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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寧為玉碎(2/2)

他們所在的書房雕窗戶大開,竹簾捲,桐蔭處蟬鳴不絕。紅葉臨窗而坐,那兒在午後時分恰是樹蔭接遮掩不住日照之處,金亮的天光落在她和附近書櫥上。

紅葉:“我也是這般猜想。殿下從不曾言及為何將自己得一臭名,不過他鍾情曹七姑娘,能不介意太宗皇帝害死她嗎?但太宗皇帝是殿下的祖父,更是天,殿下無計可施,只能葬送自己作為還擊。”

趙野神情剎那微不可見地凝滯,他盼望寧王乃是自己生父,如此更好擺脫義德帝,紅葉吐的消息和他的願望背而馳。

……

面上他如常搭訕,:“如此說來,寧王殿下放浪形骸,意在報復太宗皇帝。”

他打算盡可能探問寧王兄弟往事,也就順著紅葉話頭攀談,問:“那麼他們祖孫究竟為何事反目?”

紅葉話音甫落,彷彿教悲傷死死攫住,怔愣失神。她面向趙野,卻瞧不見他,木著臉彷彿泥塑木雕的人像,一滴淚也沒掉。

紅葉發了一會兒呆,一隻鳥雀飛來撞上簾櫳,砰咚的聲響教她回神。

趙野看著前這位慣穿銀灰襖裙的女,為她一陣難過。

她的淚早已乾了。

紅葉苦笑,:“仍舊為了曹七姑娘。殿下天酒地,久而久之,太宗皇帝不耐煩,召他宮訓誡。汪福在殿外伺候,聽到太宗皇帝怒喝‘區區一個婦人,你犯得著嗎’。殿下當下不發一語,回府後尋一只玉珮。那玉珮乃是他和今上生時候,太宗皇帝親手碾就賜予他們兄弟。殿下敲碎玉珮,連同一塊完好的瓦片放盒裡,派人進呈宮中。他在告訴太宗皇帝‘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當日晚些時候,太宗皇帝下旨幽禁他。”

趙野聽到此處,更覺大事不妙,不只寧王去過常州,義德帝稍後也去了……

她停了一會兒,又輕聲:“他走了,我受不住打擊,好些日渾渾噩噩,等回過神,人已經在這宅裡。原來他早早將我日後生活安頓好了,贈我金帛財,又託知照應,讓我一介女,孤生活也衣無憂,不受惡人欺凌。——可這一切有什麼意思呢?他不在了。”

“正是。”紅葉答:“不單我親見聞,寧王府有位宦侍汪福,從殿下幼年起便一日不曾暫離,貼伺候,他說殿下不曾親近曹七姑娘以外的女。”

趙野這下倒是有而發:“太宗皇帝御下不留情,唯獨對寧王殿下眷愛情,殿下方能長久放肆。”

“可不是?寧王殿下邊不乏線向太宗皇帝上稟實情,可太宗皇帝沒法替殿下對外分證。殿下對外行徑浪蕩,你說他實則守禮志誠,誰信呢?平白越描越黑。太宗皇帝若說殿下存心慪他,這又算殿下忤逆大不孝,莫說繼位,連王爺位分都保不住。”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淺淺笑了,那一刻,枯槁的容顏隱約現些許生氣。

趙野奇:“太宗皇帝容許寧王殿下和娘廝混?他們祖孫難不正因此撕破臉?”

紅葉:“殿下一定追尋曹七姑娘去了,如今他們不知到了什麼地界。我縱然曉得他去處,也不會跟去。這一回,我再不打擾他了,讓他和曹七姑娘清清靜靜地相守。他在曹七姑娘邊,定然萬分歡喜。”

φ(-ω-`_) _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_φ(-ω-`_) _φ(-ω-`_)

趙野:“小姨,我不忌諱這些,你心裡若還有話,但說無妨。”

紅葉:“殿下尋問柳,不過為著敗壞自家名聲,私下他對我們這班娘待之以禮。”

紅葉並未聽到趙野詢問,喃喃:“他病勢凶急,很快便不行了。我向他陪不是,不該害他在世最後一程光陰都不得安寧。當時他已經不過氣,還擠笑臉和我說:‘紅葉姑娘,你待我很好。真的很好。’”

趙野心一沉,寧王是他生父的機會大減了。

紅葉頜首謝他的體貼,:“我曾經盤算將來到了九泉之下,跟殿下細談的。這幾年我想通了,縱然我死了,也見不著他。”

她頓了頓,歉然望向趙野,:“阿野,你有幾分神似寧王殿下。我並無意拿亡者觸你楣頭,然而對著你,我好似見到他,想將這些年的心事一吐為快。”

趙野無暇為寧王的痴心倔強喝采,但覺腦仁疼。

當年紅葉必然人如其名,鮮亮明麗,可惜一盆火似的情意無處可投,終至自焚成一坯草木死灰。儘寧王周全安排供養,替她餘生鍍上一層細麗的銀光,灰燼始終成了灰燼。

趙野:“寧王殿下這著,可將了太宗皇帝的軍了。”

那樣晴好的天光,照在櫥上書本,連最死板沉寂的藍書封都教映照燥動生意,落到紅葉那兒卻噤住了。它再燦爛,也驅不走紅葉上的暮氣。

她向趙野歉然笑:“我真是,自顧自說些陳穀爛芝麻。”

寧王一直持有太宗皇帝御賜的玉魚,換句話說,是義德帝丟了玉魚。

第一九五章:寧為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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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野:“小姨不見外,這才暢所言。”他又閒話一陣,而後不痕跡問:“我聽說寧王四處留情,連南下辦差都不忘尋芳,可聽小姨的意思,他和任何姑娘都無瓜葛?”

紅葉:“明面上太宗皇帝不得不裝模作樣,杜臣民悠悠眾,私下就兩樣了。殿下南下常州辦差,和一班倡優鬧得很不像話,太宗皇帝派當時還是安郡王的今上前去束。汪福聽到今上勸寧王殿下顧全天家顏面,別大張旗鼓宿娼。你想,沒有太宗皇帝的意思,今上敢鬆縱容殿下追歡買笑嗎?我和汪福猜想,太宗皇帝發現殿下鐵了心自毀,只得死馬當活馬醫,盼他對女——哪怕對娘也好——再動心動情,忘了曹七姑娘,重新振作。可惜,誰也醫不好殿下的心病。”

他心中煩惱,面上不動聲,因此紅葉不察有異,往下說:“寧王殿下存心毀壞聲名,我等娘拿人錢財盡義,也激他溫存寬厚,誰都不曾破這層內情。連同他和太宗皇帝那些舊事,我本來打算全數帶進棺材,可是……”

他存著一絲指望,搭話問:“寧王殿下可是為了曹七姑娘潔自好?”

②其實紅葉孤注一擲為愛誤終這樣的事,在小說裡得,藉它過過乾癮就好,現實裡盡力像鄭愁予《牧歌》中那句詩那樣吧,“殘凋的兒隨地葬,過橋的馬兒不回頭”

①趙野世在這章完結了,下一章會搞點事

義德帝那傢伙板上釘釘是他生父……

趙野因問:“寧王殿下死於血症嗎?”

她轉頭眺向窗外,趙野直覺她並未將屋外晴光濃陰望進裡,或者說,她所目睹的絕非旁人所見的繁綠夏景。

紅葉嘆:“太宗皇帝確實疼愛寧王殿下,可惜始終不懂他,先是害死曹七姑娘,又隨他和娘廝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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