没有拒绝,抬手接过,“怎么不给自己买?”

回应她的是白椰的沉默不语。

盛悦想,这个男的不讲话,想听他向自己诉衷或许并非易事,遂扣分。她刚想让老板再一份,就听到他说,“我不喜。”

哦。

盛悦努努嘴,表示明白,心里却想着,你说不喜就不喜,那不喜的事多了去,你还能都不

白椰的步迈得很大,在意识到女孩跟得有些困难时,倏地放缓脚步。

“您想去哪里?”

他说您,俨然把她当顾客看待,划分关系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您、家。”盛悦一字一顿,把他的话还给他,她不喜这样,这让她到很不舒服。

北澜那个圈里一起玩的不乏有在上,用鼻孔看人的,那是因为他们有资本。盛悦不喜,连句话都不愿意多说,是因为她家的资本更甚一筹。

钱解决问题,却不愿意什么事情都太过于明码标价。

但她现在好像忘了,两人是因为金钱才会有的瓜葛,是因为明码标价的十万一天才有的后续。

她摆手的动作很大,薄开衫顺着她的手臂下,语气不似玩笑。

白椰看过来的时候,开衫半挂在她的手臂上,白皙且纤细。他挪开睛,女孩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往上扯着薄开衫,穿整齐。

“我家吗?”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在空中飘了会就消散,忽略掉她带脾气的回话,补充,“你不会想去的。”

话音刚落,盛悦就停下脚步不动,去看他的表情,似乎在辨认对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他想起学校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学生,总是明目张胆地嘲笑拿补助金的贫困生。

虽然他不被划分在被议论的名单内,但旁观时那不适会长久地留在他的记忆里。

他不是善人,所以他不会面制止那些人的谈笑,而是不着痕迹地离开。

他收下她的钱,那么她现在就是上帝。十万块钱够他负担起大一整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他没有理由不收下。

最后他只是轻轻地摇摇,妥协地说,“你看上去是……”他言又止,好半天才接上,“我家很破、很老,也很旧,不是、玩乐的好去。”

语气像委屈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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