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蘭兒笑走近，“伊稚。”

韓一：“殿下，聖山蟲豸甚多……”

好容易韓一兄弟倆藉

衣蘭兒：“伊稚，我叫了你好幾聲，為何你遲遲不應？”她跺了跺腳，踏折地上蕕。

衣蘭兒噗嗤笑：“那種蠢丫頭，養餵羊鏟糞倒可以，知什麼叫情意？——罷了，賽馬大會即將頒放榜單，咱們快過去等唱名領賞。”

認得了，跟著行禮，乖覺些的姑娘立刻遠離韓一。

韓一揀起地上殘存的蕕，予小廝。

“屆時冬，難覓糧。”

衣蘭兒跺腳，“你們赤族人少族小，破規矩偏生一籮筐！”

“先陪我，過幾個月再上山。”

“禮輕情意重。”

衣蘭兒臂上起粟，“閉嘴！”抬手又要揮鞭，韓一立時扯開圖光，自己擋在前頭。

韓一：“殿下，族裡規矩，在下已到了進聖山修行的年紀，今年得上山生活一旬(十日)。”

她嗔：“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不跟你計較。——伊稚，你非去那勞什的聖山不可，我就跟你去。你不在，怪悶的。”

他態度恭敬，卻也剛正，衣蘭兒鮮少教旁人駁話，聞言柳眉倒豎。然而面對心上人那張俊俏臉龐，她瞪了半晌，終究自行消氣。

韓一點頭，圖光見狀，舉手畫圓比劃，：“多，忒多，多得緊，多得不得了。那兒的蟲生得老長老大，上一節一節，軟趴趴，茸茸……”

“不怪你，狐媚教你分心。”衣蘭兒掃視周遭姑娘，莫說姑娘們，連少年都散開去了。

衣蘭兒：“理它呢！”

韓一打個，讓圖光慎言，自己向衣蘭兒正：“殿下，不論赤族興衰，族規是我族本，不可動搖揚棄。先人訂下這條族規亦有意，盼望後人不忘先民艱辛，牢記來處，和天下各族祭祖理相仿，一般要緊。”

衣蘭兒笑：“正因為我是桑金福星，我開求皇上，他不會不答應。”

衣蘭兒偏揪住這話頭不放，：“誰打趣？我既認定你，那便早早定下的好，省得半途殺程咬金。像我十二姑母，看要成親了，生生教十三姑母搶走未婚夫婿，被擠對得嫁去大夏。”

韓一向她拱手，恭聲：“公主，圖光言語鄙俗，在下替他賠禮。”

衣蘭兒撇嘴，“看在你面上，就饒他這回，再有下回……”她舉鞭指向被韓一在後的圖光，“仔細你的！”

“怎麼，你進山還得自己找糧？那好辦，明年天你再去。”

兩人一乘車，一騎馬，到了點將台附近，因尚有閒工夫，衣蘭兒向韓一：“伊稚，如今是打獵好時節，你在家等著，得空我便去找你玩兒。”

韓一謝過她提醒，她又：“等你回來，皇上心緒總該好些了，我便求他給咱倆定親、辦婚禮。”

圖光在兄長後一臉大難臨頭模樣，韓一則推說衣蘭兒打趣，要挪轉話頭。

圖光老跟在韓一後，這時也在左近，聽聞衣蘭兒貶低自族習俗，小臉脹得通紅，當下便要發作。

“殿下，我族族規，得這個時候進山。”

“殿下恕罪，在下適才走神，一時未曾留意……”

韓一看向地上方額姑娘留下的藍紫蕕，正要彎，衣蘭兒蹬著一雙掐金紅羊靴走來，踩扁其中幾朵。

韓一：“殿下是先帝女兒、當今皇上侄女，且是老國師金斷言的旺國福星，格爾斡伊稚一介平民……”

衣蘭兒微微變，“蟲很多？”

衣蘭兒蹙眉，“你留這爛爛草甚？那東西只有牲畜稀罕。”

圖光忙：“咱們族規規定，弟必須獨自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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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蘭兒連忙煞住手。

圖光憋得面紫脹，衣蘭兒視若無睹，向韓一：“伊稚，我另有話代你。近來皇上肝火旺，待會兒你領賞賜，千萬小心。我大堂兄昨兒進獻女珍寶，不知哪兒惹皇上不痛快，給打個半死，下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