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柳菁英·第二十五章：涅盘

作者：大便太零零

29年11月12日

罗永陷了一个悠长的梦境，他闭不上的睑里时而会有光芒闪动，但瞳孔

中并没有印照病房天板的景象。层的意识中，罗永看见自己在场上，与

小伙伴们一起追逐着球。场边充斥着嘈杂的叫喊声，他目光盯着足球的方

位，能听到自己的呼声，内的心也很清晰。

罗永看了脚下，不知为何双很沉重，始终无法抬朝足球跑去。他抬

想再看一足球的位置，却看到足球直直的朝面门呼啸而来，霎时间撞上脑门，

当即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恢复意识，睁开睛看到自己还站在原地，周围依然是嘈杂的喊声，

罗永觉自己似乎沉睡了很久，同样的场景下，只有脑袋还在隐隐作痛。罗永恍

惚间到一丝奇异，但记忆告诉他应该立即奔跑，去抢到球。可是双很沉重，

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伐。罗永想抬确认足球的位置，那一刻，他看到突然飞来

的足球，躲闪不及，足球正正蒙在了脑门上……

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循环，罗永早已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球场上，心中只有一

个信念，那就是跑起来，跑起来……

回到现实，在关押柳菁英的密室内，来人，床边的饭已经换过几

次，她还是躺在床上，没有吃过一饭菜，没有喝过一。失去血的嘴早

已涸，柳菁英神死气沉沉，就像躺在病床上的罗永一样，看不到一丝神采。

方雷一直守在门外，看着新送去的饭菜再次凉透，她终于忍不住跨房间，

怒吼：「柳菁英，起来给我吃饭！」

柳菁英目光缓缓锁定在方雷上，而后又失去了焦距，无论方雷怎么喊她都

没有反应，继续用空的神对准天板。

方雷抓住一把饭在柳菁英的嘴上，「我叫你吃！」

柳菁英还是没有反应，任由方雷用一把把米饭将自己的脸庞得凌。方雷

气吁吁，咬牙切齿的看着活死人一般的柳菁英，拳内握的指甲嵌血

里。

方雷突然中闪过芒，眯着睛盯住柳菁英被自己得满是油污的脸，她

嘴角现一抹怪笑，「柳菁英，你想绝？好，你饿一天，我就让你宝贝儿饿

一天。你饿死了，我就把你儿也饿死！我再问你一次，你吃不吃！」

柳菁英终于有了反应，只见她慢慢用手肘支撑着爬了起来，光无力的

看着方雷，而后抬起冰凉的手臂，随意抓起一把散落在床面上的饭，手掌摇晃

着中。

「哈哈哈……绝？」方雷呵呵大笑起来，得意的刺激着柳菁英，「你最好

多吃。你吃多少，我就给你儿吃多少。」

柳菁英爬到床边，抓起餐盘内剩余的饭菜，大大吞咽起来。方雷邪笑

：「别光吃饭，喝汤啊。吃饱喝足才好跟你的好儿拍情片呀。」

柳菁英怒目而视，方雷冷哼一声，转走房门。待她刚刚踏门房一步，

见到立在门旁的季厅长，立刻收敛神，恭恭敬敬的问了声好。

季厅长不知何时站在门外，他静静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鼻梁上的镜光似有

无尽的冰冷，邃的眶中看不到任何情。他没有对方雷回应，目光保持

在抓取饭的柳菁英上。

季厅长走到柳菁英前，平静的问：「你想你儿死，还是想他活？」

柳菁英抓住饭的手放在半空中，她努力倒一气，继续将浑浊不堪的米

饭了嘴里。咽下米粒，她向着季厅长低下，咙中发沙哑的声音，「放

过我儿。放过他，我什么都。」

季厅长中浮现一丝不忍，立刻被冷漠的神掩盖下去。他开：「你

调整好状态，明天带你去见他。」

柳菁英不再言语，双手并用，抓起餐盘内剩余的饭菜往中不断投去。

第二天。

柳菁英被季厅长一行人带一病房，罩解开，她看到儿正躺在床上，

