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回案上布條，原婉然親繡的小字：予京營副千戶韓一。

他問：“大夫看診都說了些什麼？”

自然，仇家這種東西最好死了乾淨，因此最後劊手會換過鈍刀，鋸斷韓一兄弟的頸項。

情急關心，以為必要多作提醒：“二爺，當年蒙冤的不只襄王殿下，還有成千上萬的玄甲軍。”

襄王府親兵皆由玄甲軍裡挑選，後來在京“謀反”，官兵圍剿王府，百來名王府親兵奮戰至死，殺得官兵折損近兩千人。

趙玦：“日後原娘都留在園裡，休想外。”說完，指了別事支開趙忠去辦。

趙玦設想那光景，心底快意在陰森舞動，甚至想到將兩兄弟的腦袋送給原婉然，教她知對他背信的後果。

趙玦輕聲：“此事我一日不曾或忘。”

趙忠聽不趙玦話中藏的疲憊，但稍微冷靜便記起他一路走來如履薄冰，自己刻意提醒委實多此一舉，自以為是。

她既不守信約，他便將韓一和趙野綁來，將他們如同豬一般在地上面對面。這對兄弟會目睹劊手拿起雪亮的大刀，將彼此作成人彘。

趙玦泛血絲，原婉然答應他不跑，到頭來都是謊言。

趙玦接過醫案翻閱，大夫老調重彈，直指原婉然病在心緒積鬱。

銀燭複述大夫言論，意思和醫案大同小異，其餘便是勸之語，比如“憂懼傷，請原娘盡量寬心”。

縱使他想將過去拋在腦後一時半會兒，旁人也容不得他如此。

趙玦火氣微挫，卻問：“她果真發燒？”

趙忠應喏而去，心中失望但早料到趙玦不會認真發落原婉然。

玄甲軍忠於襄王，戰力過人，引起義德帝猜忌，事後留在大夏境內的將士全沒好下場。

韓一，韓一，不是念著趙野，便是想著韓一。

他又悔又愧，跪下：“小的無狀冒犯，甘願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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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二爺將叛徒作成人彘，睛不帶眨一下，到了原娘跟前，百般的心狠手辣全無用武之地。

他的父王戌守邊彊，親自帶一支軍隊，人稱玄甲軍，軍中兵卒驍勇善戰，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刀鋒先劃開膚，在洇的鮮血中切肌，來回拉鋸，更多的鮮血湧來，最後刀鋒挫在骨頭上，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殺死韓一和趙野無妨，但絕不能將事情到小村姑那裡，她受不住。

憂懼二字給趙玦提了醒，原婉然莫不是了虧心事，生怕東窗事發，自己把自己嚇病

趙忠去後，書房僅剩趙玦一人，沉著的神氣一掃而空，臉上陰沉得能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他才教原婉然耍過一回，難免疑心。

銀燭：“確實發燒，請大夫瞧過了。我帶來醫案請二爺過目。”

自己用得著上趕著理會一個騙？

“不怪你，”趙玦緩緩，“情有可原。”

趙忠和他一樣，都在襄王謀反案中成為孤兒，滿門唯他一人倖存。

她平日無事不到書房來，趙玦脫便問：“原娘那兒有事？”話甫，中生一團惡氣。

韓一和趙野只能睜睜目睹兄弟逐步首分離，無力回天。

這個念頭瞬間驚醒他。

銀燭走來喚：“二爺。”

“襄王”、“玄甲軍”，這兩個名號一個字一個字壓下來，趙玦面不改，肩上心上卻沉得呼為之停滯。

銀燭：“原娘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