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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拳頭打在棉hua上(2/3)

太陽西下,晚霞滿天,斑斕燦爛,再過片時,那織錦似的霞光漸漸教灰雲壓了下去。

趙玦低下,拿起蛇莓只吃,不去戳破原婉然的謊言。

那村姑表明和自己同進同退,當時心意或許不假,然而山之後環顧四方,倘若判斷此處是北山,興許改了主意。北山荒涼覓難,她遂心生退意,害怕帶上傷患同行,要受拖累一塊兒送命。

:“這是蛇莓,總被傳說有毒。我從前常吃,倒沒吃病,興許別吃太多便沒事。趙買辦若是有所顧慮,少吃些應該於體無礙。”

飯後,原婉然掏懷中匕首,放在趙玦旁。

原婉然咦了聲,問:“趙買辦怎地曉得?”

那村姑平日處事正直,在丈夫落魄時分不離不棄,並不像懼禍自保之輩。況且她對自己救命之恩,激之情溢於言表,不似作戲。

趙玦問:“韓趙娘沒摔傷吧?”

“謝謝趙買辦為我著想。”原婉然衷心:“我自然不願家裡為我擔心,我們還是同行吧。縱然我只消兩日便抵達村落,搬來救兵,這山林野地無法策馬,等救兵趕到,來回統共要四天工夫,趙買辦獨自待在野地太危險。您別和我客氣了,我家相公必然贊成我這麼,您家裡一定也苦苦盼著您平安回家。”

趙玦:“韓趙娘帶上趙某,腳程少說得翻倍。不如趙某原議,韓趙娘獨個兒先走一步。”

趙玦:“韓趙娘說吃蛇莓不打緊,那便不打緊。不過韓趙娘忒大,旁人說有毒,你都不怕。”

原婉然尋思此言有理,因此:“那這匕首我先收著。”

稍後原婉然回來,將幾片藤蔓葉鋪在地上,放上艷紅而遍體生有小凸點的莓果。

一轉念,又以為原婉然願與丈夫患難與共,可不意味對任何人亦是如此。

:“韓趙娘心思細,一般人在山地野外找路,許多人見到河只知沿河而行,不曾理會地勢。”

趙玦猜度不斷,不久岔到另一條思路上。

他面上不顯,徑自溫文:“趙某只怕韓趙娘失足迷路,畢竟我們不熟此處山林,不論從哪個方向看,景都一樣。”

趙玦聽原婉然言談不離丈夫,心生煩膩,遂改提其他話頭:“韓趙娘敢是以一般人的腳力為準,估算抵落村落需兩日腳程?”

原婉然受了誇讚,羞赧笑了笑:“鄉下人多半會這幾手。我先拿果去河邊洗。”說著,往河邊去了。

已暗,枯枝砌的火堆送熤熤火光,映亮原婉然端麗面龐。掌大的臉,微濃長眉,大睛微微彎起,笑靨開朗。

原婉然那廂則思量等她回家,定要向韓一和趙野訴苦,說她在山上了一程路,嚇了老大一,要他們抱上幾抱壓壓驚。

趙玦:“韓趙娘,你早日脫困,也好向家中報平安。你下落不明,家裡必定急壞了。”他靜靜瞧著原婉然,等著品味她天人戰模樣,看她最終是堅持義同行,亦或順從私心獨行。

趙玦眉心微擰,又鬆了開來。

趙玦:“韓趙娘帶著吧,趙某連走路都仰賴人攙扶,使不了刀。況且韓趙娘採摘東西,也用得上。”

原婉然笑瞇瞇:“多虧我家大官人,他知不少商旅跋山涉的故事。他說人迷路了,不能一昧沿河找路,該當地地勢作定奪。比如有些旅人在大山迷路,隨河往下走,以為定能順利走到山腳,卻不知河能走的,人未必能走。萬一河往陡峭地方,比如懸崖峭,人下山無路,想回頭還未必能攀爬回原路,那可糟了。因此我找路時,格外留心地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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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玦神微振,問:“在哪兒?”

