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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死也zuo個明白鬼(3/3)

第一四八章:死也個明白鬼

韓一由窗後目睹濟濟兒策馬而來,剎那茫然。

小國師怎會現此處?若說巧合,貴為國師,放著京城裡外偌多伽藍寶寺不去,偏偏跑來這破廟,哪有這等事?

豈難他和師父曝了行蹤?他一凜,將繡帕和兵懷裡,摸掛在腰間、韓東籬相贈的匕首,悄步往破廟後門探頭。廟後門扉早已頹爛,門後荒煙蔓草,未見一兵一卒。

濟濟兒下馬,喚:“大公。”一面喚,一面步進破廟,進門幾步,脖便教匕首抵住。

韓一將刀刃往濟濟兒頸上略為壓緊,“小國師,刀鎗無,莫聲張妄動。”

濟濟兒仍沿用舊時對他的敬稱,喚他“大公”,不論對他抱持何種想法,這人先是天德帝的人,必須提防。

濟濟兒輕聲慢語,“大公,貧僧並無相害惡意。”

韓一問:“我一路獨行,小心防範,你如何追來?”他著實納悶,昨日韓東籬沿路留意,未曾發現有人尾隨,何以濟濟兒能找到此地。再者,他自稱孤逃亡,存心試探濟濟兒,倘若濟濟兒信以為真,便是並不知情自己有韓東籬這同伴,縱有加害歹意,也想不到謀算防備後者。

濟濟兒:“大公,尊師本領固然明,但貧僧所派乃是西域頂尖斥候,早早盯上他。”

韓一暗忖,濟濟兒知曉他們師徒同行……

濟濟兒:“大公,貧僧若存心加害兩位師徒,昨日便可派人馬追捕,又或者今日發兵包抄此處,何必獨自頭犯險?”

韓一凝思濟濟兒言之有理,:“小國師,得罪了。”他收回匕首,但未收刀鞘。

濟濟兒徐徐轉,面如冠玉,氣質溫潤,投向韓一的神和藹慈善,甚至悲憫。

“不打緊,大公遭逢變,草木皆兵,人之常情。”

“不敢動問,小國師為何事而來?”

“貴府於貧僧有恩,府上遭難,唯大公倖存,貧僧前來確認安好,看看可有效勞之處。”他唸聲佛,“萬幸大公無恙。”

韓一無暇與他敘舊,單刀直:“小國師,有事請教,桑金皇帝為何害我全家?”

濟濟兒長嘆一聲,“如此大禍,皆由飲酒故。”

他解釋天德帝長年酗酒,日益喜怒無常,疑神疑鬼。比如燕王長進獻舞姬歌女,本來搏得龍心大悅,因見天德帝飲,隨規勸停杯,多飲傷

天德帝然大怒,“酒不分家,於人康健皆有妨礙。你若真心掛念朕龍體,為何又進獻人?虛情假意,包藏禍心!”因此毒打燕王長,教他隕命大牢。

又比如白日敲定韓一婚事,到晚疑心他一介布衣,人才再眾,怎能搏得天家公主注目,教她吵著鬧著要嫁?定是韓一使計接近公主,巧言迷惑。

天德帝抱著酒罈:“格爾斡家祖上曾經稱帝,如今財勢比朕闊,長年賑濟民間,比朕得人心,再娶進命帶旺國大運的公主,皇家血胤也有了……這一里一里的冒頭,有朝一日要跟我西林欽家比肩了!”

不多時,宮裡鴆酒送進格爾斡家。

韓一咬牙:“我家佈施粥飯藥餌,一向格外小心分寸,生怕動靜大了,落了收買人心嫌疑……”

濟濟兒搖頭,“大公,天存心加罪,臣民縱然渾長嘴,也無說理分辯處。貧僧當時也曾苦勸皇上,格爾斡家向來本分恭順,萬不能生異心。皇上一言不聽,朝貧僧刀便砍。”他脫下右手手,包紮過的指較常人短了一截,“佛祖庇祐,只去了一節指頭。”

韓一無比羞愧,收刀鞘,向濟濟兒一揖到地,“國師仗義直言,伊稚替格爾斡家謝過。”

濟濟兒扶起韓一,嘆:“可惜貧僧不濟事,勸不轉皇上。幸虧總算幫上些忙,皇上派人去聖山捉拿你,忘了發佈海捕文書,這些天貧僧千方百計轉移他心思,教他想不起這節疏漏。”

韓一再度謝,濟濟兒問:“大公,你往後有何打算?”

