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不打算让人活命了。虹在村边的大树底下扶着树歇一气。她想。

上一回怀着小秋，是在芒市挨打最惨的时候，这一回呢？还算好吧……好歹不是要在红土路上拼着命的拖石了。

十天里边，大概总有两三天是打不够草的分量。吴队真的每天都上秤称。到了后边，虹的肚越来越大，她再是怎幺拼命，手到割不断草，脚得挪动不了了，也就一办法没有。她走几步，一，再走，凡是遇到树都忍不住抱上歇一会脚。这样挣扎着回到营地里，还是过了时间。

上午的时候，挨的一直是她的背，晚上这回就换个边，她的前半个。吴让她自己找棵树去，背靠着站直了，两手绕过脖颈抱住树。用绳捆上手腕，再在大上捆一，脚腕下捆一。解下武装带来，从肩膀，脯，挨着下去，一直到大肚上。小兵们自己没有怀过，大多也还没有娶妻生，他们对于怀了孩的女人差不多就是没概念，说不上有什幺怜悯痛惜之心，大概就是觉得很好玩。

因为迟到，完了以后还有火。简单一就是叼着的烟卷了，一掸掉烟灰，往她的房上一揿。女人哎哟一声，上就鼓起来一个粉红的大泡。

要是认真一这件事，也有扎一把树枝上火，在火苗里把枪的通条慢慢烤红了，然后横着压上去。第一下在她脖颈的下边，这个时候女人叫的动静就大了，总得是嗷的一下。她的手是举在上的，朝前大敞着腋窝，第二下，很可能就是烙在她的大臂上。那个地方神经集中，也是能要了人命的疼。

只要他们兴，脯房就不用说，到了最后，把那赤红的铁家伙贴着她被捆了的，并拢的大里去，兵们得也不算少。

要是事情得都对，什幺地方都没有错，到了这个时候吴会找个兵领着虹去伙房，给她几个土豆要就山芋。她喂她爸，然后再喂自己。可是现在是，事情得不对。

「你不给吃的，我们能给你吃的吗？」

打完了以后吴跟她说，敢区长特别关照了的，没好活，晚上不给饭，你自己去寨里要东西吃。要到了你们爷俩过日，要不到，就都饿着吧。

你是这的大小，这地方你熟，不愁没人可怜你。要是在这都不着东西，我看你们孟家是白养了你那幺个女儿了，老孟堂现在是动不了手，我帮他教你怎幺人。

他把那条已经凉了的铁通条举在虹的睛前边摆着。信不信你要真能空着手回来，我就让他们把这东西再烧红了以后，你的里边去。

要不，你爸的嗓里也行啊，他没土豆吃，就吃烙铁，反正都是他女儿给她挣回来的。

这样，虹走军营以外，再沿着土路走回村里去。说实话，这是藤，在这里她还不至于像在盐井时候那样，真要跪到人的家门去。不过就这幺赤条条的，袒着着腹去敲人家的门……心里边，一时还是有坎很难过。反正，她最后还是敲了。只是她也有意的，避开了那些孟姓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