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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怍于心(6/6)

女帝为了要上朝,四更就要起了,梳洗更衣,用粥,便得乘了銮驾。

侧少年犹在梦中,女帝不由微笑,伸手替他拉了拉被踢到上的被,“殿里放着冰呢,这样贪凉,也不怕风寒。”

很快,人们鱼贯而,长宁照规矩便想去叫了崇光起来。

“让他再睡会。”女帝轻声,“你们轻些。”

长宁躬礼了一礼,表示明白了,挥手示意人,于是窸窸窣窣地便是女帝更衣的声音,盥洗的声音,还有轻微的珠翠相碰的声音。

崇光已经醒了。

少年人微微将睛睁开一,看见女帝在微弱天光下修长窈窕的一

昨夜里没要,自然谁都能知他并没有真正地侍寝。他前也随父亲习过武,夜里睡眠不算太,半夜里皇帝抚摸他的脸时是醒了的,只是天的指尖实在太轻太柔,也太多情,任是谁也无法拒绝。

“待他醒了,你亲自用一副轿辇送去崔简中,再将他的住迁去瀛海,就说虽然室是朕一早定的,但还是觉得宓秀偏了些,夏日太太难熬,记着,你亲自当着六中人的面儿宣旨。”女帝的声音很轻,但是足够清晰,“昨儿没要,朕只怕他被人看轻了去。”

“陛下还是记着少君公的。”

“朕夜里梦见竟宁了,怕他是生气了。”女帝轻声叹息,悠悠的愁思便顺着那一漾开来,“怪朕苛待他幼弟呢……罢了,不若再赐一封号,便叫……”她似乎是沉了许久,“容?不好……安?和他哥哥的表字重了……华?太浮躁了些……”

女帝似乎是无法决定,一连想了好几个封号,都觉得不好。

“陛下赐谦少使封号时可没这么犹豫。”长宁语尾带笑,“可不是看重少君公。”

“毓铭那单纯是一时兴起,”女帝思考了许久也没想什么好封号来,“要不将国姓‘景’给了去……?”

崇光在一边悄声听着不由大骇,而一边听着的长宁则一时化作了他的:“陛下这可使不得呀!”这一旦给了“景”字,便无异于赐姓了,与皇室同宗,几乎是立后的意思,实在是太大的封号了。

从前在家中的时候也不是不曾听过只言片语,说二哥差就要了君后……但皇帝只是为了梦见一次二哥便能将“景”字都舍了去么……想来若是二哥在此,天大约愿意将一切好东西都去吧。

“朕实在是一时想不什么好字了……”女帝的声音逐渐往外间去,“不若……”很快便听不到了。

等到了晨昏定省的时候,他才知了女帝最终给他择的字。

“煜”。

光明照耀,火光大盛的意思。

“陛下言梁国公府世代忠良,鞠躬尽瘁,心里重少君公,特意择了这个字,希望少君来日之路光明灿烂。”长宁带着笑,“陛下还另封了些赏赐,已着人送至瀛海了,说都是些小玩意儿,权当是给公解闷儿的。”

一时间殿内人个个表情彩。

以为陆毓铭侍寝一次就得了个封号已经算是荣了,没想到赵崇光侍个寝不仅给封号,这个封号比“谦”字好百倍不止,还要迁,迁去的是更是西二瀛海,还有赏赐……这才是真正的盛啊!

一早知赵崇光必然要受,算是意料之中,便是为了梁国公府也必不会薄待他,却没人想到皇帝能到如此地步。

更何况,还是御前的姑姑亲当着六传旨。

就是在明着回护他。

崔简本就昨夜没睡好,底两团乌青,听了长宁的话更是嘴里发苦——早知她重宣平侯,却不知可以重到此,可以只为了给崇光撑面而明晃晃地打侧君的脸。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宣平侯确然是枉死于崔氏之手。别说她是无心,便是故意,也该他崔简受着。

但崔简仍然是掌六事的侧君。

于是他起,率先恭贺了崇光,了个大度贤惠的样,不意料地收获了崇光不屑的神,不由得在心下轻轻叹气。在他里,大约这个侧君不过是个苟延残的罪臣之后吧,虚与委蛇、趋炎附势、狡诈险、面甜心苦……可以用在他崔简上的词太多了。

至于崇光本人,年轻的少君面上并未显多少喜,只行礼谢恩后也跟着送了送长宁,足了对御前贵人的礼节。

儿郎有心事。长宁看在里,待崇光边画戟送她了万云殿,才轻声,“你们公看着像是有心事,其实陛下念着公,心里又还记着宣平侯,公若有什么不好的,只禀明陛下便是。”

画戟是梁国公府上特意挑的妥帖人,听了长宁这话忙,“咱们公大约是喜疯了才没反应过来呢,陛下厚,公心里念着呢。”

