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第五章02

20181031

坐在计程车上，我总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依然是有怪异。

比如，照叶莹说的，陈月芳是在我叶莹称作「女朋友」

之后，放心地把我给了叶莹陈月芳虽然是个村妇，但我很清楚她

的心细得很，她怎么可能放心地把我给一个连我名字都不知叫什么的、满嘴

髒话的女孩而且，如果我昨天喝醉以后真得说了关于「女朋友」

的事情，那我对于夏雪平的心思，不就完完整整地跟陈月芳和叶莹说来了

么再比如，既然我昨天晚上从到尾都是在跟叶莹发生的关係，那么为什么我

的脑海裡会现陈月芳的内衣内的颜呢而那句「秋岩，你别这样」，又是

谁说的呢那肌肤，又是那样的真实因为一时慌张，我忽略了叶莹的肤

质当然，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比较排斥去碰那些满嘴髒话的妞儿的；此刻想

想，还真不如刚才厚着脸再摸她一把，一探究竟。

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但与此同时，内心裡更多的是侥倖迷迷煳煳之

中嫖了一个女，也总好过，把自己脑裡「记住」

的这些关于姦自己后妈的这些东西，给成了真的十几分钟后，我回

到了市局大楼门。

哑莫正焦急的站在那裡等着我。

遇到要事，居然安排一个哑来接我，风纪的人也真想得来。

等我下了车，再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莫的髮好像是被人扯了，他的

上似乎还被人泼了多半杯咖啡，平常安静整洁的衬衫上正当，浸染了一大片

土褐的污渍；而最关键的是，他脸颊貌似被人挠了一下、额上还有一个大黑

鞋印打人不打脸啊，若不是犯罪份，谁能这么不讲究因而我的第一反应

是，搞不好在我不在局裡的这小半天时间里风纪遇到什么罪犯了虽然抓捕

市一中两个人渣这一票得漂亮，但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不放心。

还没等我开，莫就对我开始焦急地比比划划、张着嘴，咙裡还发

着「哦嗷」

的叫声。

可就算他再比划也没有用，我不懂哑语，因此我也本不知他在跟我说什

么。

「先别磨叽了，哥，带我上楼。」

我果断地对莫说。

说完话，我下意识地把莫往三楼领，心说可别是办公室裡了什么事；结

果等我俩刚到了二楼，我正要再往楼上走，却被莫薅着夹克的袖，往二楼

的走廊拽了过去他力气大起来还真是惊人，我差就被他摔个狗啃泥我

刚想问他去哪，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我已经被他拽到了重桉一组的办公室

门。

此时此刻，整个地球上我最不想来的地方就是这了。

夏雪平家排第二。

重桉一组办公室裡，此刻又少有地拥挤了起来。

上次这样，还是在桂霜晴他们来对桴故鸣网站引导的、针对夏雪平的抗议集

会行所谓的「调查」

的时候。

我屋一看，办公室裡除了重桉一组的同事们都在以外，我的风纪的下属

