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那團羞怯稍稍淡了些，添了憐憫。

兩人指尖相觸剎那，原婉然忍不住頭發麻，臉燙得像燒紅的鐵。她的腦不受使喚，如同走馬燈疾轉起來，暗唸：“觀自在菩薩行般若波羅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①……”

趙玦：“生受你了，韓趙娘，扶人是宗吃力活兒。”

原婉然寬他，笑：“不打緊，我從小慣常肩挑莊稼柴禾，滿地遍野走。”

她趕緊兩使勁腳抵地面，好容易站穩腳，不由忖，趙買辦虛歸虛，人還是沉的。

“那倒沒有，”原婉然由

暗唸幾句佛經之後，她心神稍定，便覺趙玦的手較尋常人涼。

這村姑手腳倒麻利，他忖，一會兒工夫，揀柴生火全搞定了。不過她在野地，如何空手生火？

她從河岸遠望，見樹林後小山不，並且有一處坡面平緩，利於行走。她遂有了主意，往河灘尋找某樣事，又在林間揀枯枝落葉。

哎，看來趙買辦很虛呀……

原婉然貼攙扶趙玦，一覺他軀搖晃，立時湊近將人撐住，自家卻因著承受他人的額外重量，給壓得微微踉蹌一步。

緊接著她再度咬了咬牙，這回是因為扶起趙玦，讓他勾肩倚靠自己側。

勾肩扶人雖是她自行提的主意，臨到實踐，又不免掙扎一下。

原婉然這廂和趙玦說了話，去了些尷尬，加以扶的是傷患，便一心一意留意前方路面。

趙玦因說：“有勞韓趙娘。”他不疾不徐向原婉然伸手，等候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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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胡亂默唸：“趙買辦是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阿彌陀佛……”著頭咬牙牽過趙玦的手。

從膝間緩緩抬起頭。

他在林中受樹木遮蔽，瞧不甚清原婉然在河灘忙什麼，不過由她進林揀枯枝的舉動看，不難猜她打算生火。此刻了樹林，但見岸上已然燃起四處火堆，自然是原婉然的手筆。

兩人了樹林，趙玦一愣。

她紅著臉取回落在地上的斗篷，尋了個角落另坐，腳底尺寸將斗篷撕成布條，疊編結成鞋。她農家，編鞋乃是尋常本領，不一會兒便編就鞋穿上，步樹林。

兩人靠攏時候，說不清趙玦體虛立不穩或打顫，總之晃了晃。他憑藉單而立，本就站不正，這一晃更失衡，便有兩三分搖搖墜的光景。

趙玦噎了一下，他想不到自己有教人拿來和莊稼柴薪相提並論的一天。

原婉然盯著趙玦那手，臉頰消去不久的紅暈重新湧了上來。

她被擄失蹤，韓一和趙野必定焦心極了。想到此處，她歸心似箭，一心排除萬難回家。

一來趙玦對她足一事避重就輕，只提禍首蔡重，又談形格勢禁，一切無可奈何，給了她台階下；二來她念及韓一和趙野，很快緩過難堪勁。

趙玦因問：“韓趙娘隨帶了火摺或者火鐮火石？”

稍後她回轉趙玦跟前，：“趙買辦，我上山以前，先扶您到河岸坐，生火防範野獸接近。待在這林裡沒法生火，地上多枯葉，生火萬一火星飛濺，引發山火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