不尽不实。

不过长宁也没再说什么,只:“这一同的几位公郎君,陛下最心疼的还属煜公,公好好待在里,日后总是长的好日。”

“谢姑姑吉言,与公这便谢过姑姑了。”

“好啦,油嘴的,快回去伺候你们家公吧。”长宁得地微笑,迈着稳步了蓬山,自去金銮殿接女帝去。

“他有心事?”女帝今天难得折少公务少,又遇着李明珠那重测田亩一事推十分顺利,心情还算不错,“莫不是因为没侍寝?要说其他地方也算不得苛待他了吧……”若是不情愿,放去便是,也不是什么难事。

夏日难熬,饶是皇帝也只有例的那两座冰,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只在抹外罩了一件麻纱褂,连裙也换了薄的,还是闷

这天气,蒸笼一般,怕是要下雨。

猜不透。”长宁给女帝换了一份冰碗,“总觉公不是前些时日那样明朗了。”

“朕也隐隐有些觉,只是实在看不穿。”女帝自摇了一把扇,扑些凉风,起几绺不甚服帖的碎发,“若是阿兄阿琦大约便能明了,只是朕在这一上钝得很。”她想了想,“晚间去瀛海用膳吧,想来他迁毕了,朕也该去看看。”

便斗胆问一句了,陛下今晚可还要翻牌?”

“都去看崇光了,还翻什么牌?”女帝轻笑,“怎么,你还要劝朕雨均沾?”

不敢。”长宁也笑,“陛下看重煜少君,是他的福气。”

福气?人说伴君如伴虎,被天看重算什么福气。女帝心下不由冷笑,先帝时候卢少君得重,还有了一个幼惠王,后来还不是被人害死了儿又诬陷他谋害侍郁郁而终;她生父孝敬凤君在时也颇为得,帝后伉俪情一段佳话,还不是因为皇帝生了个克父妨母的灾星她而被迫亲分离,在栖梧跪了一天一夜,没几天就去了;还有那宋常侍,也得先帝看重,甚至一度和宦官外朝勾结差要让江山易主,最后还不是被燕王一剑斩了,曝尸司天台,让一群乌鸦啄了吃光。

总之前朝里受重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至于本朝……呵,两个死后追封的凤君并一封没发去的封后诏书,还不够么。

“朕看重他,却实在不到让他侍寝,总觉得对不起竟宁。”女帝苦笑,“怎么太祖皇帝就能接受大小杨妃姊妹共侍呢。”

“因为陛下是真心待少君和宣平侯。”长宁微笑,“是赵家两位公的福气。”

福气与否实在难说,但傍晚女帝摆驾瀛海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六之后,觉得是福的终究还是多数。

谢和难得地被谢太妃赶了回,让他上心看看别的君侍是怎么受的,一时间郁闷得很,一径地来寻同住的谦少使说话,“说起来,我都没怎么见着陛下,哥哥同我说说,陛下待人好么。”

陆毓铭只觉得他是否有些太无遮拦了,哪有人敢说天的不好呢,便说,“陛下温和,待人也是极好的。”

“是吗……”谢和嗑着瓜,“其实陛下如何都是好的,对吧?”平日里看着好玩的年轻侍随手将瓜壳丢在瓷碟里,“咱们又不像外的夫侍夫郎,除了妻君之外还可以有旁的女侍,只要告知妻君同意就好。咱们又不能和离,陛下若是不好相与,不就一辈都没法了。”

“长使慎言!”陆毓铭赶捂了对面人的嘴,“禁内何无第六耳!”

谢和笑了笑,推开了陆毓铭的手,“哥哥,你觉得后中人,谁生得最好?”

“这……自然是林少使……沉少君也很好……”

“不,是崔侧君。”谢和转而又调笑了一句,“我也是听我伯公说的,崔侧君年轻时候是世家公里的一份,好又生得极上还有功名,先帝看了画像便直接钦了太妃,一谕传去了博陵本家。”

“可那又怎样呢,崔侧君过了这二十年,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崔简独自对着一桌晚膳,只能暗自垂了帘:“绿竹,开膳吧。”

“公……煜少君不过是一时的,怎么也是越不过您与陛下成婚二十年的情分去的。”绿竹看自家主这个样,实在是痛心。

怎么就一颗心全挂在陛下上了呢。

“那是宣平侯的幼弟,陛下多疼些也……不足为奇。”昔日秋狩,他那时正是鲜着锦,烈火烹油的繁华时日,里女帝着,外崔氏一族也受重视,他以为数年苦熬终有一日

可一转便是女帝同那少年的嬉笑。她的长相是合适那样的笑容的,像是日午后照在海棠上的光,销金断玉,明媚而鲜妍。

他没见过她那样纯粹的溺包容。每每圣驾降临蓬山,天总是淡漠地笑笑,然后便是幸,可床笫之间她也总是自持得很,偶尔还能看见她底的不耐。

原是他自己没见过世面,以为多陪着吃吃饭,多召幸几次,说几句情话就是了。

原是他自己太浅薄。

“公看今日的凉拌木耳酸酸甜甜的甚是不错……”

