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自己再费邀段誉一起去了。

他这般心思转完，段誉已走到近前，伸手递过了棋贴，笑：“我今日午间得人发放了这么一份贴，乃是中原大大有名的聪辩先生所设下的棋会，邀请天下通棋艺的才俊于二月初八前往河南擂鼓山弈棋。我先前不知这聪辩先生是何人，请问过老方丈后才知此人便是聋哑先生。我以前在大理时就曾听伯父说起过他，语气间对他甚是敬重。现在由他广发棋贴请人去下棋，想必定是棋坛一大盛会，小弟却是想前往见识一番。”他说到此又向沈醉笑了一下，接：“小弟找二哥便是想拉二哥一起去，这棋艺要有长除了多下多练手多钻研些棋谱外，却也是需多多观的。小弟想此棋坛盛会，想必是手聚集，其间定会多彩之局。二哥跟小弟一块儿同往正可多方观，对于二哥自的棋艺长那是大有助益的。”

沈醉拿过棋贴，只是看了下封面，并未打开去看。听得段誉叫他同去，是要让自己开见识长棋艺，不由摇笑：“我那日跟你学棋只为一时兴致而已，那棋艺的低我是不甚在意的。”中虽是这般说，但想段誉为自己考虑，却也心下动。

段誉听他话里有些不想去的意思，忙：“左右二哥无事，便当前去凑凑闹是了。而且咱们兄弟一起上路，也可免得小弟独自一人旅途孤寂。一路之上，小弟也可随时向二哥请益二哥教我的那鱼龙百变手！”

沈醉刚才那话只是随便一说，并没有不想去的意思，却是段誉误解了。听得段誉误会，从腰间摸自己的那份棋贴来亮在段誉前，笑：“我今日来找你，却也是为了此事！你我会不会去？”

段誉一见沈醉手中那份棋贴，立便认了为，闻言不由失笑：“倒真是巧了！”说罢，问：“二哥这棋贴却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一边说，也径自坐了下来。

沈醉笑：“便是差不多半个时辰前的事，我在洛街闲逛，碰到两个聋哑门的弟。他们见了我，上前行过一礼后，伸双手捧上了这棋贴。我瞧过之后，便想着要邀你一起去。却不知，你也同样收到了一份！”

段誉笑了下，：“我向老方丈打听过了，这擂鼓山在嵩县之南，屈原冈的东北，离洛并不甚远，只需三五日功夫便可赶到。今日方才正月二十，离二月初八还有十几日，咱们却是也不必太急赶去！”

“嗯！”沈醉了，将手中的棋贴放到了石桌上，：“我刚才在院门见你捉鱼，溅起极小，又一捉即中，显是已了门。这鱼龙百变手的功夫，你只需再多找人练练手与人多多切磋长些经验胆识，大成之日便指日可待了！”

段誉略带歉意地笑了下，：“小弟学二哥这鱼龙百变，只是为了防和兴趣，却不是学来跟人打架的。大成不大成的，小弟却也是不甚在意。而且现在虽是能捉住鱼儿，却也不过十之五六次而已！。”

沈醉听罢看着段誉摇笑：“三弟呀，你这江湖上也算是混了大半年了。怎么在这武艺一事上，却还是不开窍呢？江湖险恶，行走江湖，若没有武艺防，可说是寸步难行。你只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却不知有时候你不去犯人，人家却是要凭白地来犯你。虽‘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却不可无’呀！你只当武艺是打打杀杀的本事，不想学，却不知你学会了武艺也可用来救人。而且像你这样的滥好人，遇到了不平事便要去伸手。你若没有一两手武艺在，却是凭什么去。你以为人家只听上你三言两语，便会改过痛悔吗？在江湖上，就是者为尊，只有当你拥有了大的实力后，你说的话人家才会去听，肯听。”

“你现下虽有凌波微步的逃命本事，又有六脉神剑这样的厉害功夫。但那凌波微步用来逃命躲避尚可，用来救人却未必用了。还有你那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便是用，怕也只是用来杀人来得厉害些。那六脉神剑的剑气，凌厉无比，金石可摧，比之真刀真剑犹有过之，无论哪一脉都是可要人命的。你若不想在伤人命的情况下救人，这六脉神剑怕也是不宜用的。现在我教你这路鱼龙百变，好在你也是有兴致学，且合了你那不伤人命的心思。但现在学成了，你却又来说什么‘大成不大成的，不甚在意’，还说‘学来不是跟人打架的’。我告诉你，只要你在这江湖上一天，打架的事那是永远都免不了的！”

段誉被沈醉数落一番，虽与自己心中的观不同，却也实有理。反驳不得，只脸孔涨红，嗫喏：“二哥教训的是！”

