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起码在百步之外的门扉细节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少年当然不知有这骇人的兼容并发之能的内功心法，便放东洲全境、综观上下三百年内，也不过是寥寥异数，视夜如平明的“夜”乃是一门既专又难练的功夫，不是哪家的真气集运目中，就能凭空得到这份能力。

长孙旭福至心灵，将神玺之气运至耳内，果然听力所及急遽扩展开来，似连风阁内引起的帘幔声响都能听得。但他没受过听声辨的训练，陡地纷至沓来的各杂声对他来说，大多没有意义，长孙旭只专心辨别某规律的、沉稳近乎呆板的声响。

——没有心声。

他并不晓得神玺圣功的致密功，对杀气之类的奇妙应也特别灵，直觉阁里是安全无虞的，兼且怀中巧君姑娘果断地拿定主意，赌上运气一举潜，果然赢了这一注。

东海民生富庶，行的佛教风尚都是些混杂了本地龙王大明神信仰的什杂烩，并无殷实的佛法底蕴，沦为富豪门炫耀财富的肤浅门路

，寺庙无不是金碧辉煌，宏伟气派。这座阁绝不算小，然而远远不是主祀大殿的规模，连偏院都称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个放大了的佛堂，阁中地面遍铺大片的青石地砖，打磨光，其上的渐层云纹氤氲转，一看就知是上等货。

雕成莲座模样的三阶神坛作长方形，宽度足有两丈余，十分气派。相较于此，坛上那尊约一人多、贴满金箔的佛像就略显单薄，只是它奇特的造型仍是攫取了少年的注目：

那“佛像”乃盘翘起一条的立像，莲冠，兽面獠牙，模样十分狰狞；背后生了十几对细小手臂，多到长孙旭来不及数，而最接近正常人比例和位置的一双主臂间，则环抱着一只小得多的赤玉像，略显夸张的凹凸曲线一见便知是女，两条姣的儿盘在男神腰际，姿态十分诱人。

不仅如此，玉像半转过一张闭目张嘴的致小脸，仿佛凝自媾的瞬间，雕得维妙维肖，居然与巧君姑娘有几分相似。

都骨成这样了，还怕人会不过意来似，那象脸男神下更雕栩栩如生的和小半截，径直搠女玉像的间，活像被一椽胴里，虽是猎奇已极，却因匠人明的手艺，雕玉像的鲜活神韵与合间的微妙动态，瞧得长孙旭里倏又起，抱着女郎匀不手来遮掩，尴尬得直飞起。

“别……别歉。”巧君姑娘星眸半闭，蹙眉轻：“都过了，一会儿还让你，嘟嘟囔囔的，听着心烦。”

他从没想过恁般俗的字，从她嘴里说将来，冷冽利之余居然还带几分灵秀仙气。好嘛，原来也是看人的，仙不说什么都仙，我等鲁连诗作对都是报复社会，没的遗秽人间。这么一想倒是消不少，不想再自讨没趣，讷讷转移话题：

“这佛像倒也……别致，你们南陵都拜这佛么？哈哈，哈哈。”

这其实不难推知：长云寺再怎么说，名义上也是大乘一脉，不会有这奇形怪状的佛像，定是为了迎接“贵客”所设，甚至就是于段慧的要求。这尊男女合的怪像上毫无陈迹，显然是新近造就，寺方撤去原本神坛上的佛像，改放异域神祇，才有如此突兀的尺寸差异。

不仅如此，阁内两侧回廊似的雕栏，长孙旭判断是摆放五百罗汉或卅三天人一类复数神像的立龛，此际也已悉数撤去，挂上帘幔，肯定是因应南陵人的小乘信仰，才刻意改变了原有的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