“每菜都替本布些。”崔简轻声。紫暮缓缓透过窗纱渗来,那样忧悒却华贵的彩,终究只落在饭桌前一寸,再也不往前多走一步。“都是陛下喜的,本也该喜。”

“公……您多用些……”

“是本不好,”已然衰老的侧君摆一个笑脸来,隐约能看见些年少时的盛,“陛下前些日多来了几次,便想非非了。”

从殿里望去,上逐渐掌了灯,发莹莹的微光。

人缓缓在灯里倒上灯油,不片刻,凌烟池边便是明亮的一圈。

瀛海最妙之景便是这凌烟池,夏凉冬,朝一打便是满池的烟雾,仙境一般,直通墙外,夜里叫灯火映了,更是一池波光粼粼。以至于这虽只是西第二,比不上西第一的蓬山同东一清仪,却从来都是妃居所,太祖皇帝的叶妃、先帝时最受的谢贵君皆是长居于此。

晚膳已毕,崇光便叫人搬了矮榻到池边风。

女帝笑,“朕幼时在里便这凌烟池盛景,想着宓秀太过偏远,夏日里又闷,便想给你换个殿,一下就想到这个了。”她只盯着窗外的面,却不敢看边的少年人。

“多谢陛下的恩典,臣侍很喜。”

克制、谨慎、守礼。

长宁说得不错,他有心事。

“你喜便极好,”女帝终于转过去看侧的少年人,对上他的睛,一个面典雅的笑来,“若是哪里不喜了,或是想住去旁的室,除了步蟾栖梧,其他空置室朕都应了你。”

“瀛海就很好,臣侍知足。”少年人收敛了声线,只轻声回应,连微笑都是局促的。

他那俊轻灵的长相,实在不适合这般小家气的神态。

“崇光,”天越过矮桌,握起年轻侍君的手,“你的睛并不是这样说。”这双睛和宣平侯一模一样,看得女帝快要忍不住转过去了,“你有心事。和朕说说,便是不想侍君要朕也无有不允的。”她尽力笑来,“到底是什么事呢。”

少年人的光这才轻盈了一瞬,“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女帝不由发笑,轻轻揽了他肩膀,“自然,朕金玉言,还能作假?”

片刻沉,崇光在天怀里靠了靠,将下颌搭上女颈窝,朗声,“……臣侍想要真正的侍寝,请让臣侍伺候陛下吧。”少年的气是那样明快,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怎么要这个呢?莫非有谁给你脸瞧了?”对少年人近乎明示的肢,女帝些微远离了些许,“那更多更难得的朕也能许了你。”天的笑意有些飘忽,像是夜徙鸟,找不到一个落脚

“臣侍有陛下的,怎会有人敢看轻臣侍?只是侍君最想要的便是陛下的,”崇光笑,“臣侍自然也想要。”少年人的得灼人,从矮榻上移过来,那便落在了皇帝颊侧,轻若蝶翼,“臣仰慕陛下。”

女帝是不信命的。

命也好,运也罢,都是人连接在一起才会产生的无形之。求神拜佛,不过是为不可说不可测之寻找一个寄托罢了。报应不之言,终究是弱者的自我抚

但她忽而便冒一个想法:是否从她在宴上撩拨不更世事的少年郎开始,她便注定有一日要以如此难堪的关系去面对崇光?

少年人的里落满了星辰,被凌烟池周的灯火照得发亮。

很难不叫人想起上巳里那一船的,和映照下少年郎灼人的光。

早临,却让人有了黄昏的错觉——视野间光影浮动,亦真亦幻,像是再踏一步便要误太虚,逢上什么不可言说之人。

几滴落了下来,浸发间衣缘,很快便冲散了那一错觉。

不多时,雨滴便像鼓一样急促地打落下来,砸在人上还会溅起细小的珠。

暴雨。

崇光赶卸了外衣罩到皇帝上,在人们还没来得及上来伺候之前先拉起女帝跑回了殿中,“怎么突然就下雨了……陛下没淋到吧?”少年人赶扯了透的外衣,发现女帝早被浇透了,两只落汤站在台阶上,脚下是一滩渍。

“朕倒没什么事,你却去,着凉了可怎么好。”女帝挽了崇光殿,由了人拿着上。

殿内的人又是一迭声地要衣服,又是赶地招呼熬姜汤,又是招呼了要将外的摆设都抬了上阶,一时间,忙碌得很。

崇光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不过是一雨,臣侍健,没事的。”说着还轻轻跺了跺脚,叫伺候着把鞋换了,才跟了天去后殿更衣。

