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的内情韩一知了吗？

黑暗中，原婉然意识混沌，恍惚有些许字音飘耳里，如一颗颗星在夜空零散闪动，放光亮。

“我不稀罕！”她嘶声。

她怯怯瞥向韩一，来不及看清他喜怒，便听他说：“我都知了。”声音不大，在她却不啻晴天霹雳炸耳畔。

她这一领悟过来，心里还没觉得怎么样，更没打算哭，泪却自己了下来。惊惶、委屈、悔恨等等心绪再也压不住，前扑后继一涌而上，她竭力压抑泣声，却止不住泪如涌泉；本来半抬起的上一颓，脸低垂着凑近韩一握住她的手，将它反握，好像她的命、她的一切全悬在那只大手里。

第八章：错不在你

赵野明知她是义兄妻，依然加以轻薄，这人她不能原谅。随即又觉着不对，韩一既然说她无错，为什么不追究赵野诱嫂，反倒任凭他在自家晃悠；刚刚他提及赵野拉人，也是赵野有功在的气？

她见鬼也似，捉韩一的手往后缩。

“错不在你。”他说。

几经挣扎，她决定要死也个明白鬼。便着问：“茶里有古怪？”她还抱着一侥幸向韩一说明，不过其实更像对她自己分辩：“可是那茶除了被沏得十分苦，滋味同寻常茶并无两样……”

原婉然不解韩一何以有此一问，但既问了，她便全神思索回答。

韩一！原婉然认丈夫，打心底正要堆起笑脸，冷不防前尘旧事涌上脑海：她和赵野犯下了风冤孽，与他角，撞自尽……

“不必我信，”韩一握她的手，定回视，“事实如此。”声音低沉，但字字铿锵。

“喝了，嫂嫂好意送来，亲自沏的茶，你又想要孩……”原婉然警觉将药茶功效说溜嘴，以手捂嘴打住话，却在这停顿之间，得了余裕醒觉一事。

“阿野不会害你，”韩一见状，安抚：“幸亏他及时拉住你，否则不只碰破。”

韩一回再问她，“你喝了？”

“……茶沏得酽……压住药味……一般人尝不来……”男话声似曾相识，从缥缈渐至清晰，“茶药两相冲，搀在一块儿就是毒，他妈的够损。”

她再谈不上冰雪聪明，好歹不痴不笨，疑念悄然漫上心，似雪球越越大，挟带的森森寒意扫过她周。

韩一扭和赵野换神，赵野垂眸，用脚就近勾了把凳坐下，双臂抱若有所思，旋即嘴角微扬。这一笑彷佛盛绽，却叫人无端想起野狼呲牙儿。

“……别哭，”韩一声音底下难得迸一丝张，另一手轻抚她上臂。“你碰伤，心绪激动不利病情。放宽心将养，有什么事，往后再说。”

他因问：“阿婉，你受伤那天，厅里的茶除了你，有谁动过？”

韩一没言语，伸手握住她的，稳稳承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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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嫂嫂。事前一天下午，她带了帖药茶泡给我吃，说……说对妇人好。”嫂蔡氏原话是“这是送茶，利于生养”，但她羞于对丈夫和赵野提起这等攸关房事的话语，便糊带过。

韩一没言明意指何事，但她本能意会自己和赵野的丑事见光了。

原婉然冒一个念，不觉松开韩一。

原婉然揩拭泪，角余光却见韩一背后一抹影，极清俊的相，波慵懒勾人，不笑时亦似有情。

这声呼唤拉回原婉然心神，她寻思既然自己还活着，有桩事便非不可。关于她和赵野的事，韩一所知的“真相”必是由赵野那儿听来。然而赵野未见得以实相告，她得用自个儿的话代来龙去脉，起码讲明自己并非存心辜负韩一。

“阿婉。”韩一在她背后唤，一如既往平和。

原婉然掀开，一抹坐在床沿的影映帘，那人容貌俊朗，五官刻，一对游龙眉长挑遒劲，眸神光炯炯，宝刀般锋利；束网巾，一丝不，墨短褐净服贴，坐姿纵然随意，亦是。

“你当真相信我没错？”她颤声问向韩一，害怕他是心非，不过不忍心打落狗，暂且敷衍自己而已。

“不会是阿婉。”第二把声线在她近响起，听着与前那位有三分相似，但是这个声音更加熟悉，吻沉着平稳。

原婉然不敢也不能再面对韩一，双手捂面，蜷翻向床内，整个人筛糠也似大抖特抖。好端端一个丈夫、一个家，叫她自作孽折腾没了，为什么老天爷不让她一碰死？

韩一大抵斟酌当下情势，决定与其让她满肚疑惑胡思想，不如早些撕掳开了的好。

这时韩一略动了动。

原婉然再不疑心他诚意，然而这么一来，对于丈夫既相信她、又不发落赵野的置更加丈二金刚摸不着脑。

因为无法直面韩一，她死盯住韩一在床板上的手，气，缓缓开，“我跟赵野……”昏迷乍醒，她嗓沙哑不成调，便停下咳清清咙。

原婉然浑寒冷，一颗心提到嗓。

原婉然大急，韩一不肯听她解释吗？她没多想便要拉住韩一，手举到一半，僵在空中——怕韩一嫌恶她不让碰。

她略微动了动，近在畔的那一缕声线便唤：“阿婉。”

原婉然听说，略微回想，她墙自尽时，背心似乎有力拉扯。可是——

原婉然万万料想不到韩一会是这般回应，倏地由枕上微抬起，盯住韩一。韩一脸上温厚坦然，的确不像心怀怨愤、责怪她的样。

原婉然立时意识清醒大半，额心疼痛跟着尖锐起来。

话音未了，韩一握住她纤手的力重了些，似是安抚。接着他缓缓问：“阿婉，你哥嫂告诉过你，我们这椿亲事是你嫁我们兄弟俩吗？”

她握拳，鼓起勇气朝外翻。

她记得自尽那日，赵野便曾经质问茶一事；方才她半昏半醒，他和韩一兄弟俩说话又在这事上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