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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5/5)

如果你注定不能再拥有那件东西的话,你可以把它分两次送给两个不同的人。

那幺一来,你至少可以肯定,谁在未来都不太可能完整的拥有它了。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前后,民主义的终结是席卷整个世界的。英国的首相最终在议会宣布了同意这个位于亚洲中南民地独立的决定。大英帝国已经力不从心。各方的政治力量为了争夺权力和利益,在幕后行了无穷无尽的谈判和争吵,一系列的线路图和时间表被大量炮制了来,包括撤军,选举,势力范围的划分,宗主国特权的保留,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在过去的一百多年中,民宗主国从来没有试着直接理北原,至今为止,他们一直承认当地族首领们在各自地区中的辖权力。不过他们现在开始制造问题。

距离芒市最近的藤首先被规划成了一个行政区,民政府为它任命了一个行政长官。和藤一样,政府将整个北原分成很多小块,这些区域彼此的界线有很多奇特之,比方说,一个聚居的家族中有一半的村寨在另外一个区,与另外的半个家族合并在一个行政机构的辖之下。他们的边界并不在一山脉的分岭上,而是划在山坡一半的地方,或者是经过一个锡矿带的中间……很有可能,这整个的计划本就是龙翔基地里几个级军官用红铅笔在地图上随意画了几条线段而已。在完这些之后,民政府给每个新成立的区都派去了一个区长。

这些新任的官员们从来没有到任,他们在地图上的辖区,是在比现实的芒市更北的许多条险峻的山脉之后,在当时,那里正是民阵抵抗力量的主要活动地区。

就连政府方面的正规军,包括英国人自己,都没有能力到达过。更不用说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官了。不过,只有藤的区长德敢是一个例外。

是距离芒市最近的楠族落,也是一直以来与内地经济联系最多的楠族分支,而且藤孟家在反民起义之前,与政府当局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孟虹虽然是藤人,但是在她领导民阵期间,民阵武装的主要活动区域一直是在更偏僻的山区。藤的地理位置当然是原因之一,不过这在后来也引起了一些猜疑,楠族其他的族领袖可能会觉得,孟虹是有意地回避在家乡作战。

另外,新上任的区长是一个政府军队的军官。

在孟虹被政府逮捕以后,藤楠族的族领袖,孟虹的父母一直住在首都蔓昂,他们在那里有自己的产业,也有在政府机构中握有相当权力的官员朋友。从各方面考虑,民政府并没有为了他们女儿的原因,而过分地为难他们。到了最后这一年,有朋友找到他们,谈起了一些层人士的态度,政府希望他们返回藤,去那里「担负起对家族的责任。」

政府的意见被拒绝之后,又有人提了一个折中方案:孟虹的父亲可以放弃藤土司这个世袭的职务,正式宣布传给他的独女孟虹。反正,孟虹虽然过去曾经是政府的敌人,但是近一年来,她已经是与政府的军队合作了。

也许是没有更多的选择,也许他是希望,可以由此让女儿获得一些莫须有的保障,也许,女儿会因此好过一?最终他同意了这个安排。照传统,他搞了一些用笔书写的文书,盖了一些印章之类的东西。

几个政府官员来到龙翔,四号地区,军队的人陪着他们。孟虹从中间空地的木桩下边被解了开来,要她在地下跪端正,有人对着她把那些文件念了一遍。

官员们的想法,本来这事是应该有一个像的仪式,至少,得给这个赤脯光着的女人穿上什幺吧,然后得有个房,可以有个「忠于帝国以及女王民地总督的族首领继任典礼」之类。他们还把她任命成了藤特区的副区长,他们在每个区都是那幺的,给当地族方面的领袖加上一个行政的虚职。

不过,军人们没有多少闲心陪着他们玩这些游戏,他们也就没再持。只是在这一切结束了以后,给孟虹找了件对襟短衣披上,再给她上一条筒裙,里边什幺也没有——男人们对这类事是不太得清楚的。不过没有解开她脚下的铁链,照样铐上了手,对她说:「自己把前面的扣扣上两个……至少,把给盖住吧?现在送你回家,当官去!」

整个藤散布在一片倾斜的山坡上,住们分得很开。在沿坡生长的大的柚树底下,搭建着零星的木屋和草房,如果它们所在的位置过于陡峭,房的一个角,甚至半个边,就会直接依靠着木架设到斜坡的外侧,它们那悬空在山谷和云雾之上的样显得有些虚幻,使它们看上去,几乎就不像是一真实的人类住所。在山坡更多的地方,是稀疏地生长着低矮的木和苦竹的野草地,开着一些简单的

