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就这么的了！”

“洗澡还能洗上一天啊，没准去找同学玩了呢，”

大脚一个人屋里屋外地踅摸，竟是看什么都有气，嗓就好像吃了面的窝，上不来下不去地堵得难受。好几天了，大脚就像在地里面轰麻雀的那栓了红绳的麻杆儿，吉庆却似那些猴猴的鸟，饶是任大脚围追堵截的，竟愣是没个办法。不是推就是躲，把个大脚闪得七上八下的，气馁之余就觉得自己个真是犯贱。有时候也咬着牙在心里面骂，连带着那院儿的娘俩儿。骂过了就恨恨地和长贵折腾，心里面恍恍惚惚地把长贵当了吉庆，可着劲儿地拽在自己上再不下来，把个心气十足的长贵也累了个够呛。可那劲儿松了，气吁吁地躺在炕上，那吉庆的影却又倔地从心里冒来。大脚脑里像过电影一样的想，想和吉庆在炕上痴痴缠缠地情景，想吉庆伏在自己两间汗浃背的模样儿，越想却越是百爪挠心。

巧姨也坐在大脚边，笑着调侃她。

小哥俩就这么唱着闹着笑着，远远地河拐弯儿，杨家洼低低的房脊很快便隐隐显现来。

大巧儿和二巧儿正在院里的菜园摘菜，见娘和大叫一起来，齐齐地叫了一声儿“大脚婶”大脚僵的脸这才松弛了下来，挤着堆来一丝笑容。巧姨抄了个扎递给大脚，大脚坐了，却还是扭冲着外面张望。

吉庆大手一挥，扭过脸去继续坐在船，再也不理会二儿。二儿看吉庆一副决的样，也只好回到船艄，把拎起来怏怏地摇着，心里却还是惴惴地。

屋里的座钟“铛铛铛”地响了一串，大脚终于再也待不下去，扭了院。

吉庆表面上生气，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滋滋的。人们常说，看一个人得从钱上来看，关键时候这个人不贪，那人品基本上就没跑了。吉庆长这么大没见过也听过，农村人家家都穷，把个钱财看得更重。多少家为了一财产打个破血的，有的亲哥们都反目成了仇。杨家洼里和吉庆好的伙伴们成群结队，但都是一帮孩，还没在钱财上有过啥牵扯。这是一回在手里面过了钱财，也就是这一回，吉庆基本上肯定了二儿是个可以心的朋友。

抬看看早就偏了的日，大脚嘴里面骂着，把个盆“咣当”一下，扔在了当院，了个飞狗。本以为吉庆又跑到隔了，可上午巧姨颠颠地过来串门，竟说也没看见。

巧姨正来泼，扭正看见大脚怏怏地掩门，站住问：“庆儿还没回来？”

大脚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巧姨说，又招呼大脚：“别去瞎找了，一会儿庆儿回来再撞了锁，来，上我这儿待会儿。”

想到这些，吉庆心里面被一燥动鼓得有些手舞足蹈，看着波光鳞鳞的河，恨不得去扎上几个猛，忍不住张嘴唱了起来。二儿听见吉庆声嘶力竭的嚎叫声儿，嘿嘿地乐了，扯着个破锣嗓也跟着唱起来。

大脚嘴里面小声嘀咕着，却还是走了过来。

二儿看吉庆真得有些上脸，手里面攥着钱竟有些手足无措，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嘀咕：“不合适，真不合适。”

两个人的歌声在寂静的河面上回着，那声调倒像是被风扯着的风筝，忽忽低此起彼伏直冲云霄。两岸浩浩连绵不绝的苇丛中，成群结队的鸟被惊醒，呼啦啦地飞起来，鸣叫着四散盘旋。

搡地挣扒了起来，把个小船得晃晃悠悠左颠右闪。吉庆有些恼了，一把将二儿推了回去：“你咋那么多事儿呢，本来就是两个人搭伙，分个钱还磨磨唧唧的！”

“那你这是要去哪？”

还真是的，自己这是要去哪呢？大脚被巧姨这么一问，却愣住了，想了想，说：“去找找，没准又下河洗澡呢。”

“鬼知死哪去了！”

大脚打早上一起来就没见到吉庆的人影，晌午饭都没回来吃，心里来气，这时候正摔摔打打地嘀咕着。长贵和往日里一样，瞅着大脚的心气不顺，吃过饭便不声不响地溜了去。

“诶呀行了，咋就那么惦记，一会儿看不着就想了？”

“你那儿有啥好待的。”

大脚心里面有鬼，巧姨无意的一句话，但在大脚耳朵里却格外刺耳。心里面激灵一下，回看了看巧姨，见巧姨一张笑脸并无异状，这才放心，却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嘴：“我的儿当然我惦记，有人却不知惦记个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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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次顺风顺的经历，吉庆陡然之间对前途充满了信心，再加上有了二儿帮手，吉庆一时间更是志得意满。就好像金山银山就摆在前，伸伸手就能搂怀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