韓一便韓東籬將帶他至大夏避禍。

濟濟兒:“尊師這主意極好,再過數日,聖山那兒找不到大公,傳信回京,到時全境嚴查,真正難逃。”說著,由衣袖掏一只沉甸甸,“些許銀兩,可為大公師徒盤纏使用。”

韓一謝推辭,濟濟兒:“下不是客氣時候,保命要緊。當真要計較,若非格爾斡家,我濟濟兒早是路邊餓殍,何來今日榮華?可惜不及報答恩德……”他說起舊恩,心緒激動,脫沙聲:“快走吧,再留桑金,更加椎心!”

韓一嗅他話底有文章,因問:“小國師何此言?”

濟濟兒面上閃過一絲警惕懊惱,迴避韓一注視。

:“皇上情日益乖張,動輒砍殺宮人內侍,無端加罪臣民,抄家滅族,如此草菅人命,桑金生靈塗炭之日不遠矣,大公慈悲心腸,如何見得這光景?”

韓一問:“小國師有事未說,可是擔心我受不住真相?我家破人亡,已經無事可懼。”

濟濟兒擺了擺手,“沒的事。貧僧有而發罷了。”

說完,他唉聲嘆氣,“外人中,皇上寵信貧僧,傾盡國庫興建皇寺,誰知貧僧幾度進言停止工事?燕王殿下怪罪貧僧在御前服侍,坐視他長被殺,誰又知貧僧已盡力阻攔?”他低眸看向自己右手,“伴君如伴虎,貧僧屢次勸諫,已招皇上怪嫌,那日丟了指頭,明日指不定丟了腦袋。為求自保,也看不得皇上濫殺無辜,貧僧亦有心求去,無奈目下仍須日日伴駕,無從遁逃。——當真走了,手下偌多追隨僧眾,又該如何?哎。”

韓一察顏觀:“我信小國師所說乃肺腑之言,不過尊駕最初話中所指卻非此事。”

濟濟兒強笑,“大公多心了。”

韓一:“小國師既然手幫助我們師徒,還請送佛送上西,將其他隱情一併點明。我們師徒逃往大夏,生死未卜,途中若有三長兩短,好歹死也個明白鬼。”

他再三請求,濟濟兒終於實情,說時一度哽咽。

“大公,皇上記恨你家,酒醉囈語,要打碎你家人屍骸天靈蓋,澆以糞。當時皇上旁唯有貧僧服侍,貧僧權當沒聽見,只怕萬一皇上清醒後重提此事……”

韓一但覺一陣腥甜湧上頭,禁不住哇的一聲,吐鮮血。

“大公!”濟濟兒趕緊扶韓一坐下,把脈忙亂一通。

韓一片刻回神,雙通紅,罵:“狗東西!”

西域人相信,天靈蓋乃是元靈聚處,而人因元靈清明,有別於萬。亡者若在死後七七四十九天內教人打破天靈蓋,以穢,元靈染上污濁穢惡,轉生便要淪落畜生。即使不信此等鬼神之說,侮辱亡者遺骸也已是最惡毒的褻瀆。

“貧僧不該多言,”濟濟兒連聲自責,“該將這事爛在肚裡,讓大公安心離去。”

韓一向濟濟兒一揖,“小國師,多謝你提醒,否則我這一走,留下家人屍骨受糟踐,將來九泉之下得知真相,永世不得瞑目超生。”

濟濟兒驚問:“大公,難你想留下?使不得,再不走,便走不了了。”

“我不走!家人在世,我不能保護;死後,無能收屍。再要我袖手旁觀狗東西侮辱他們屍首,辦不到!”

“大公,你留下也保全不了家人屍首!”

“可以保全!”

“如何……”

“殺了狗東西!”韓一:“他死了,便動不了我家人。接下來新皇即位,循例必要大赦,我家人屍首便能給挪下城牆。”

濟濟兒大驚失撟不下。

韓一問:“小國師不也看不慣狗東西濫殺無辜?”

濟濟兒猶自震驚,怔怔將頭一點,立時回神,又趕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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