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3月4日

（四十七）望动

「所以说，男，都是望动。」

阿鸿回来的这个晚上，他告诉了我们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夜了，他也快说完了，用上面这样一句话收了尾。

我们三个人都在黑暗中，我们都无法知彼此在听到这样一句话以后的

内心活动是什么样的。

不过，想知也不难，这就要回到我从周老师那裡来收到刘克的短信时说

起了。

＊＊＊　　＊＊＊　　＊＊＊

收到刘克的短信，我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先去堂吃了饭，填饱了肚，

然后再回了寝室。

我回去的时候，刘克正在帮阿鸿收拾着行李。去住的这段时间，看来阿鸿

比之前还要瘦一了。

见此情景，我也加了他们，一同帮着收拾。

谈间得知，他们俩也已经吃过饭了。行李收拾完了，大家也就各忙各的。

我和刘克好像打成了无言的默契，都不去主动问阿鸿一些问题，尤其是关于

他为什么要去住、为什么和欧分手之类的。

天黑了以后，我想起我还有一些东西留在了教室，于是打算去教学楼把东西

拿回来，也算是为了从在寝室稍微有些尴尬的环境裡来透透气。

没想到，我正走在路上，刘克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现在我旁，着实把我

吓了一。

「你怎么？」我被吓得问。

「我怎么不能来了，」刘克故作神秘地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你还记不

记得那天晚上，在小饭馆裡，你是怎么说阿鸿的事情的？」

刘克在我裡有些神经兮兮的言辞让我有些蒙圈：「阿鸿的事情？什么事情

啊？」

「我说的当然是他和欧分手的事情呀。」刘克压低了声音。

刘克突然问这个，加上他的表现，让我有疑惑。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回答

：「当时好像是我和秦语看到他和一个女生……」

「对！」刘克突然提了音量，并且打断了我，「梓娜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是……」

「但是？」

「她让我留个心。」

「留个心？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因为她觉得，欧不只是因为这个跟他分手。」

「我当什么事呢，」听刘克的话让我觉得他有些小题大了，「反正他们都

分手了，考虑这些什么。」

「哎哎哎，」刘克摆摆手，「你不懂！」

我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行，那你懂。」

「我当然懂，」刘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几分自豪的语气，「怎么？要不

要问问他？」

「问他？」我问，「怎么问？就这么直接问吗？」

要说这话题，我也不可能一兴趣都没有。我也知刘克的鬼比我多，

所以我也就这么说了。

「呃……」刘克此刻却犯了难，这让我有些没想到。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刘克搪。

就这样，刘克跟着我拿了东西，再返回寝室。阿鸿却不在寝室，刘克跟我说

阿鸿去了，所以他才来的。

实话实说，虽然阿鸿回来有些乎我的意料，可我的重其实并不在阿鸿

上。我想起下午秦语说她早就知小杨和唐宁的事情，那为什么还要怀疑我和小

杨有一呢？真的是妒意作祟吗？还是有更的原因？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板，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开始想这些问题了呢？

如果真的对秦语一情都没有了，那又怎么会像这样翻来复去地想她说的那几

句话呢？

我笑了笑。

既然自己不想承认、不敢面对，就先逃避好了。

就这样过了没一会，阿鸿就回来了。

我表面上只是躺在床上自己的事情，其实早已竖起了耳朵，期望能从阿鸿

的话裡听一些蛛丝迹。

可是，一直到大家洗漱完毕，准备休息的时候，之前非常积极的刘克依然对

相关话题讳莫如。我也就不好意思开了。

但故事往往就发生在黑暗裡。

熄了灯，大家爬上了床。这个寝室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全员到齐了。

大家都沉默着，不说话。但我知，他们都没有睡着。

结果还是阿鸿自己挑开了大家都很关心的话题，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你们，想不想知我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那边刘克一听就来了劲，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坐起后床板的响动。

「阿鸿你都这么说了，」刘克说，「那当然想知了！」

我没说话。

「唉，」阿鸿轻歎了一气。黑夜裡，听得真

实。

「歎什么气呀？」刘克问。

「你们心裡应该都觉得是我噼了吧。」阿鸿很平静地说。

「这……」刘克突然有些尴尬。

「都是听途说，」我急忙给刘克结尾，「我们其实也不知，也都是听说

的。」

「没事，你们这么想是正常的，会哭的孩有吃嘛，」阿鸿说，「对了

钱明，你和语怎么样了？之前听说你们吵架了？」

「他和语……」

「我们，」我急忙打断想帮我说话的刘克，「还行，没啥事。」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考虑到阿鸿去住了这么久，不意外的话他应该不

