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早晚吃死牠。”

木拉慢慢吃茶，兀金一樣沒閒下來，他到房外吩咐徒弟打洗臉，並將晚飯熱過送來。

江嬤嬤論起乖乖價，語氣驕矜，木拉聽到笑話似地咯咯笑。

“你醉了。”兀金取來陶杯，拎起火盆上茶壺往杯裡注熱，“怕你睡中翻仰躺，萬一嘔吐，穢梗在間，要事。”

木拉眉耷拉，：“師兄，我實在放不下原娘，因此偷偷查訪消息，盼望能想好法，保全我們和她，實在想不就再問你。不論如何，我沒聽你話，你罵吧。”

江嬤嬤怒火中燒，叉腰：“好呀，你以為抱上原娘大，我就奈何不得你？”

第二五三章：玦二爺喜歡原娘

木拉更心煩了：“又來了，你又讓乖乖吃撐！”

等熱和飯菜都來了，兀金打濕細布，擰乾了遞給木拉臉，又擺飯舀粥，將飯碗送到木拉手上。

木拉吼：“玦二爺喜歡原娘！”說完她不勝酒力，在椅上閉一歪，呼呼大睡。

木拉起初偷樂，慶幸師兄不必進園，只需她一個人忍受江嬤嬤擺臉。

木拉努力回想，點點頭。

“你大白天吃酒不幹活，這樣的懶骨頭，偏生嗷嗚生病，你就顛顛去霞榭整夜伺候，不就為結原娘？我勸你放聰明些，原娘總有一天要走，你還是要看我們歸去軒臉。”

兀金淡然：“等你吃飽飯再問，現在把話說開，沒準你吃不下飯，挨餓傷胃。”

“我想低頭，人家都未必答應。沒有上頭主授意，園裡大抵不會放外男進，到時還得你獨自面見江嬤嬤。”

“消？”木拉此刻需要多想一下，才記起消專治貓狗多腹脹。

木拉勉強扒拉幾粥便吃不下了，沒慾是其一，心虛是其二。

木拉又嘆氣：“玦二爺喜歡原娘……”

“江嬤嬤來過獸苑，我記得為了乖乖的事。——啊，不好，師兄，我好像數落她沒養好乖乖，氣很壞。”

江嬤嬤跟過去追問：“喂，我問你乖乖不貴，難嗷嗚貴，你嗯什麼嗯？”

“在這兒。”木拉答。

她憋不住，問：“師兄，你不問我為什麼吃酒？”

“我幹完活了。”

“還有誰？我們姑娘是什麼人，你對我沒大沒小，就不怕丟了飯碗？”

“師兄……”木拉喚，睡坐起，“你怎地在這兒？”

“那怎麼行？要賠罪我自個兒去，師兄你別向人低頭。”

她且不回應江嬤嬤叫喚，咕嘟咕嘟將酒一飲而盡，舉袖嘴，這才不甘不願由後室踱到前廳。

翌日果如兀金所言，守門婆將他拒於園外。

木拉面一變，再度極力回想。好一會兒之後，她哭喪臉說：“我不記得了。”

“什麼話，我只是順過來要消。”

木拉醉呆滯看向江嬤嬤，張了張嘴：“嗝兒……”

“她是客人，哪有不走的？”

江嬤嬤愣住一霎，轉呵呵笑。

“我說實話。”

要是兀金咄咄人，木拉定然不肯立刻坦白，偏生人家體貼微，她就不打自招了，竹筒倒豆地將原婉然來歷和盤托。

“……誰？”

當她醒來，夜已黑，自己躺在寢間炕上，教棉被裹得嚴實，師兄兀金坐在炕旁椅上，就著燈火補衣服。

江嬤嬤冷笑：“乖乖不貴，誰貴？嗷嗚嗎？”

“乖乖才不貴……”

“今兒乖乖吃得多，又吐了。牠的消吃完了，你再給我來一瓶。”

“你也是啊，有空來獸苑晃。”擱平日，木拉勉強能委婉應付江嬤嬤，今日心煩吃醉酒，腦鈍了，嘴上沒了把門。

“嘖，亂七八糟扯什麼？不跟你囉嗦，反正你要奉承，該奉承我們歸去軒；照料狗，理應多照料我們乖乖。不看乖乖背後是誰，只看牠價，可貴了。”

“什麼……”木拉咕噥，覺著開始變沉。

“你——算了，我不跟傻廢話，叫你們事來。”

“嗯……”木拉隨答應。她睡意濃重，不多言，轉頭找了椅坐下，靠在椅背要睡。

“師妹，吃飯。”

他另外尋過一只瓶，往陶杯兌冷，讓茶不至於燙，這才遞給木拉。

“拉姑娘……”江嬤嬤喚。

這話觸動木拉心事，她嘆氣：“原娘不走……”

“趙野……原娘曉得……趙野變了……要哭的……”

誰承想江嬤嬤的臉還不是她想忍就有得忍，歸去軒連院門都沒讓木拉進。

“大白天，活就幹完啦？你們獸苑清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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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煩啊！”木拉大聲：“就是嗷嗚貴……貴多了……世送的……”

兀金沉片刻，：“現下太晚，明兒一早，我們進園向江嬤嬤賠罪。”

兀金聽她細說從頭，眉頭鎖。

江嬤嬤倒是理直氣壯：“乖乖還小，正在長體，牠能吃當然教牠吃，難不成讓牠餓肚？”

兀金卻問：“師妹，我回來時，見到有人自獸苑院門離去，穿著不遜於主，八成是江嬤嬤。”

“別乖乖，你沒將原娘的事說漏嘴吧？”

她要一一列舉池的好處，證明她家姑娘人見人愛，木拉喃喃自語。

江嬤嬤拿差事敲打，坐等木拉忌憚模樣，服軟賠罪。

“糊塗人果然就有糊塗想頭，園裡來了原娘，你們就亂點鴛鴦譜。這其中內情，玦二爺的親信都未必知，何況你這外三路的使丫頭？要說玦二爺喜歡誰，我們姑娘會作詩，會畫畫兒……”

“傻？你說誰？”

“我說，拉姑娘啊——咦，怎地有酒味？喲，姑娘你倒會樂，大白天不幹活，偷吃酒，吃得臉通紅。”

“畫畫兒……趙野不畫畫兒了……”

江嬤嬤問：“嗷嗚既然貴重，怎地不給我們歸去軒，送去霞榭？”

“哎喲，呸呸呸，你怎地咒我家乖乖？”

木拉原本就在借酒澆愁，再來個碎嘴碎的江嬤嬤，更是非酒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