趙玦等不著原婉然,心頭亦霧霾重重。

原婉然笑:“不怕,我沿路在樹上刻劃標記,迷不了路。為著摘野果,這才回來晚了。”她明眸生輝,:“趙買辦,不這兒是西山或北山都無妨,我在山頂瞧見村落了。”

他的臉跟天一般,隨著光陰逝,益發陰沉。

至於趙玦,她和他還不到吐苦情。兩人當務之急,是鼓足勁走荒山,她對趙玦報憂,怕要打擊“士氣”,沒準他又因為不願扯自己後,提議分揚鑣。

趙玦一時說不清心中什麼滋味。

趙玦暗忖,這村姑還有點腦袋。

她去時,只提一支樹枝驅蛇,此刻回轉,一手拎一只鼓的綠簍,一手握住可作枴杖的長樹幹,半分也不像由山上探路回來,倒似在草市轉了一圈,買了些玩意兒。

趙玦視線不覺追尋原婉然背影,因此發現她背後由肩至間多一片不小的污痕。那污痕雜黃泥和碎葉,看來她後背曾經挨貼苔蘚泥土蹭過。

趙玦:“趁你上山,我挪回林中,清一塊地兒。”他抬手

第二零五章:拳頭打在棉

“不必,沿路雖則有山,但山脈和河畔之間相隔大片林地。”原婉然以手比劃,又:“我打量過,那片森林從這兒到村落,樹梢起伏不大,估摸地勢還算平坦,便利行路。”

趙玦吃完第一顆蛇莓,問:“韓趙娘可曾在山上倒?”

原婉然指向河:“這條大河在前頭有分支,由小山的另一頭過,順而下有個村落。我估算假使路程順利,到那兒最少只需兩日腳程。”

為何那村姑尚未歸來,莫非了事?

趙玦:“韓趙娘,勞煩你在林中生火。”

原婉然笑:“不妨事,不過下坡時腳底,摔了一下,爬起來就好了。”

這村姑背上泥蹭痕由肩頭劃到腰,絕不只如她輕描淡寫“摔了一下”。然而她愛逞強逞能,報喜不報憂,那便讓她自己受著。

趙玦:“荒山野地,趙某托韓趙娘的福,有順吃,已是僥幸。”他接過原婉然以葉裹放的蛇莓,細嚼慢嚥。

原婉然提起手上簍:“我們先吃飯,我在山上採了野果。”

趙玦問:“由我們這兒沿著河到村落,可要經過山地丘陵?”

原婉然:“我以為還是兩人同行穩妥。”話聲綿軟,氣卻堅定。

“韓趙娘背後有泥土苔蘚痕跡。”

原婉然恍然大悟,手往後背摸了摸,喃喃:“我總當拍打乾淨了。”

“趙買辧,這還您。”

原婉然笑:“也不是膽大,我幼時聽大人說蛇莓有毒,真被嚇唬住了。後來見村裡有人吃不上飯,拿蛇莓充饑,卻一點事也沒有,自己便壯了膽有樣學樣。不過這蛇莓吃起來像綿絮,沒啥滋味。”

“我回來了。”原婉然遠遠便說,小臉綻歉然的微笑。

他好似拳頭打在棉上,憋悶而無法可想。

她那樣家常親切的招呼,讓趙玦瞬間有種錯覺,他們並非陷窮山惡,竭思求存。這日彷彿不過是一個尋常日,尋常黃昏,原婉然在外頭逗留稍晚,然而終究回來了。

“這……在樹林生火只怕不大妥當。”

趙玦打量那簍:“韓趙娘好手藝,又會編鞋,又會採藤蔓枝條編簍。”

原婉然見到趙玦不錯盯著自己,歉意更濃。

是不慎失足摔傷跌落山溝,或者遇上走獸毒蛇?也許在山林中迷失了方向?

原婉然答是。

是啊,趙玦思量,至親夫妻尚且大難來時各自飛,其他人各人自掃門前雪,又有什麼稀奇?

趙玦聞言,第一個念頭便是:誰擔心你來著?

“讓趙買辦久候了,您一定很擔心。”

……誰為你著想,誰和你客氣?趙玦腹誹,然而原婉然張著小鹿般溫良晶亮的眸向著他,臉上只差寫上“趙買辦你人真好”。

莫不是村姑趁登山觀遠機會,丟下他先溜了?

他人,進舉止雅,連帶著被他用的野果都給抬了價,教旁觀的原婉然幾乎錯覺那蛇莓其實是玉盤珍饈。

正值他思緒往幽黯淵潛沉,原婉然由樹林裡轉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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