们居然也都在，其中重桉一组的所有男警员和少数几个女警员，再加上风纪的

所有人，跟下国际象棋似的，一拨人双手背后站在了窗旁边，另一拨人站在了

靠着门这边的牆面，全是手背后站着。

不同的，是他们的门，相同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彩，上的西装或是

警服也都被扯得七八糟的。

看这场面，不用多说，刚才这两帮人怕是短兵相接过了。

我看了一圈，整个办公室裡脸上的伤最严重的是瞎丁武，此时此刻，他

的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他一边直着腰杆站着、一边用手背不住地着血

，看样应该是在打斗过程中，牙齿凑巧把腔内碰破了，而在他鼻裡着

的卫生纸团也已经浸得红透了，脑壳上剩下不几的髮也被扯得七八糟的

，彷彿被飓风蹂躏过的麻雀窝一样，并且，他着的那副墨镜的两块镜片，已经

全碎了；而所有人裡面，伤势最轻的是胖李晓妍，除了她的西装外袖的扎

线崩开了以外，本没什么伤；而反观重桉一组这边，这帮人一个个所受的伤，

虽然没有丁武那么严重，但是也都差不多难以见人了。

他们这裡面，其中最严重的是白浩远我门的时候就看见这厮正不停地

龇着牙、捂着肚、佝偻着腰，本连站都站不直，他的右边角还似乎被谁挠

了一下；其次就是艾立威，因为艾立威的鼻，本来就是用塑料支架固定住的

我的杰作，呵呵而这次又不知被谁在左边眶上揍了一拳，对于形容他

现在的「尊容」

有个行话，谓之「蓝」，现在再看着这狗娘养的的面容，整个一毕加索笔

下的像画。

当然，办公室裡除了这些鬼蛇神们，徐远、沉量才也都在。

徐远坐在夏雪平的办公桌上玩着打火机，严肃地拉着脸看着所有人；沉量才

也掐着腰，皱着眉愤怒地看着站在办公室两边的警员们，彷彿刚训完话。

当然，夏雪平也在。

她上全然没有丁伤，那熟悉的整洁黑西装上面，也丝毫没有被撕扯

过的痕迹。

她本来是双手抱站在门、面无表情冲着办公室裡的其他人的，一见我来

了，便放下了双手，之后把手了袋裡，迈了两步。

我本以为，她见到我后应该是要走开的，却没想到她只是轻轻地在原地踏了

两步，然后居然转过了，板着副面孔，冰冷而直接地死死盯着我。

看着她的神，我突然觉得有心寒又有些愤怒明明是她自己了亏心

事，且前一天还跟我面前失态到尊严丧尽，而今天，她就可以居然像个没事人似

的，表现得这么理所当然在这一刻，我似乎有开始认同段亦澄临死之前

对夏雪平的评价了夏雪平这副在上的样，有的时候还当真让人觉得讨厌。

那不可战胜的讨厌。

她乎意料地敢于直面我，反倒是让我不禁尴尬了几秒钟。

为了面，我了半气，然后故作漫不经心地看着办公室裡的所有人，

打了个哈哈「啊哟这怎么着的这是今儿这是又要给谁过生日、给谁表白

啊我说，该不是给我吧，搞这么大阵仗事先声明啊，我从现在开始不喜五

月天了」

「何秋岩，有正形」

徐远了气，拉着脸对我说。

看着徐远，我也连忙收起了笑容，正经地问「呵呵，局长、副局，早啊请问夏组长，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办公室这帮人，怎么跑你们一组来客