旁边几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在护理。

季厅长对其中一人问：「老谢，怎么样？」

老者医生摘下罩，看了柳菁英，对季厅长摇摇，「还没醒。可能几天，

可能……永远不会醒。」

柳菁英闻言一颤，突然发疯似的转掐住了方雷的脖，「你还我儿！

我杀了你！」

季厅长旁的几个随从当即手，用电击枪将柳菁英击倒在地。几人要把柳

菁英拖去，她再度爆发力量，挣脱后扑向病床上的儿，趴在他上不停的

悲嚎。

随从准备上前控制住柳菁英，季厅长挥手制止了他们，示意所有人都去，

只留下他和谢医生在房间里。

方雷捂着被柳菁英掐血印的脖，艰难的开：「老师，万一她又发疯

怎么办？」

「去。」季厅长澹澹的开，语气不容置疑。

方雷和其他随从离开房间，站在门警戒，准备一有状况就立即冲房间里。

房间里变得空，季厅长对着柳菁英开：「让你孩活着，我只有一个条件。」

柳菁英回咆哮：「你说！」

「好好陪你儿。外面发生任何事，都跟你无关。不要理会，不要参与。」

柳菁英一怔，对于季厅长提任何要求她都有心理准备，只听见季厅长说完

这句话，再没有其他条件。柳菁英转不再瞪季厅长，光覆盖住儿无神

的脸庞。

沉默的病房内气氛很压抑，谢医生望了望面无表情的季厅长，神中期待他

再说些什么，得到的依然是沉默。谢医生叹一气，对柳菁英说：「柳警官，

你放心，孩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医护条件。我这大半辈接过很多类似的病

例，相信孩会好起来的。你是他最亲的人，多陪他说会话，会有帮助。」

谢医生还想说些什么缓和病房内的气氛，季厅长冷冷的话语打断了他，「回

答呢？」

「……好。」柳菁英没有犹豫，给了肯定的回答。听到答桉的时间，

季厅长转走了病房。

病房外的方雷听到病房内的对话，在季厅长门的时间上前问：「老

师，我们需要她去……」

「今天之内，带柳菁英去善后。」季厅长看向方雷，中闪过一丝冷，「

收起你的心，好你的事，以后不许接近她们母。」

「是。」方雷低回答的下一刻，季厅长立即迈步朝电梯走去。方雷目送

季厅长离开的背影，从刚刚的神里，她受到老师对自己的失望。

方雷推门病房，冷冷的开：「跟我走。」

柳菁英一动不动看着儿，没有任何回应。方雷眉一皱，继续开

：「你不走也可以。不是我威胁你，下次就会有其他人来带你走。到时候你想看

你的儿都不会有机会。」

柳菁英微微一动，她竭力压制着内的怒火，「去哪里。」

「失踪了这么些天，总要有个代吧？你现在的境是畏罪潜逃，你们局里

冯元庆自杀前留下遗书，代过你和陈长生就是叶的保护伞，不跟我去说清

楚这几天失踪的前因后果，你还想留在这里看你儿？」

「冯元庆？老冯自杀？」听到刚刚的话，柳菁英内心再也压制不足愤怒，

转怒瞪方雷，「是不是你的！」

方雷嘴角翘起，微微扬起下，「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柳菁英转瞬就平静下来，她明白，现在自己没有必要再考虑其他的事，也没

有办法再对其他人担心。柳菁英默默告诉自己，只要关心儿一人就行，其他的，

都无所谓了。

方雷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似笑非笑的对柳菁英说：「虽然老师有代，

但是我还是会监视你。如果你敢坏事，我不光会曝光你的丑事，你的丈夫，

你所有的亲人都不会好过，要想清楚。」

方雷见柳菁英既不瞪自己，也不说话，心情更加涨了几分，叉腰叹

：「哎呀，老师对你太好了。居然就这样放过你。外人哪知，平日里扮演正

义的警察角，背地里是跟亲生儿的变态，呵呵。你就不当老师的学生！」

柳菁英用一鄙夷的光看向方雷，方雷装作惊讶，退后一步说：「学，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好怕。」