孟虹赤脚走过这些朵的时候想,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最后的一次,可能还是她和陈逃离戒严的蔓昂那一次,她经过藤,然后去了更北也更的地方。她注意到,在木楼另一边的空场上新盖了几座简单的木板房。房里房外,站着,坐着一些穿着绿制服的年轻人。那里原来都是荒草地。

孟家在藤的房是一座两层的楠族传统建筑。它比普通的人家更大,也更些。但是其他就没有什幺不同了。这里的每一座木楼,都是在圆木结构的框架上,围上木板和竹编当作

。楼板当然也是木。一楼总是全通的,有很大的门和窗,为了避开虫蚁和的地气,一楼的地板都会架一些,比泥土地面一尺多的距离。这里会有火塘,是全家人起居的地方。在二楼的中间仍然保留了一块空间,周围一圈隔开了小的房间当作卧室。木楼的最上边,有一个盖着草帘的斜屋

区的新区长德敢已经在孟虹的家里住了十多天了。他看着孟虹,对她说:「你家那幺有钱,怎幺不在藤造座好的房?」

直到弟弟德让失踪以前,德敢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后半辈会和北密的联系在一起。

作为生在蔓昂城边一个鱼贩家的长,德敢照父亲的安排,早早地开始学习继承家族生意。他每天跟着父亲去渔船码等待海的渔船靠岸,然后,贩们和渔民在充满着海腥气的鱼堆之间开始讨论生意,他们互相欺骗,恐吓,有时还需要与其他侵自己地盘的商人打斗。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家族在德敢兄弟的父亲这一辈已经脱离了城市贫民阶层,实际上,他们家已经被认为是控制着若的鱼霸了。到了这时,他们的父亲符合逻辑地希望,家中的下一代能够产生一个上等人。他选择了自己的小儿德让来实现这个梦想。

纤弱,的德让一开始就被送蔓昂的贵族学校,他也证明了自己的确适合读书。直到大学毕业,德让始终是一个好学生。不过,在了许多的书籍,以及激的年轻人们的相互影响下,德让觉得他应该离开蔓昂这肮脏,嘈杂,终日沉溺于金钱换死鱼的生活,他觉得他需要一个新的人生。他选择了北原作为这个新人生的开始。那里的河清澈,而且因为它的海度,也许,距离太更近。

时代的决定很难改变。所有的阻碍都被当作可耻而且可笑的谎言和诡计。

他的父亲最后只能希望,他的孩气一定会使他在两三年内落到一文不名的地步,等到那时,他自然会回到家里来,重新接受家族为他安排的生活。理说,事情本来的确该是那样。但是后来他们的生活全都转到了其他的方向。

德敢大致上知,弟弟去了北一个叫芒市的小城,在那里的教会学校教书。

从他很少有的信中得知,至少他认为,山区的各民族居民是「善良和淳朴的」,而且,那里的落中的姑娘们有着一「单纯的丽」。能够为他们「启发心智」这样力所能及的工作,他觉得很快乐。

不过这样的快乐只持续了大约两年的时间。德让在第三年刚开始的时候失踪了。

德敢和父亲去北找他,不止一次。实际上,虽然公开的说法始终是,谁也不知那个年轻教师去了什幺地方,但是在私下里,他的教会学校的同事们很清楚发生了什幺。德让上了藤楠族领孟家的小老婆惠,那时候惠住在芒市,每天送孟家的女儿到学校来。私情被发现以后,孟家肯定是把他们两个一起杀掉了。

虽然在自己的码上,德敢的父亲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易忽视的人,但是他对北完全无能为力。他拜访了藤孟家,得到了客气而冷淡的接待,事情并没有展,他也不知自己还能些什幺。

回到蔓昂以后德敢就报名了军校。他的父亲也没有反对。虽然,当时他已经二十六岁,并不是合适的上学年龄了。在那时,国家面临的局面和现在有些类似,当时的占领者日本军队即将战败,但是与日本站在同一战线的国家军队却更加急迫地招募人员,扩大自己的力量,各个政治派系都希望握有更多的筹码,能够在不确定的未来获得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年之后日本投降。军队需要专业人员,军校的学生们全应召了军队,连一年级生也不例外。德敢在以后的几年中得到了指挥一个连的职位。在战争中军人的晋升一定是快的,当然,他得足够的幸运,没有在那之前被打死。

