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又向來守舊，輕易不肯接受創新變革，紛紛攻訐趙無拘離經叛，梁小丑標新立異，褻瀆國粹。”

原婉然垂首望向繡地，“如此，那趙無拘豈不是前路艱辛？”

“不然，如今商人興起，商大賈心思活絡，財力雄厚，樂於嚐試新奇事。若得他們支持追捧，也能造就新風氣。我訂製這泰西繡畫，亦是試探大夏刺繡結合泰西油畫是否可行，打算拓展買賣。”趙玦說完，自覺對原婉然贅言太多，便打住話頭，針對繡畫代個人要求，隨即擾告辭。

他離開繡間，走向院角門，不經意想到適才原婉然探指袖禦寒，並且由於受凍，手心泛白，指腹留下針痕。

他吩咐趙忠，“代繡坊，在小繡間多安幾盆炭盆，額外開銷算我帳上。”

跟在他後頭的趙忠不假思索答應。

趙玦走了幾步，又：“在炭盆前各放盆，房裡過於乾燥不好。”

趙忠腳步稍滯。

他這主愛惜人才，韓趙娘倘若活計，受到厚待並不足為奇，況且在他主歷來禮遇下士的手筆裡，區區幾盆炭的開支連九一也算不上。然而據他記憶所及，主對誰都不曾細緻到照應對方屋裡燥潤。

這時繡間那兒傳來原婉然輕柔喚聲。

“相公。”

趙玦止步回首，隔著院心的金銀架枝葉縫隙，他其實看不清繡間前頭光景，但不猜便知是趙野來接妻。

原婉然料想趙玦該走了，四下無人，便挽住丈夫手臂依偎。

“相公，日後你晚些來接我，別乾等了。”

趙野低下頭，輕蹭妻頭頂，“不打緊，我在門房那兒吃茶閒聊，而且我喜歡等你。”

“啊？”

趙野笑：“每到下工時分，我望向繡坊裡頭，萬分篤定好事即將發生——我的小河豚就要來了，我就要見到你了。”

趙玦那邊廂聽不到夫婦倆親愛呢喃，也無意聆聽，早早掉頭離去。

只是心頭似冉冉浮起一薄霾，走了一程路，那煩膩仍舊殘存不去。

他木著臉喚：“趙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