「你说够了没有？走不走？」柳菁英煞地起站到方雷面前，用犀利的神

死死的压制住她。

方雷表面一副澹定的神情，直面柳菁英的威压，让她心里扑通一。抬手扶

了扶镜，方雷也不再说话，转带着柳菁英离开了房间。

是夜，柳菁英坐在病床边上，手心抚摸着罗永的脸颊，中轻轻的呢喃，「

小永，听得到妈妈说话吗？你快醒来，小永……」

时光逝，转两周时间过去，外界发生了很多事，柳菁英对外面发生的一

切都没有再关注。除了医生的嘱咐护理罗永，她每天有空就对着儿说话，病

床上的罗永型日渐消瘦，柳菁英也日渐憔悴。

罗永的外公外婆跟小姨一起前来看望他，接着爷爷一家也来了，他们只

知罗永了车祸，伤了脑袋，陷了植人的状态。

这段时间，柳菁英日夜陪护在病床旁，所有人看在里，没人去斥责她。妹

妹留下来陪伴了柳菁英几日，最后努力安了她，揪着心回了老家。

慢慢的又过了一段时间，柳菁英警局里的同事也陆续前来探望，话语中不乏

对陈局长和老冯的唏嘘，其中的善意，柳菁英只有默默的用微笑去回应。

得知消息的张晓璐也来了，没人的时候，她跪在柳菁英面前掩面痛哭，请求

柳菁英的原谅。柳菁英知，事发那天下午儿偷偷跑到郊区，是因为接到张晓

璐的电话。柳菁英也知，张晓璐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傻女人，她不过是给方雷

避开视线带走罗永创造条件，仅仅是一枚被纵的可悲棋。柳菁英没有发怒，

只是告诉张晓璐以后不要来了。

很快几个月时间过去，罗永的父亲回国了，他来到病房，站在柳菁英边没

有说话。回家的这段时间里，夫妻间几乎没有任何，两人默默护理着肌已

经萎缩的罗永。一个月后，罗犇站在病房内无声的对妻和儿告别，再度离开

祖国，踏向遥远的他乡。

转已来到秋，路两旁的银杏树叶早已被寒风扫尽，不见一丝光彩，只

留下一枝枝光秃秃的树丫。柳菁英换上了雪纺衣，她依旧守在病床前，有空就

陪儿说话。

原本齐肩的发已经长到背，因为柳菁英听儿说过，他喜长发。

「小永，妈妈的发又长了一截，你睁开，看看好吗？」

没有得到回应，柳菁英已经习惯了儿消瘦而安静的脸庞。窗外寒风萧瑟，

柳菁英心底抑制不住的悲伤。

「小永，你不是要嫁给妈妈吗？你快醒来，妈妈等你娶我……」

时间临近节，每天夜晚窗外都能依稀听到远方传来的烟声响。除夕前夜，

老家的亲人们又来了，一家人把病房布置得闹闹，在乐祥和的气氛中度过

了一个不一样的节。柳菁英难得的了笑脸，对来年，心中多了几分期望。

在悠长的梦境中，罗永还是站在球场上。一切都没有变化，一次次循环下去，

罗永不免焦急，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境，每次在梦中醒来都下定决心，这次一定

要躲过飞来的足球。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昏迷。

「小永，加油！」

罗永也受到一细微的变化，他从场边的叫喊声中，依稀听见了母亲的

鼓励。他尝试过转寻找母亲的影，可每一次在找到母亲前，他都被球撞昏

过去。

「妈，妈妈，你在哪里？」

又是一个夜晚，柳菁英伏在病床边突然被惊醒，听到儿中发细微不可

查的声音。柳菁英立刻响提示铃，对着话筒大喊。不多时候灯光亮了起来，谢

医生焦急的了病房。

一番细致的检查后，谢医生对柳菁英说：「孩的脑活动较以往活跃了

很多，这段时间多陪他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