“是就给我记住了！”沈醉盯了他一，又接了句，：“江湖上只讲实力，不讲理！”

“二哥这话却不对了！”段誉抓着了他这一句反驳：“凡事都是要讲理的。天下之事，无论大小，都大不过一个‘理’字去。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沈醉哼了一声，：“那也是要你有实力的情况下，人家才会跟你讲理。若你手无缚之力，人家一刀杀了你，你却还怎么跟人家讲理？”

“呃……”段誉无语，脸孔涨的通红。

沈醉看着他那番样，摇叹了气，：“算了，你一时接受不了便也罢了。这些理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我只望你能记住一句话。”他说到此，顿了下，才一句一顿的接：“在江湖上，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

段誉听罢，看着他郑重了，：“小弟记住了！”

沈醉本还想接句“你不要转忘了才是”，但想段誉终

究是书生意气，且脾中有些顽固，一时难于改变，便也不再勉于他。只叹了气，问：“我教你的那导引运气之法练的怎么样了？”

段誉：“已练好了，内气息也能控制自如了！”

“嗯！”沈醉了，：“你且发一招六脉神剑来看看，不可慌急，只需以意领气照我教你的方法施为即可。”他那日教段誉导引运气之法时，便曾想过让段誉六脉神剑如意施为的法。

北冥神功的真气储藏是在膻中气海，而不像一般内功是储藏于丹田之中。而段誉更是学了保定帝教他的导气之法，将内力又从膻中散于了脏腑之内。丹田无，气海空，无气源，那六脉神剑自是时灵时不灵。若教段誉的六脉神剑能如意施展，却是也可教段誉一门普通的以丹田为储气的内功。这样真气有，自可随心控制。但北冥神功却是非同一般，别的内功只需在丹田练了一分内力来便会被北冥神功所收同化储藏于膻中气海。而段誉吃过膻中胀痛难受万分的苦，因此膻中一有气，他便会将真气散之于脏腑。有练等于没练，还是毫无用。所以沈醉便想了一个法即是让段誉不可将膻中之气全散于脏腑之内，要常留一分备用，没有胀痛之时便不得散去。

这个法却是简单，另外还有一比较麻烦的，乃是为了他膻中之气用尽时所用。便是施展之时，先将脏腑之真气调运到膻中气海，再由膻中气海经六脉神剑的运行位激而。这膻中气海等于是成了一个中转站，段誉的真气先藏在这里，然后被他散去导脏腑之内。要用时又先将脏腑之气调到膻中气海，然后再照运功路线施展而。经过实践证明之后，这两个法都是用的。

此时段誉的膻中气海却是存了一分真气的，因此闻言，便即站起来，只需以意领气照六脉神剑的行功路线而走。真气冲至指尖时，对着坛旁的一截枝，伸中指来一指，正是中冲剑。只听“嗤”的一声，那截枝便已断去。他又伸指一划，那枝还未掉到地上，便又被他尺许长的剑气赶上划作了两段掉下地去。

沈醉，又叫段誉将其它几脉都一一试了方才作罢。

看着红日已然西斜，沈醉想着也该回去了。想到一会儿要回会隐园去，瞧着段誉转念一想，对他：“三弟，我昨日在洛城内买了座园。曾是唐时白乐天的府宅，地方很大，不若你便搬过去同为兄一起住吧！住这和尚庙里，每日只吃些青菜豆腐，既不能喝酒也不能吃，实是无味的很！”

“唐时白乐天的府第，可是那会隐园吗？”段誉面带惊喜问。

沈醉笑：“正是！”

段誉脸上惊喜更甚，：“甚好甚好！我到了洛就曾听人说过，一直想去瞧瞧却是不得门而，想不到现在却是被二哥给买了下来。当是要好好瞧上一瞧，听说里面还有不少白乐天亲手所书的石刻碑文，倒是要好好鉴赏一番！”

沈醉看着他笑了笑，：“那你便快去收拾东西吧！”

段誉连忙应了一声，又告了声罪，便房中迅速收拾了东西。然后两人又一起去方丈室向白寺老方丈告别辞行，在方丈带着几名寺僧的相送下了白寺往洛城而去。

第126章 擂鼓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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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一百来步，沈醉回看了看白寺前已不见了送行的老方丈跟寺僧，转过来向段誉笑：“三弟，不若我们再来比一比脚力如何？也让为兄看看你的凌波微步如今却是练的如何了！”

“好！”段誉笑了句，伸手向他请：“二哥先请！”

“说是要比，却是哪有我先走的理！”沈醉说罢，低瞧见了脚边的一块石，伸脚一挑，将那石直挑飞上天际，然后转向段誉：“等这石落地之时，咱们两个便一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