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说是因为担心这个！”他涨红了脸，赌气似地开了盒，只见里面是一方印章，古朴的篆字蜿蜒曲折，依稀可以分辨上面的字样，“叶世谦……这名字好像在哪儿见过？对了！是飞瀑连天琴！这是你……”他飞快地把“你爹”两个字咽了下去，“相恭王的印章？”

“最重要的？”他不明就里，视线在那一屋件中来回搜寻，及至看到对方若有所指的神，方才明白过来，“你把我比作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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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谢准的话来说，她是从仙女变成了凡人。但陆玄青却觉得，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嗯。”他，“实在是找不到别人。”

“既然有现成之，用便是了，倘有一天带不走，亦无需挂心。”南笑，“更何况，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带上了……只怕是甩也甩不掉的。”

“阿青，匀个地方。”

“在下何曾……”他刚说了半句，她的脸突然变了，手腹，汗珠不停从额上落。他心里一惊，急忙扶着她从驼背上下来。动作之间，他看到她下已经隐有沾的痕迹。

第十七章

陆玄青把外衣脱了，给她垫在下，动作轻柔，仿佛生怕给她增加任何痛苦。“不要大喊，保持力，我去找人给你接生。”

“一个故人罢了。”南说。

他声音温和，在这一刻听上去却格外地令人信服。她依言照，任由他搀扶着自己在一丛红柳树下躺下来。躺卧之后，腹的阵痛仿佛减轻了些，但须臾，一

“正是。”南正在别的事，无暇搭理他，“看完记得放回去。”

大漠的夜晚向来是很冷的，但今时今日，熊熊燃烧的篝火却动得仿佛比平日里要切许多，伴随着那刚刚了父母的一对男女因为激动而溢的泪，那个在漫天风沙中顽地诞生的新生命到来的喜悦驱散了营地里的寒冷，也让那些尚在担忧不可知的未来的人们生起了新的希望。

云无忧怔住了，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局面，更是因为他话语中异乎寻常的定。

“这样不是很好吗……”元廷秀仰望着漆黑夜空里镶嵌着的繁星，微笑，“顺利生下来了，母平安。”

越是沉重，她便越不肯服输。她这般武功盖世的女人，是最不情愿因为这事情而接受自己需要保护的事实的。他知她的心思，于是也不持，只是说：“既然这样，就容在下为夫人执缰吧。”

他站起，四下寻找了一圈，草木稀疏的戈滩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鹰隼的鸣叫声从半空中传来。他们本就是最后发的，再加上方才走得慢，此刻已经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看样，要等扎营完毕，才会有人来寻找他们了。

云无忧看着他不明就里的表情，竟是连气都生不起来，轻轻叹了气，“夫人就夫人吧……你们汉人，都是你这般不通人情的吗。”

“我在姑苏行医的时候，也给人接生过……所以，给我吧。”他的视线掠过她惊慌失措的神，郑重地说，“相信我，无忧。”

后一阵驼铃声响，他知是云无忧跟了上来。庞正熙也有要理的事情，亦无法陪伴在妻边，但她自非寻常女，与早年间经历过的大风大浪相比，前的这一切压算不上什么。

“我听小云儿说了……是你给她接生的。”

虽然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但好在准备得当，撤离昆仑的过程始终井然有序地行着。有森罗教在西域诸国的分舵作为前哨，这些日以来，最早前往的几批教众已经陆陆续续传来了平安到达的讯息，这对于他们这些还在路上的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安。

“哦，一个故人送的东西。”南云淡风轻地回答。

元廷秀听了他的话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只是脸上浮起了恶作剧般的微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作恶多端。”说罢，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陆玄青回看了看，刚才还在后的元廷秀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此次撤离昆仑，他需要照看的事情不在少数，无法时时刻刻同行。不过那也无所谓，一个人慢慢走也乐得清净。

“夫人可有觉劳累？若是神不济，歇一会也使得，不必急于赶路。”

