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卌九折·绾青丝·巧结双平

29年12月31日

汉与幼女隔着长逾三丈的钢丝对峙，悬殊的型连“拉锯”二字都说不上，绝望到令人心碎的地步。

言满霜将破魂甲内藏的丝索悉数拉，前端钢钉打一枚拳大小的石块里，权作抛掷的重心。即便如此，抛索本就是门技术活儿，“黑山老妖”所穿的黑甲是有盆也似的护颈圈领的，与锁在颔间的鬼牙半面上下一夹，的脖颈还不足两寸，要将极细的钢丝缠卷上去，应风自问没把握能得到，女童一击得手，只能说是运气好得不可思议。

但好运也仅到此为止。

汉盯着小的对手，眉下的锐残忍笑意，右臂连圈带转，将钢丝在臂鞴上缠了几匝，每一动都扯得言满霜平移尺许，绿绣鞋在地上曳两浅沟，无论她再怎么使劲，浑圆小巧的翘几乎坐到地上，仍是顿止不住。

这简直是猛虎和松鼠间的对决。

应风挣扎坐起，潜运内息，只觉经脉中磕磕绊绊，行之不顺，仿佛原本平的径内凭空生无数瘤凸起，虽不致害生，一时却难以畅行，而言满霜已没有时间；灵光一闪，运起“天仗风雷掌”第十九式“雷风变”的心法化柔为刚，碾过各阻滞，以打通血行郁结。

黑山老妖一一将言满霜拉近，女童全无抵抗之力，看两人相距只剩两丈多一，言满霜试图踩抵突地面的树，借以稳住形，岂料汉铁臂一抡，将她扯得离地飞起，小小的被抛过树，下脚上撞向地面！

“……满霜！”

应风只差一便能打通阻的经脉，见状几脱力，忽觉有一丝不对。

言满霜面对破庙里的蛇阵时惊呼不绝，此际却极之安静，倒栽葱似的势也极不自然，仿佛她早有准备，是以并不惊慌。但，这有可能吗？如此造作，是为了对付如灵铁塔一般、负怪力的持斧汉？

小的女童如一枚小小铅锤从空坠落，肩腰微动，捷地让过一横里岔的大枝桠，手里的钢丝挂上横枝，等汉会意时已然不及，言满霜的重再加上坠势的加乘，将汉拖得双脚离地，被缠住颈臂的钢丝吊上横枝！

——好聪明的丫！

应风冲开经脉阻滞，起一扑，及时抱住将被汉重吊起的言满霜，运起“千斤坠”之法拿桩坐，却几乎稳不住形，汉竟比他俩加起来还要重得多。千钧一发之际，腰后被人向下一拖，却是运古恢复行动能力，连带爬，扑前添加斤两，江橙也从后抱住女童，合四人之力拖住汉，不让落地。

“麒麟儿！”后只闻运古沉声切齿：“你要是敢放，老同你没完！”

江橙一阵颤抖，白皙瓜的震动透过言满霜的小躯，一丝不漏地传将过来。“运师兄！这时候就别说笑话啦，我……我手抖抓不牢。”

应风抱着言满霜的肩膀，另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女童搂个满怀，倒非有意轻薄，而是唯恐抓不住她的，复令汉再踏实地。

江橙从后抱住言满霜，小腹压上应风的手背，她这么个双峰伟岸的丰腴形，小腹却平坦如削，竟无余赘，雪肌丝，隔着衣布也能充分受其腻。

少女似是张过甚，毫无所觉，将腹间摁于男儿手背，偶一上提，致结实的肌忽成了一团腴绵，带着纤茸柔卷的刮刺手，鹿希的耻丘与这醒发雪面一般的饱满蓬松完全不同，令应风不由得稍稍分心，才留意到是她。

被吊起的黑山老妖奋力挣扎，围腰和层叠的裙甲似乎限制了他抬的幅度，无法踩蹬树挣脱吊挂，但这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应风匀不手来，蓦地想起另一人，回大叫：“龙大方，赤霞剑！”

