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了眉心，叹气：“当下局势，应当如何应对？”

，单以目前关陇之境而言，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宇文士及一气，穿过太极，直抵内重门下。

宇文家虽然不如长孙家，但影响力足够，只要宇文士及扬言退关陇门阀，其余各家必有依附者，到时候关陇内分崩离析，长孙无忌还拿什么去跟东打生打死？

宇文节早有准备，断然：“极力促使和谈达成，即便东都要求过分一些，也要联结其余门阀给赵国公施压，迫使他答应。若其一意孤行，执意不肯，甚至继续攻打太极，则与其划清界限，不相为谋。”

宇文士及白的眉掀动一下，旋即轻叹一声，喟然：“吾又岂能不知这般情况？只不过咱们关陇同气连枝数百年，一旦陷分裂，各自为政，必将被山东世家、江南士族群起而攻之。之不存，将焉附？况且一旦关陇分裂，这场兵谏必败，辅机自然首当其冲。旁人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辅机却只能给长孙家陪葬……吾与辅机相一生，虽然算不得情投契合、山，却也算是守望相助、彼此帮扶，此刻怎忍心亲手将其推万劫不复之渊？”

他也知自己格弱，素无主见，否则当初何以被家族裹挟而与结发妻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若当真心狠一些，这番兵变之初更应该借机退，不往里掺合，独孤家、令狐家害怕长孙无忌之报复打击，不得不着鼻参预兵变，可宇文家有“沃野镇”私军在手，实力乃是长孙家之下最大，说退就退，谁敢阻拦？

“嗯，去吧，吾这就商议和谈细节。”

结果至今日这般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喏。”

一阵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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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节大松了一气，一应下：“家主放心，吾会谨慎行事。”

太极内尚且如此，战火荼毒之下遍地瓦砾，长安城外又是何等模样？

自古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如此之多的军队猬集于长安周边，更有关外门阀的私军驻关中，想让他们遵纪守法、与民秋毫无犯简直难如登天，这一场兵变不仅使得长安城这座天下第一恢弘繁华的帝都毁于一旦，更使得关中百姓遭受一场火之灾难。

这句话，算是彻底击中的宇文士及的要害。

一旦发生变故，逃无可逃，只能死战关中，非生即死。

他为宇文家的家主，此番导致“沃野镇”私军几乎全军覆没，已经算是断了宇文家的脊梁，若再跟着长孙无忌一路作死，最终兵败死，家族沦为罪臣，男丁发充军、女眷沦为军……那他宇文士及便是宇文家的千古罪人，孙孙，皆要掘他之坟茔、鞭他之尸骨……

待到宇文节下车走远，宇文士及方才长长吐一气，无奈摇，嗟叹一声。起下车，在门前整理一下衣冠，待到东内侍以及几位文官来迎接，这才步承天门。

说是“划清界限，不相为谋”，然而关陇门阀盘错节，又岂能划分得清楚？只不过是以此来要挟长孙无忌，迫使其答允促成和谈止息兵戈罢了。

微微细雨之下，战火纷飞的太极似乎也恢复了往日里的庄严肃穆，只不过沿途所见之屋倒墙摧残垣断，却是再不复往昔之威严繁华。这座帝国之中枢、君王之寝殿，历经战火之后满目苍夷……

宇文节疾声：“家主，退之间，生死之，你我倒是无惧生死，可阖族上下、孙后代，难您也能背负起让他们沦为贱民之风险？”

宇文士及咬咬牙，狠下心，颔首：“善！你且回去，时刻关注长孙无忌之动向，若其当真犹未死心，意增兵攻太极，吾便联结各家，迫使其放弃兵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