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无事不到书房来，赵玦脱便问：“原娘那儿有事？”话甫，中生一团恶气。

银烛：“确实发烧，请大夫瞧过了。我带来医案请二爷过目。”

他家二爷将叛徒作成人彘，睛不带眨一下，到了原娘跟前，百般的心狠手辣全无用武之地。

刀锋先划开肤，在洇的鲜血中切肌，来回拉锯，更多的鲜血涌来，最后刀锋挫在骨上，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赵忠和他一样，都在襄王谋反案中成为孤儿，满门唯他一人幸存。

纵使他想将过去抛在脑后一时半会儿，旁人也容不得他如此。

赵玦泛血丝，原婉然答应他不跑，到来都是谎言。

这个念瞬间惊醒他。

赵忠听不赵玦话中藏的疲惫，但稍微冷静便记起他一路走来如履薄冰，自己刻意提醒委实多此一举，自以为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他才教原婉然耍过一回，难免疑心。

他问：“大夫看诊都说了些什么？”

赵忠应喏而去，心中失望但早料到赵玦不会认真发落原婉然。

银烛复述大夫言论，意思和医案大同小异，其余便是劝之语，比如“忧惧伤，请原娘尽量宽心”。

赵玦接过医案翻阅，大夫老调重弹，直指原婉然病在心绪积郁。

杀死韩一和赵野无妨，但绝不能将事情到小村姑那里，她受不住。

他目光落回案上布条，原婉然亲绣的小字：予京营副千韩一。

自然，仇家这东西最好死了净，因此最后刽手会换过钝刀，锯断韩一兄弟的颈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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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玄甲军”，这两个名号一个字一个字压下来，赵玦面不改，肩上心上却沉得呼为之停滞。

银烛走来唤：“二爷。”

赵玦火气微挫，却问：“她果真发烧？”

赵玦：“日后原娘都留在园里，休想外。”说完，指了别事支开赵忠去办。

她既不守信约，他便将韩一和赵野绑来，将他们如同猪一般在地上面对面。这对兄弟会目睹刽手拿起雪亮的大刀，将彼此作成人彘。

“不怪你，”赵玦缓缓，“情有可原。”

自己用得着上赶着理会一个骗？

韩一和赵野只能睁睁目睹兄弟逐步首分离，无力回天。

忧惧二字给赵玦提了醒，原婉然莫不是了亏心事，生怕东窗事发，自己把自己吓病

他又悔又愧，跪下：“小的无状冒犯，甘愿领罚。”

襄王府亲兵皆由玄甲军里挑选，后来在京“谋反”，官兵围剿王府，百来名王府亲兵奋战至死，杀得官兵折损近两千人。

赵忠去后，书房仅剩赵玦一人，沉着的神气一扫而空，脸上沉得能滴。

银烛：“原娘发烧了。”

赵玦轻声：“此事我一日不曾或忘。”

韩一，韩一，不是念着赵野，便是想着韩一。

情急关心，以为必要多作提醒：“二爷，当年蒙冤的不只襄王殿下，还有成千上万的玄甲军。”

玄甲军忠于襄王，战力过人，引起义德帝猜忌，事后留在大夏境内的将士全没好下场。

赵玦设想那光景，心底快意在森舞动，甚至想到将两兄弟的脑袋送给原婉然，教她知对他背信的后果。

他的父王戌守边彊，亲自带一支军队，人称玄甲军，军中兵卒骁勇善战，立下不少汗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