知我和秦语分手的事，而我也不打算把这些事情搞得世人皆知。

「那就好，那就好，」阿鸿的语气依然很平静。

「你刚刚说，会哭的孩有吃，这话从何说起呀？」我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上学期那时候在你和秦语在外面租的房，欧带

我去，还有语、Ｒｉｃｋｙ和她那个男朋友叫什么的来着……对，洛克！

「我们几个人在那裡……你们懂得…………对了，钱明，你应该知吧？」

「啊？」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你不知吗？」

「这我……」从我的反应中不难得知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欧和语之前说告诉你了的……」

我茫然地摇了摇，随后突然意识到他看不见我的肢动作，于是转化成了

声音：「没有，也可能是我没印象了吧……」

「啊那……」阿鸿有些尴尬，「我先接着说吧。」

「那段时间正好我知我中时候一个好哥们的女朋友也考到我们学校来了，

当时上中的时候他们在谈恋，我也跟他们走得比较近，所以就跟那个女生短

信聊了几句，说说我们学校情况之类的……

「结果不知怎么就被欧奕看到了，这事我确实得不那么光明正大，但

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一一个我变心了，我怎么歉都没用，然后就闹掰了……」

「那后来呢？你为啥去住呢？躲她吗？」刘克问。

「这倒也不是……其实这些都是钱明刚刚搬去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欧肯

定跟你们说什么我去和别的女生开房、同居，那都是很后面的事情了，中间至少

隔了两三个月……」

「好了好了，」刘克打断了他，「先别解释这些了，先说说你到底有没有

这些事啊？」

刘克问的话也是我很关心的。究竟是阿鸿事实轨，还是这只是欧的谎言

呢？如果是欧的谎言，那天晚上看到的影就不一定会是阿鸿，那么后来秦语

对我的发飙也就是完完全全的空来风了？

「那我肯定不会的，」阿鸿上来就否定了刘克，「但是……」

「但是？」刘克抓住了重。

「但是也确实是和我说的那个女生上了床，同居也是和她。」从阿鸿的话语

中，我听不一丝的愧疚。

「啊？你们是怎么在一块的啊？」刘克问。

「她知我分手了以后，就来安我，说请我吃饭，结果就把我带到她家裡

去了，我哪知她刚刚校就在外面住了……」

「然后呢？」

「然后就……了呗……你别说，还是欧的，啧啧……」

阿鸿的话让我有些恶心，我有些嘲讽地说：「这么说，那还是她勾引你的

喽？」

「本来就是啊，再说了，那时候老都一两个月没碰过女人了，她穿个低

装、超短裙，不就是在勾引我吗？」

「那不是你好哥们的……」我有些愤懑地问。

「哎呀，炮友嘛，又不是真的在一起，很正常的，」阿鸿知我要说什么，

还没等我说完就开了，「其实之前和欧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她也都是这么想

的，结果没想到还了这么久……」

阿鸿的话让对情一向认真的我更加不适了，他说的这些对我自己而言，我

是没办法接受的，我也肯定不会去这样的事情。

「那现在怎么又回来了呢？」我接着不怀好意地问。

「她找到新的炮友了呗，」阿鸿很无所谓地说，「寒假回家我们还和他男

朋友，三个人了好几次呢。」

「阿鸿，你怎么能这样的事呢？」我有些压制不了我心中的怒火了，「你

这么对得起你好哥们和欧吗？」

「钱明！你说什么呢？」刘克提了音量。

「哎哎哎，」阿鸿说，「没事，钱明，你不懂，等你懂了就不会这么问了。」

「我不懂？不懂什么啊？」我问。

「男，都会屈服于自己的望的，只不过是程度低

和时间问题罢了。」

「切，」我对他的这理论嗤之以鼻。

「你先别急着否定我，」阿鸿不不慢地说，「以前我和刘克经常说这些

你觉得不净的事情，但你那时候跑去和秦语二人世界，这难不是你望作祟

吗？如果现在告诉你，你从现在开始不能和语，你会和她在一起吗？或者

说你会背着她另寻新吗？」

「我……」

「先别急着回答，不如考虑考虑跟我和刘克一样，趁着年轻多一，以后

老了才不会后悔……

「所以说，男，都是望动。」

这就是刚开所说的那句话了。

我沉默了。我沉默不是因为发现今天才看清了隐藏在阿鸿斯文外表下的真面

目，也不是震惊与他的狗理论，而是思考起他那个假设的答案来，以及，明明

我和秦语已经分手了，刚刚他提不能还会不会和秦语在一起的问题时，我