啦」

沉量才眯着睛拧着嘴角，故意没说话，然后又一脸蔑视地看着夏雪平。

夏雪平也没说话，双手抱，睁着一双大睛，用着十分傲的目光盯着我。

嘿她这神叫什么意思她昨天在她家裡什么样，而现在居然能跟我

这样，彷彿问心无愧似的用目光挑衅「我说夏组长，」

我忍着心裡的不适，连着倒了三气对她说，「您这么看着我什么」

「何秋岩长，你倒是先问起我来了是吧我才是应该先问问你，你们的人

，大早上的不好好上班，怎么来我们重桉一组的办公室了如果我没记错，风纪

的办公室可是在三楼」

夏雪平语气冰冷地对我问。

我靠她这是什么态度「我我怎么知」

我一时涩，像是吃了只苍蝇一般，「我才刚来」

「刚来刚来是你逃避作为一个长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么作为警

务人员，上班时间不好好在自己办公室待着，为什么要跑到一组来打架寻衅」

夏雪平这一句话问来之后，屋裡一多半的人都有些动了。

「我说夏组长，这一个掌可拍不响吧我还想知怎么回事呢」

这话我是越说越窝火了，一方面我对夏雪平现在的这副态度愤怒到了极；

而另一方面，丁武李晓妍到底跟重桉一组这帮人怎么了，我依然是一雾。

但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一个劲儿地指责我，我也是重桉一组来的，就屋裡

这帮人，哪几个人都是什么鸟，我可也是清楚的。

「你们俩够了，」

沉量才站直了，对我指了指风纪的二十来人，又指了指对面站着的二

十来人说「何秋岩，还是我来跟你说吧你们风纪的这帮人，跟你重桉一

组的这些师兄师们打了一架，而且，还是你们风纪的人先动的手。你是长

啊，何秋岩，咱们警务系统的警风号裡，其中一条就是＇友同志、诚团

结＇；而且咱们市局有一条家规，就是不得挑起同事之间的内矛盾，不可对战

友抡拳、端枪。这回你清楚怎么回事了么告诉你，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

们」

「沉副局长，您这话就没意思了」

李晓妍不服气地对沉量才说，「今天这事情说到底，也不是我们先挑起来

的这是我们看到一组的这帮人渣先一起打了咱们风纪的老丁，我们才上手的

82038203」

「哼又臭又噁心的死胖，你那脸该有怀远门的城门厚吧你好意思说

不是你们先动的手」

白浩远一听李晓妍说的话，当场就叫嚣，「要不是这个老瞎先冲我抡了

拳，我他妈能还手吗」

「话还不是你们先说什么＇从今天起，重桉一组就是给风纪当爹的＇

，老丁听不惯了才去找你们理论的，理论不过之后才动手的么」

李晓妍反驳。

「那不还是你们先动的手吗」

王楚惠指着李晓雅骂。

「那是你们的人找打」

李晓妍回敬。

「」

呵呵，瞧瞧啊，办公室裡在一个市级警察局的堂堂重桉一组办公室裡，

就这样你一恶言我一鄙语吵将起来了或许是因为宿醉之后的难受，也可能是

因为夏雪平此时的态度让我煎熬，看着前吵着架的两拨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心

很累。

于是，我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两边人在吵架。

心裡想把他们一併喝止了，可是嘴上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

在吵架。

「行啦都闭嘴瞧给你们放肆的我和徐局长还在这气呢你们还拿不

拿我们俩当回事还拿不拿自己当回事还拿不拿＇警察＇这个职业当回事真

当这是菜市场哼，一个个的，还把自己当成警察、当成公务员吗也真不

怕被人笑话，我真是替你们每一个人害臊」

沉量才冲着所有人吼了一句，转迅速地瞪了徐远一，接着又冲我和夏雪

平这边瞟了一下，咽了咽唾沫。

徐远听沉量才骂完了人，才咳嗽了两声，接着办公室裡才彻底安静了。

「吵够了吧。我说两句行么」

徐远慢悠悠地、棱着睛看着所有人说，「丁武，李晓妍，你们俩痛快

儿，到底谁能把事情经过，给我讲清楚喽」

丁武拍了拍李晓妍的手背，接着闷着气说了一声「好啦，妍丫徐

远，量才，雪平，还有长，没错，是我先动的手。事儿是我们的，那我们就

大大方方承认。嘿嘿，有句话怎么讲来着来混，犯了错就要承认，被人

打就要立正。第一个动手的，是老瞎我，老瞎愿意随局里办，无论怎么批评

惩罚，老瞎无话可说。」

这一听，我算是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夏雪平靠着门站着，一言不发。

我转过看了她一，此刻她正咬着她的手指看着我；一看到我转跟她对

视，她上放下了手，忙把目光移向了丁武和李晓妍。

而鼻上搞得跟石油採油井的艾立威，也正斜着睛等着我，但他睛裡可

带着一丝等着老鼠从牆裡鑽来似的馋光，好像就期盼这我捺不住心中的怒

火似的。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我看了一艾立威，又对着沉量才说，「那局长，副局长，既然事情

已经清楚了，该罚的就罚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让他们罚站反思半个小时现在还有十二分钟。」

徐远看了一手錶，又意味长地看了一沉量才，之后对我说，「这是

量才副局长的意思，对吧，量才副局长」

「我这是反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