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旅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那昨天晚上梦到什么了吗？”邱时觉自己应该是睡不着了，于是下了床，哆哆嗦嗦地把衣服都上了。

“是有的，”邢必的声音很轻，“但也……不准确。”

“睡着了？”邱时觉自己都不困了。

“那个镇有个地下的停车场，”邱时说，“先躲那儿去。”

“那我去睡一会儿，”肖磊说，“我值班刚结束。”

“你是不是疯了，”邱时说，没等到肖磊回答，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疯了。”

“嗯。”邢必。

赵旅叹了气：“小岭说，这仗估计是肯定要打的了，那些共生打了东林镇，也不会放过云城。”

“可能这样的人，保障署也没有几个吧。”邢必说。

“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想这些破事，关我什么事，”邱时蹲了下来，看着站在掩旁边的赵旅，“我们不受云城庇护，也不为云城卖命……”

“没有。”邢必说。

“帮我一个。”邱时到掩上，看了看四周。

“你……”邢必顿了一下，“突然又觉得难民学校教学质量还可以了。”

“那你这脑质量还是不行，”邱时说，“我一晚上梦到我跟李风吵架，他非让我一个人去跟共生拼命。”

“李署长明天上午会过来找你。”肖磊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传达什么密令，毕竟传信是他目前唯一的工作，必须得传达很隆重的效果。

“那要这么说，”赵旅压着声音，“我们更不可能自己躲去，你去打，我们躲起来，这算什么事儿？”

“嗯，”肖磊应了一声，“兄弟们差不多都睡了，我去值班。”

“知了，”邱时很合，“这个不要写在工作日记里，保密。”

“你为什么要给云城卖命？”赵旅问，“我们都没在城里生活过，我们吃的喝的，都是换来的。”

赵旅也叹了气。

赵旅拧着眉不说话。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肖磊来敲门，邢必开了门，肖磊站在门外，工作状态很足地提醒他别忘了李署长要过来。

“其实也正常，”邱时说，“没有明确目标的时候，就会恨全，但如果有了明确的目标，他们变成了李风，赵旅，邱时，罗镇长，肖磊……就又不一样了。”

邱时愣了愣，笑了起来：“你这么了解我。”

“你真的能睡着？”邱时看着他，“我前面醒了一次看你还在玩那个手机呢。”

“什么事，”他问了一句，“肖队长。”

“你也睡，”邱时说，“值个的班。”

“会梦吗？”邱时问。

“他想的多了，我怕是躲不掉。”邱时看向隧的方向。

赵旅往邢必那边看了一，邢必正坐在邱时掩的上，冲赵旅招了招手。

“是你不可能跟他吵，”邢必说，“早上脚踹了。”

“这一听就是梦。”邢必说。

“没有找到更好的地方时，只有云城，”邱时说，“云城在，这些人就不用在外面活得那么辛苦。”

邱时听到他的声音时，又翻了个把捂在上的被掀开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睡觉了？”

昨晚上喝酒的一帮人还都在大掩里睡着，只有赵旅起来了，正拿了个罐准备加了吃。

邱时叹了气，被这会儿睡得很和，他完全不想起来去开门。

“真要打了，”邱时低声说，“我肯定会上通知，你带着他们直接从后山跑，绕过瀑布那个小山，再一直往南，就能到洗镇，就是上回我带了好多杂志回来的那个废了的镇。”

邢必笑了笑。

“，”赵旅看着他，“他能听到？”[

“难民学校可以个，”邱时说，“这些是我活了二十五年的证据。”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类。”邢必说。

门被很礼貌地敲了三下。

“我明天一定要问问李风，”邱时说，“肖磊这么个傻到底为什么要放我这儿。”

“那是废话，他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人去。”邱时说。

“我听肖磊说李风一会儿要过来？”赵旅又拿了两个罐，屋放了里着，“他又想什么？”

“能睡着，”邢必说，“我只是不太睡，不是睡不着。”

“嗯。”邢必应了一声。

“这不是跟难民打，不是跟别的人类打，”邱时说，“是跟一个个能靠真菌联络的邢必打，你是让这些人去送死吗？”

邢必想了想：“会吧，但有时候分不清是我在思考，还是梦了。”

一听就是肖磊。

邱时收回视线，转看着邢必：“你恨人类，是吗？”

“我不知我们还能去哪里，”邱时看向大黑山东边的丛林，“去东林的路不算太远，穿过林，翻过山，然后是沼泽，大河，游民，生化……你会发现一条命，在外面什么都不是。”

邱时轻轻叹了气：“每次我们说，以后就离开云城，可是去哪儿？不知。”

对面的邢必笑了起来。

“把内城火放我这儿存着吗。”邱时啧了一声。

“你就是火。”邢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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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儿酒还是比较容易睡的，虽然依旧是会在半夜醒过来，但次数很少，就两次，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邢必在玩他放在桌上的那个古董方块手机，还有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震惊地发现邢必闭着睛像是睡着了，然后他就在震惊中又睡着了。

“又不是搏，”赵旅说，“我们有武，真打起来，我们难不比城防署那些警卫？还有，就那些秘密布防的兵，躲后山，我他妈都发现他们八回了，都还没看到我呢，他们有用。”

“你睡吧，我有数。”肖磊说完，脚步声就往最下面的掩去了，稀里哗啦的，一听就是下去了。

“看上去还好，没有疯。”邢必说。

一夜的雪下得不小，整片荒原都变白了，连大黑山也都变成了黑白相间。

“我他妈，”邱时翻了个，“又没地方可去，他来就来，我要不在屋里，最多也就是在后撒，还怕找不着我么……”

“这倒是。”邱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