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右侯卫与关陇门阀相制衡，则事事依赖于山东、江南门阀，自己哪里还有一言九鼎的机会？兴废全在于人家一念之间，万一局势不妙，将他人斩下送去太面前邀功请赏也未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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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关陇门阀举兵起事，长孙无忌亲前往晋王府废黜太扶立他为储君，被他言辞拒绝，当时他对长孙无忌说的是“皇位是父皇的，父皇没有给我，我不能抢”，这的确是他的心声。

褚遂良自大雨之中疾步行来，了营帐施礼，不顾下半衣衫已经透，禀报：“启禀殿下，刚刚送来的消息，太殿下已经在武德殿当中诵读祭文，先帝‘大殓’也已完成，百官于殿外朝拜太……另外，鄂国公送来战报，东六率抵抗顽，右侯卫展不利，伤亡大，鄂国公正在明门组织先登营，攻太极。”

萧瑀没想到李治回说这样的话语，看他神情，便知心里对于这个时候自己想的是太即将登基而不是先帝已经大殓，已经非常不满。

岂能因为父皇没有留下一纸诏书，便罔顾父皇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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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父皇要将皇位给我，却因寿数而未能成行，他当然要全力以赴将皇位抢过来，以告父皇在天之灵！

李治这才回过，依旧愣愣的看着面前雨幕，以及远的长安。

即为父皇之悲，也为自己之哀。

权势皆依赖于人，被彻底架空，皇帝也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

毋须父皇长命百岁，只需多活几日便好，废储的程即将开始启动，大势无可阻挡，自己将会当仁不让被册封为皇太，成为帝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而不是下形同谋逆一样的想要杀太极，将皇位从太手中夺过来。

只得躬，冲着长安城的方向一揖及地，颤声：“他日寿终，若能陪葬于昭陵之侧，于九泉下追随先帝，此生足矣。”

右侯卫是下他最为倚重的队，若是在太极外打光了，难全指望着山东、江南两地门阀的援军？

就算萧瑀、崔信等人对他忠心耿耿、不怀贰心，可是帐下兵将皆这两地门阀，他就算夺嫡成功登上皇位又能如何？

但当距离那个位置仅仅一步之遥却求而不得，那觊觎之心犹如跗骨之蛆一般时时刻刻啃噬他的心，让他退无从，不甘心！

他之所以不退，不仅是对皇位的觊觎之心让他一往无前，更因父皇对他之期望！宁可废长立幼饱受天下人之劫难诋毁亦要将他扶立为储君，这是何等之、信重？

人可以追逐名利，但里不能唯有名利，否则与禽兽何异？

“殿下，不可！”

萧瑀急忙声：“当下唯有东六率死战，其余十六卫军队皆兵不动、静观其变，正是攻陷太极的最佳时机。太既然已经诵读祭文，得到百官认可，便是名正言顺的大唐皇帝，一旦咱们后撤给其留下时间慢慢向十六卫军队施压，必然有越来越多的人投靠过去，此消彼长，咱们再想反攻长安，难如登天啊！”

可名状的悲哀。

萧瑀走过来站在他后，亦望着长安方向，沉声：“这个时辰，想必太殿下已经诵读祭文，接受百官朝拜了。”

他岂能不知如此法到底有多大的风险？

君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将生死系于旁人之手？

一向虚心纳谏的李治却摇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其蠢也？太既然已经登基，便再无必要拿命去填猛攻太极，如今关中军备废弛，要么兵员不足缺兵少将，要么辎重短缺军械残破，即便匆匆拉起十余万的军队，又能有多少战力？而山东、江南两地援军兵壮，吾等只需死守潼关，带到援军抵达，天时地利人和尽在吾手，何愁大事不成？”

何以就走到今日这一步？

李治转过，盯着萧瑀，缓缓：“可本王想的是父皇大殓，自尽而后人世间再不能得见天颜，本王为人却不能送父皇最后一程，愧疚于心，恨不能追随父皇于九泉之下，以尽孝！”

但现在与当时状况截然不同，谁都知父皇早已打定主意将皇位传给他这个最小的嫡，所差只不过是一纸诏书而已，只要父皇没死，这份诏书迟早下发，他李治就是父皇最属意的继承人。

李治负手而立，睛穿透雨幕看着长安城的方向，好半晌，才缓缓说：“明知不可为，又何必行为之？这些兵卒将校皆乃父皇之忠臣，宁死亦要维系父皇之遗志，本王却不能让他们枉死在承天门下。传令给鄂国公，命其撤城中右侯卫队，与本王一退往潼关，固守待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