这几个月以来，她始终是在辛苦辗转中度过的，先是从西域回到中原，再是上昆仑，最后又撤离昆仑回到西域。几番舟车劳顿之下，所幸她是习武之人，总还撑得住。说也奇怪，陆玄青以前认识她的时候，她模样虽，却总是让人觉得情冷淡，再加上行事乖戾，更是难以亲近。但这几个月间，她脾气虽然越来越差，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却已经消失不见。

“我说，你为何总是夫人长夫人短的。”虽是让他牵了缰绳，她语气却还是不怎么客气。最近这些日以来，她不方便，喜怒也是更加无常。

那双不动清明的睛此刻正带着温柔的笑意凝视着他，虽然两人已经朝夕相了不知多久，但他还是有些慌了神，下意识地东张西望起来。视线落到放在案上的一个锦盒之上，那是今天早上刚刚送上来的。下正是要走的时候，没人会想到请客送礼那一，他不由得到有些奇怪：“那是什么？”

阵更为严重的阵痛再度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声。

一红日悬于戈滩上，瑟瑟寒风卷起沙石拂过断岩，声音如同呜咽。

“若非有一定把握，”他叹，“我也不敢为庞夫人接生。”

“小云儿说，你在姑苏为人接生过……”元廷秀望着他，笑了起来，“阿青，你什么时候也学会骗人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有我在。”

他一怔，才想起那是他情急之下为了让云无忧放心而骗她的谎话。他对男女之防看得甚严，若非迫不得已，是断然不会像今天这般的，这件事，对方当然知。本来他是不至于因为这样的谎言被人戳破而到不快的，但是刚才那一番事情实在是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再加上元廷秀的语气着实有些惹人光火，便没好气地答：“跟着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久了，坑蒙拐骗作犯科的事情多少也要耳濡目染一。”

他的手顿时了起来，“我能看看吗？”

元廷秀当然不会他是不是想要自己静静，听着对方仿佛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不答应的可能的语气，他只能坐过去了一，将那块岩石让了一半给对方。

“这印章的雕工，好像格外致……”他把玩着那枚印章，章一周雕刻的四爪金龙栩栩如生，“这东西很贵重吧……到底是谁送的呢？”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是在这地方……

他来不及说下面的话，一个吻落在他那张正扳回一城的嘴上。若有似无的南海沉香气味钻四肢百骸，他霎时间便没了气势，只得再一次地认输投降。连他自己都不知，他究竟是为什么总是败在对方手下。

他牵着骆驼，担心她因为过于颠簸而觉不适，因此刻意放慢了脚步行走着。距离今天扎营的地方已经不远，也不必急于跟上大队，最多不过是晚一到达而已。

“这事情算得了什么，”驼背上的女不以为然，“与当年在西域诸国生死相比，如今的日已经算得上是太平了。”

骆驼比起匹，温顺得多，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有些不好驾驭。云无忧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拒绝，把缰绳递给了他。

在那一片欣中，陆玄青独自一人坐在山坡上的角落里，远远望着那营地里的篝火。方才的事情带来的惊心动魄尚未完全散去，而那一刻的张竟是丝毫不亚于面对敌之际。心中大石落地后的疲惫不断袭来，他刻意避开了喜悦的人群想要独一会儿。但他没能独多久，因为元廷秀很快就粘了过来——他会去的地方，对方都是再清楚不过的。

日西沉，云无忧的声不断从那丛红柳下传来，他看了一那廖无人烟的大漠，终于还是折了回去。云无忧本等着他带人回来，及至看到他只一人，中溢绝望之：“没有人……对吗？”

他被对方制住，索

“随意，”南说罢，又补充了一句，“谢公放心，不是相好之人送的。”

“也就是说，谢公是承认自己甩不掉了？”南反相讥，他一怔，才想起自己竟忘了质疑这一，“我是说……”

从腹传来的阵痛让云无忧几乎站不住了，而被一个年轻男看到自己于这样的境地更是令她羞愧难当。于最后的自尊心，她咬牙关，不让自己发声，这时，只听陆玄青轻轻说了一句：“气，我扶你躺下。”

可以动用的骡牲，俱已用来搬运辎重以及老弱病残，他们这些能够行走的人，无论是护教使还是普通教众皆需以自己的双脚走过大漠。

他一怔，回过来：“不称夫人的话……那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