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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伞，抬手用袖额角的汗珠，说：“好好，多谢圣人。有劳常公公了。”

裴若愚心加快，回：“是，谢公乃将帅之才。”

这时窗外空中飘来乌云，遮住了太，御书房昏暗下来，裴若愚前的帝王坐在一片影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山雨来风满楼，他听到李昀说：“朕说过，朕有私心。但在成全这私心之前，有一些障碍需要清理。”

妄自揣度帝王心思是大不敬，但李昀的话让裴若愚有些惊异，北方边境无战事，为何要召大都护回京？裴若愚从禅椅落，跪在地上：“圣人您……您是要向突厥发动战事？”

到百姓上的盐税竟增添五成，实为民之所累。二殿下此去河东，正是为纠察此事，已惩办一批官员，新官也在赴任途中。”

“朕有私心。”

“朕有事问他，召他回京吧。”

“二殿下认为盐税税人于无形，国库亏空时有益于国，如今国家安稳，却有贪官从中作梗，便成有害于民了。应该降低盐价，放税于民。”

“二殿下有仁心。”

李昀真心实意的笑，说：“文诚不错。”

裴若愚从御书房来的时候空中乌云密布，常德喜送来一把油纸伞，对他说：“快下雨了，圣人特意吩咐用轿送裴大人。”

“嗯，”李昀，压下一茶，“文诚怎么说。”

李昀转过视线，落在窗外明媚的院落里，裴若愚甚至在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温柔和自由的气息，那在少年人上才看得到的情绪，“朕前十年开疆，后十年守成，朕以为已经尽心尽力，到了朕所能的一切，无愧于百姓，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本心。现在看来，还少一件。”

送走裴若愚，常德喜看着他的背影，纳闷：“这还没下雨，裴大人怎么一脸呢。”说完转走御书房，侍候李昀去了。

“圣人教导有方。”

“太傅觉得如何？”

“这便是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常，对裴若愚说：“朕记得裴太傅许多年前任兵尚书时，与安北大都护府的谢雍公好，结为忘年好友，他现在已经替他父亲任丰州军大总了吧。”

裴若愚一直低垂的双眸抬起，沧桑却依旧清明的睛望向圣人，他穿着绿团领袍，盛王朝的权力之巅，为帝二十载，王者之气自成，连裴若愚自己也渐渐看不透这位正鼎盛之年帝王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