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唐军铁骑追杀上来，将契苾团团围住，见到这些人尽皆下且手无寸铁，倒也没有发动攻击，留下一队监看押，余者从两侧绕过，蹄隆隆，继续向着郁督军山追杀过去。

既然族长都打算投降了，谁还能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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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聪明人，焉能不知此刻薛延陀基尽毁，各族必将纷纷崛起，而契苾可勒宁愿放弃契苾成为漠北霸主的机会，亦要留下断后，以报夷男可汗的恩情，这份心豪气，令他甚为佩服。

听了这话，亲兵们面面相觑，而后纷纷下，将兵刃投掷于地。

梯真达官慨然：“老朽死则死矣，必将辅佐大王，成就大业！”

契苾可勒促曳莽赶走。

这是要……

金狼军护着大纛与曳莽，风卷残云一般向着北方巍然矗立的郁督军山溃逃而去。

勒与梯真达官互视一，单膝跪地，大声：“谨遵可汗令谕！”

留下来阻断唐军追杀，结果只有两个，要么被杀，要么被俘。

“多说无益，大王，还请快快上路，否则唐军追至，恐无法脱！”

契苾可勒那可是契苾的酋长，此刻薛延陀遭受重创，只要契苾可勒能够返回漠北，甚至有可能趁机取薛延陀而代之，成就下一任漠北霸主的大业！

契苾可勒由向着梯真达官一躬，语气诚挚：“大王便由兄长您辅佐了，还望兄长披肝沥胆兢兢业业，吾即便遭万刃，亦要在神明面前祈祷您健康长寿！”

风雪漫天，红缨飘飘，杀气严霜，铁骑奔！

曳莽悲呼一声，正救治，便听到亲兵疾声：“大王……大汗，唐军追上来了！”

曳莽大受动：“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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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东西！”

曳莽红着睛，冲着契苾可勒鞠躬，又看了昏迷不醒一狼狈的夷男可汗一，这才一扭跃上战，大呼：“儿郎们，随吾返回牙帐！”

契苾可勒长叹一声，看了看地上依旧昏迷的夷男可汗，向着正策骑而来的一个唐军校尉一抱拳，大声：“吾乃契苾可勒，恳请求见房大帅！”

契苾可勒连忙上前阻拦：“万万不可！大汗内忧外患受伤颇重，若是敬仰或许尚能够保住一命，可若是此刻骑颠簸，只怕立即丧命！还请大王即刻北返牙帐，主持大局。吾虽不才，但是蒙受大汗恩惠多年，今日便偿报厚恩，率军在此阻断唐军，为大王赢取时间，也能够护卫大汗周全。”

所有的兵卒尽皆一愣。

“喏！”

忠肝义胆，可昭日月！

夷男可汗笑颌首，正想说什么，却张嘴又一血，脑袋向后一仰，昏厥过去。

契苾可勒看了看四周的契苾亲兵，扬起手，大声：“唐军凶残，势不可挡，统统下，放下兵刃！”

“父汗！”

统统下？

大纛重新竖起，数千兵卒轰然应诺，承认了新汗继位。

契苾可勒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怒斥：“大唐的火何等威势，你们看不见？契苾的勇士自然不怕死，却也不能明知前边就是磐石亦要撞得破血，那不是勇敢，而是愚蠢！十余万大军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你们认为可以阻断唐军吗？不能！吾将尔等带来，就有责任将尔等活着带回去，都是吾契苾的雄鹰，难要折翼在唐军这块磐石面前？”

边亲兵连忙问：“渠帅，岂可不战而降？吾等契苾的勇士可以迎着敌人战死，却不可放下武下跪……”

放下兵刃？

然而他就这么放弃了，宁愿留下断后，护着夷男可汗周全。

四周亲兵亦振臂呼：“谨遵可汗令谕！”

南边蹄声响，无数盔红缨的唐军骑兵在风雪之中显形。

事实上，刚刚赵信城的轰然倒塌，早已将这些兵卒的士气打击得濒临崩溃，此刻不过是维系着族最后的骄傲而已。

曳莽抹了一把泪，意将夷男可汗抱起，大声：“吾要将父汗带回牙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