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房俊当真不为兵权被虢夺而意志消沉，李承乾、李元嘉两人尽皆佩服，男儿汉醒掌天下权，有几个人面对这般挫折面不改、泰然之？单只是这份心气度，便远超朝中衮衮诸公。

既然执掌政权消弭门阀的希望落空，那么就沉下心好生培养专业人才，等到将来书院学充斥至帝国的各级衙门，将那些捧着一本圣贤书治理天下的庸才挤到一边，他的理想照样可以实现。

而东之前还希望依靠关陇残余来对抗两地门阀把持朝政，现在若使得两地门阀误以为东依旧对他们心怀警惕，说不得便会寻到借台阶，从此彻底投向陛下。

大唐还是大唐，隐患依旧存在，“安史之”还是会换一个名字以相同的方式发生，帝国依旧会在盛极之时轰然倒塌，分分合合、兴起衰落，这是王朝的轨迹，无人可以避免。

房俊沉声：“储位可以不要，但殿下的命焉能不保？单只依靠微臣与英国公两人的影响力，未必能够迫使陛下让步，但若是山东、江南那些门阀全力，陛下再是任也不敢一意孤行。”

反倒是房俊自己襟广阔、不以为然，笑着给两人斟茶，：“有没有兵权，对我而言其实并无所谓，从始至终，我的志向也并非一个可以左右朝政的权臣。之所以带兵打仗，只不过是因缘际会而已，况且论及统兵之术，是在非我所长……能够一心一意的重建书院，在书院内培养通各专业的人才，以之影响整个帝国，消弭以往各级官员外行指导内行的风气，使得天下人尽其才、尽其用，这才是我的理想所在。”

但李二陛下易储之心如铁石，这使得两地门阀退维谷、取舍两难，若依旧支持太，难免被李二陛下打压，若转而投向陛下，又会被讽刺为毫无立场、投机取巧。

房俊并未哀叹抱怨，使得李承乾心中愧疚之大为减轻，也充满激，笑：“二郎要不要陪孤一同去大云寺吊唁，也去看看那些你的手下败将？”

下最为尴尬的便是准备大举朝堂中枢的山东、江南两地门阀，关陇兵败，势必遭受清洗，无数实权职务会空来，等着两地门阀占据，彻底取代贞观一来关陇把持朝政的格局。

李承乾也满心愧疚，叹息：“是孤牵累了二郎。”

李元嘉在一旁闭目养神，对房俊有些大逆不嫌疑的言论充耳不闻……

能够将自己超越时代的见识、知识传承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不负他远隔千年时光来这一遭……

从房俊不肯让两地门阀产生误解，便可知他尚未彻底放弃与陛下对抗。

无数官员蜂拥而至，长安内外气氛张，谁都知此次朝会之上陛下必然对东开刀……

房俊笑着摇摇：“一群土瓦狗耳，还躺在二十年前的功劳簿上梦，胜之不武。况且如今朝中局势动不安，微臣若与殿下一同前往祭奠，难免给江南、山东那些人造成误会，反而不妙。”

当即，李承乾沐浴更衣，换了一常服，带着几个侍卫，没有任何太仪仗，轻车简从与李元嘉一同奔赴大云寺吊唁。

就算成为一代军神，率领大唐雄师打遍半个地球又能如何？

讽刺的是，当初李承乾早已表态延续李二陛下打压门阀的策略，房俊更是定的奉行此国策，如今却反要拉拢山东、江南的门阀世家来给陛下施加压力，力保李承乾的命。

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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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他有着超越时代的光和怀，大隋也好、大唐也罢，即便是煌煌大汉，终究也不过是历史当中的一朵浪，风起涌，后浪叠前浪，只要不会发生严重的内斗争，不使得元气大损，给于外族可乘之机寇边而惨杀华夏苗裔，谁皇帝又有什么所谓？

此番兵权被虢夺，意味着房俊将会彻底告别帝国权力中枢，再想复起，不知何年何月……

况且他也不过是凡胎，了天活个一百岁，又能护得住大唐几年？

何必在这等社会面前什么无畏的抗争？

过了几日，适逢初一，李二陛下回京之后首次大朝会召开。

毫无芥、欣然之自然是不可能的，房俊也是个俗人，也沉醉于那麾下数万虎贲、剑锋所指所向披靡的快意，但这的确不是他的志向。

李承乾苦笑：“时至今日，孤已经完全放弃希望，二郎又何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