的第一反应却依然是反驳他……而当我第一反应是反驳他，那么我关于这个问题

的答案也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沉默的气氛就这样形成了。

黑暗中，刘克突然主动破冰：「哎阿鸿，所以你和那个女生现在还有联系吗？」

「你问这嘛？你小该不会是……」阿鸿坏笑。

「还是你懂我！」见阿鸿没否定，刘克兴奋地答。

……

我用力捂住耳朵，不想他们的这些话污染到我。

从阿鸿的话语裡，我听不一愧疚或是反思，更多的反而是一炫耀，

一「我睡了很多女生」的炫耀。而这炫耀，在我看来，很恶心。

他们火朝天地聊着，甚至聊起了的细节。我很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没

有冲上去认阿鸿，如果让我回到当时，我一定会去好好揍他一顿。

如果我当初这么了，而不是和秦语吵架，现在的我是不是还是可以抱着秦

语安然眠呢？

儘同一个空间内，但我觉自己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上的同一生。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以为刘克也只是，没想到他也参与过阿鸿这些令人不

齿的行动。

此时此刻，儘阿鸿的话在无意之中洩他们曾经在租屋裡「多人大战」

的事实，这也从侧面说明欧确实在我和秦语的情危机中起到了「作用」，但

她有没有说谎暂时已经不重要了。或许，那天我阻止秦语的行为让她误以为我和

阿鸿是一丘之貉。

但是，阿鸿有一句话说对了，男人都是望动。他们那些细节我

耳朵裡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和秦语的温存，想起她尖略过我的觉。这

让我更加想她，儘之前我装一副死不松的样，其实心底裡还是愿意并嚮

往和她重新在一起。

不怎么说，阿鸿也算是回来了，日也恢复了本来的正常样貌，阿鸿后来

得知了我分手的事实，把那天晚上我的怒火归结于是分手导致的，他还反过来跟

我歉，搞得我不好意思的。

私底下，我偷偷记着最后一次遇见秦语的日。

１０天、２０天、３０天、两个月……

Ｚ大的校园很大，大到两个人连偶遇的机会都不会有，却能又在朋友间几句

闲谈中得到一些关于她的碎片。

比起之前的一回绝，我也期待过某一天的下课欧会来敲敲我的桌，让

我去自习室谈事情，因为这意味着可能会见到秦语。可是，一次也没有过。

不知何时，我连足球都很少去踢了，一下课就去周老师那裡，让自己足够忙

起来。我知，失恋的负面情绪正在一步步署着它的反击。

男，望动，阿鸿的话也在验证。从过去规律的生活到现在回归单，

２０岁的男生难免会想非非。而这一两个月，我的唯一幻想对象依然是

秦语。

晚上总是思念泛滥。一个人在教室看书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寝室床上的时候，

一个人暗自神伤的时候，我都会想起秦语。可能是分手的后遗症，也可能是真的

对她念念不忘。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她了，我记得清楚，５天，但是我还

是想知她的任何事情。不过，我也很清楚，儘她的名字就躺在我的手机通讯

录裡，可我也不想贸然打扰别人的生活……

我虽然没有再去过自习室，但时常也会路过那裡。那裡每天晚上依然亮着，

不过听阿鸿和刘克说起过，他们已经很少在那裡行男女之事了。

天气慢慢变得和起来，转已经是可以穿单衣的夏之了。

一天晚上，我路过自习室的时候，见到小杨和唐宁了自习室。我不由得心

生疑惑。她为什么也

会来这裡？她知了我们以前那些「秘密」吗？我不想关心，

也没那个心思关心。

至于为什么她会和这个外国佬在一起，这也不是我应该关心的问题。我只是

想起了小杨刚学校时，曾经说过秦语带她认识了那几个外国人的事情，或许是

从那一刻开始的？

回到寝室，躺在床上，我的思绪还在萦绕。而这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很

难关上了。关于小杨，我还有很多未解的问题——秦语为什么会怀疑我？为什么

当初第一时间不告诉我小杨参加她们门面试的消息呢？

原本这些都是我越来越不关心的问题，但不知怎地，今天我彷佛像中了邪一

样，越想不通就越想知这些问题的答案。

一定会有人知答案的，既然不好意思去直接问秦语，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