去了外衣,没想到内里的中衣和主腰也透了,不得已叫了长宁赶回去栖梧取衣裳,此刻只能顺了崇光的抱腹、中衣同外衣,一袭男装在后殿绞发。崇光毕竟是男,虽还不到及冠年纪,量究竟比皇帝要壮实许多,一衣服便显得过于宽大,加之散着发,有些没了平日里的威压。

见着他来了,天微微侧过看他。少年人周围了几个人,忙着给他,换一衣。崇光脸上还有些珠没来得及拭,渐渐地顺着下颌角落下去,过颈线,结,直迭的领,再也不见。

他的肤并不是京中官宦弟的白皙,反倒有些光晒过的麦,教内殿那微弱的灯火一照,越发地有了些糖般的光泽。

“崇光,你在家中是习武的吧?”女帝随

他并没想到女帝会突然问他这个,一时有些愣怔,“是,父亲一直教导臣侍习骑长枪。”

“怎么上次要同朕说只读书呢。”女帝的语气轻飘飘的,带了些抓住把柄的戏谑,“莫非是什么不可说之事?”

崇光心里一惊,赶跪了下去,“回陛下,臣侍虽习武,但母亲和祖母不许臣侍跟着父亲从军,故而只当是没有修习过。并不是有意欺君。”

“怎么还跪了,朕不过是问问。”女帝好笑,接过人递过来的姜汤,“你母亲拢共就三个孩,你大哥又不好,她不舍得你也是人之常情,有什么的。”

真要说起来还算是皇帝对不住赵家。

“既然习过武,”女帝自顾自说了下去,“少不得秋狩要带了你了,也叫朕看看你的骑。”

“好啊!”崇光一时忘了规矩法度,睛亮了起来,“父母亲从不允臣去秋狩的,多谢陛下!”

不允?怕不是担心叫女帝见了他们家还有一个习武的小儿,又征召去前线守边疆了。女帝心下无奈,大约送来也不过是怕被赵殷那个死脑带去漠北了吧,才特意瞒着他,一门心思把他来关着。

只是注定要千里奔驰的骏,如何能囿于一方苑。

将姜汤一饮而尽,哭笑不得,“先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带你去秋狩就忘啦?”

“唔!”他正在饮姜汤,闻言重重,待咽尽了才迫不及待地开,“臣侍一直想去看看!”甚至还有一滴汤留在边。

女帝看着无奈得很,拿了帕替他嘴角,“朕带你去便是,别这么着急啊。”

谁知少年人将自己投了天怀里,闷声,“臣侍慌得很。”他两条手臂缠在帝王腰上,皱了薄薄的外衫,“陛下对臣侍这么好,全是因为二哥的缘故,臣侍都听见了。”

崇光笑了笑,在女帝看不见的地方底盈满了郁,“臣侍拿着金山,却知并不是要给了臣侍的,总怕丢了。”

儿的甜言语本能地涌到了边,但女帝还是忍住了,回拥住少年人,轻声,“毕竟朕同你相识不过三四日。”她顿了顿,“只是那又如何呢,既然与了你,便是你的。——想来你母亲也是这样想,便是朕对你并不如何,终究看在竟宁的面上,你也能在里安稳一生,不必去漠北搏命。”

“谢陛下。”少年人的在天颈窝拱了拱,“没有哄着臣侍。”

“你想要朕哄哄你?”女帝坏心起来,挠起少年人的下。他过了条的年纪,量比女帝略些,此刻指尖挠上去还会被细小的胡茬戳到。

“臣侍不想。”他轻轻摇,一双明亮的黑瞳直直看底,“陛下愿意同臣说这些,臣侍心下只有怀的。”

他的光平静而纯粹,不掺杂质,看得女帝心下微动。

轻轻吻了上去。

人早乖觉地退下了,后殿屏风上的鸟横亘在素纱上,映一个模糊的影

到渠成。

仿佛是为了续接被暴雨打断的轻啄,绵长的吻过后,少年人底盈满了透亮的泽,两颊透,显得越发乖巧伶俐,“陛下……”他眉盈盈笑,尾微微下垂,冲淡了不少长相里的锐气,看着很能透几分柔情来。

难怪总有话本要造了那闺小见了少年打长街的公哥儿一笑便什么都不不顾的桥段来,实在是当前,由不得人不动心。

“怎么?”女帝挑眉看他,指尖挲起少年人的侧颊和耳尖。

“是不是到了翻牌的时辰……”少年人微微向外张望,“要回栖梧了。”

“谁说的,”女帝着笑,仰起去崇光耳边轻声,“今日宿在你这里。”女清浅的呼拂上去,少年人的耳垂即刻便染得通红,“还是你要赶了朕走?”她熟透的耳垂,“先前还说要侍寝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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