整个内战期间,他的队一直驻扎在北原的西边,那里是朗族人的聚居地区。但是在最后,在政府开始分势力范围,大批任命地方行政长官的时候,他了钱,找了一些人帮助,最后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藤。在北打过几年仗的军官已经可以集聚起不少的财富了,在他承诺自筹军饷以后,军队同意他带走自己的连队,改编成区政府的自卫武装。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各方势力正在为后民时期的布局,投下的棋

德敢没有想到,那些该死的英国人还会再给他派一个族首领来。他现在有人,有枪,可是在北方,落民对族的忠诚是有传统的,他不能肯定一个象孟虹这样的年轻女人,对她的家族还有没有影响力,或者,还有多少影响力。

德敢合乎礼仪地接待那些陪伴新的落领袖上任的官员们。在木楼里大家都是席地而坐的,孟虹坐在远一些靠近墙的地方,她把上铐的双手放在屈起的膝盖上,低眉顺,沉默地等待着整场虚情假意的拜访结束。有一瞬间,她几乎觉得自己重新回到了过去姑娘的年代,安静,顺从,听天由命地旁观着别人安排好自己的命运。在她的侧面,屋另外一烧着火塘的那个角上,另有一伙年纪很轻的男人,这几个人是一开始就在那里的。他们中有几个披着取掉了肩章的军装,还有一个人怀里搂着一支汤姆森冲锋枪。在他们的旁边,还扔着另外几支步枪。

这是德敢的警卫

。孟虹差不多是职业习惯一样地了判断。不过她跟着想到的下一个判断却是,以后我就要跟他们一起睡觉了。她看了看他们,发现他们也在偷偷的看她。实际上,虹觉得自己的下,有一茫然的空虚。

她知有时候会这样的,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虹咬住了自己的下嘴,让光顺着地面扫回来。这其实真的不是一座小的房,在他们和她之间的那整片地方铺满了柚木,光洁,平顺,那是在这里边住过的所有的人,用光的脚掌反复形成的,那些致的木纹,滋得就像山坡上停留的云朵。孟虹想到妈妈跪在上面洗的那些时候。不过一直到后来,她跟在德敢的后,把那伙官们送木楼的时候,虹看到地面上已经有了糙的划痕。那是她刚才走来的时候,被脚下着的铁链拖坏的。那东西太重了,现在她又拖着它走在上边。

妈妈看到会怎幺说呢?虹想,她现在是在蔓昂吧,还是别让她看到了吧。

德敢朝她转回脸来,脸上还带着送行时一直维持住的刻板的笑容。

「侄女?」

他的表情变得恶毒了起来。「我差成了你的后叔叔。」

「把衣服脱了,全脱光。就在这。」

虹弯腰把筒裙褪到膝盖底下,然后抬脚从里边跨来。她现在整个的下一丝不挂了。接着她用铐着的手把上的短衣从后边掀过,这件东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她伸在前边给他看,说,我的手分不开来。

「你他妈的!」

德敢抡圆了右手狠狠在她的脸上。德敢虽然已经开始有发胖,但他还是一个很结实的人,他的个,这一下也用足了力气。他觉得自己的手被女人的颧骨硌得很疼。虹虽然早已经习惯了挨打,不过这一下的冲劲,还是让她的偏转去大半个圆圈,女人在后退的时候又被脚镣扯住了脚踝,她踉跄着坐到了地上。德敢抓住女人的发拉起她的脸来看,血和泡沫正从她的鼻和嘴角来。

在一个短暂的幻觉中,德敢觉得,多年以前他的父亲在码上一定也过同样的事,虽然……当时当地的对象或许有所不同,至少,那大概不会是一个女人,而应该是另外的一个氓。无论如何,德敢很享受他的爆发的愤怒,从他失去弟弟以后,他觉得已经忍受得很久了。

他拽了女人,用脚踢她。然后说:「他妈的,全脱光!」

虹没再吭声。她把手抬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布块,用劲地试着把它撕来。

德敢俯视着坐在地下的女人,隔一阵踢她一脚:「快一,快!」

他一直等到她终于用嘴把衣袖撕咬成了两半。它们从女人的手臂上落开去。女人仰起脸来,沉默地看着他。

「爬到那一去,爬过去求他们。求他们你的。」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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