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在朋友家中，意外地看到了一本曾经法国驻华记者撰写的传记，里面有一张照片，很快就引了他的注意力：铺着青灰石砖的小院里，有一株松树，地上落了一层松针，穿着绿呢大衣的年轻女士，正和一个可的女娃娃在踢球。

此刻的黎东生，忽然确定，这个人是冲着立来的。就是不明白，从郑卫这边看起来，俩人像是颇有些牵扯的样，而在立那里，似乎一印象都没有？

而注视者的睛里，也像拢了一层光亮。

照片底写着：“好友贺之桢的家人”。

一个“沈”字让他确定，这个人就是立。照片拍摄于1966年，而他看到的时候已经是1976年，后来他就有心留意大陆那边的消息，华国搞改革开放以后，他就和老乡陈云联系上了，托她帮忙打听沈立的消息。

他从朋友那里，借走了这本书，后来又碾转联系上了传记作者罗伯特，罗伯特并不记得照片上年轻女士的名字，但他在信里说，这是他好朋友贺之桢的继女，她的母亲似乎姓沈。

可是那时候，战犯狗崽的份，让他生活在火里，生存是他首要的目标，无暇顾及其他。时至今日，对于当年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他仍旧无法忘记和原谅。

现，郑卫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人群中间的沈立。

其实他知，沈立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如果他不是战犯的儿，而是工人或者农民的儿，他都会选择和她组建家。

他认识立很多年，知立除了家外，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暗自忖度，是不是立平日里了什么好事，让人家惦记着来报恩，而她自己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大学毕业半年，他还是提了分开，既不想再背负良心上的债，也不想影响她的生活。

黎东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想了想，径直走到郑卫跟前来，“郑先生，先前是不是认识我们沈所长？”

书里的人，形微丰，睛里有淡淡的愉和朝气，虽然和立的五官很相似，但是脸上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一神气。

那几年的经历，让他对人彻底失望，除了姑姑一家人，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当时他的情绪很复杂，像是拨开了尘封的记忆，从灰蒙蒙的屋里，找到了一光亮，那曾经在他的苦难岁月里，唯一温过他的光亮。

他记得当年沈立被分到了汉城国棉一厂当技术员，而陈云被分到了汉城下面的祁县。

黎东生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光透过窗，轻轻地撒了一光辉在房间里，立恰好站在那一片光影里，整个人看起来都熠熠发光。

郑卫对这个问题，似乎觉到有些意外，微微愣了一下，轻声：“是，我们认识。”不仅仅认识，在他至暗的岁月里，是她一直在鼓励和帮助他，那时候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刺猬，对于她的好意，还时常冷嘲讽，问她是不是别有居心？是不是担心大龄嫁不去，才会对他这样好？

他一时概括不来，但是直觉告诉他，不会有这样像的俩个人，这个人大概就是沈立了。

他在港城边苦力边找姑姑，后来跟着姑姑前往米国生意，慢慢积累了一人脉和资产。当年在华国的艰难，仿佛就像一场梦一样，让他不愿再去及。

照片上的年轻女士，和他在华国的初恋对象很相似，只是他印象里的姑娘，形是单薄的，脸上也鲜少有这样的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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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挑明

他抱着油桶漂到港城的时候，浑漉漉地站在岸上，望着对面海岸上明明灭灭的灯火，就在想，总有一天，他要重新回去，重新站在那些欺辱他的人跟前，告诉他们，他魏正还是活下来了，像个人一样地活下来了。

不久，他收到了一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