适才黑山老妖三度呜吼，龙大方首当其冲，正面受到无声音扰的冲击，比运、江二人趴得更久，这时才好不容易挣扎起，听得师兄叫喊，不假思索，剑踉跄冲至，朝汉腹间使劲一噼，暗金的剑尖在层叠的甲片上划一条不连续的轻浅痕迹，莫说破甲，连系甲的纽索都没能削断。

“难怪……难怪这么重！”应风蓦然省觉：

“这黑铠绝非寻常革甲，同凤偃月斧一样，也是千载难逢的神！”

被吊起的汉似也吃了一惊，锐眸由惊诧、恍然转为凶狠狰狞，一脚踹向还没反应过来的龙大方。

龙大方料不到他上这副泛着乌亮漆光、革也似的护甲，砍落竟是青铜钟鼎般的手，被震得手腕生疼，差握不住剑；怔愕之间，已遭汉起脚踢飞，落地连几匝，呕大鲜血。

“……龙大方！”“龙方师兄！”“再上啊！老……快不住啦！”

龙大方摸索着金剑，撑拄起，顿觉五内翻涌，地转天旋，模糊的视线里隐约见得躯扭动，下四人拉之不住，黑山老妖摆起来，差一就能踢到师兄的脑袋——

韦太师叔说过，一个人一生中，至少会遇着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只消不惜此、全力以赴，就能以英雄之姿为世人所铭记。“那为什么……”他记得师兄如是问。“不是每个人都成了英雄，满街俱是好汉？”

韦太师叔笑了。“因为‘不惜此’和‘全力以赴’，都不是容易的事。更麻烦的是：而的机会，不总在你准备好而时到来，它现的时机，往往是你不方便、不愿意，或者有更好的选择的时候。这样你都选择了而，那才叫英雄了得。”

“或者是运气很好。”师兄喃喃说。

“对。”老人笑了。“或是运气使然，在那个当下，没有比成为英雄更好更迫切的选项。”

所以你运气不好啊，黑山老妖。

员外郎似的白胖书生一抹颔渍，随着中血沸，丹田里似有一邪火在隐隐窜升，他双手握着赤霞剑，那闷重的觉就像初次见到江橙时那样，悸动到会觉得疼痛的程度。这是错过不再、好到没法更好，一生只能遇上一回的好机会。当着江师妹之面，只能英雄了啊。

“般若波罗，般若波罗……”龙大方轻轻念诵，迈步俯，拖剑朝汉奔去，手中所握，仿佛是团烈火，炙卷须眉，蒸发汗渍——直到踩着树一跃而起，迎着猎猎劲风睁，才发现赤霞剑真裹在熊熊赤焰里，剑柄剑锷的纹路绽炽芒，灼痛了握剑的手掌。

但于一生一度的英雄时刻，龙大方凛然无惧，从天而降，衣发逆扬，一剑标向那狞笑昂首、满目讥诮的黑山老妖，从直胀破的丹田里爆惊天怒吼：

“……死来，妖！”

卷着赤红火焰的金剑“剥”的一声刺钟鼎似的黝黑盔，从楔形帽沿一贯而，陡自盔后穿，刀刺油般，顺得无以复加。龙大方连人带剑重重撞上躯，冲击力之，底下拉着钢丝的四人抵受不住，甲内的固定锁扣松脱，丝索离，拉锯的双方倏然两分。

应风在半空中奋力扭转，以背门着地，撞得冒金星，总算护住怀中女童。

忽觉手又绵又，十足，决计不是幼女的板，本能地掐握了一把。言满霜一惊，捂坐起，下又被某个然而起的坏东西了一下，堪称是双重打击，忙不迭地逃了开去，小脸酡红，垂落的散发丝掩去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单薄的背心轻轻起伏着，不知是惊是怒。江橙搂她肩膀细声抚，两人始终没往应风瞧来，料想是言满霜并未告状。

回想起来，坐于

他两间的绵浑圆有，绝非未发育的幼女，那异常丰满的房手也是。应风不知如何才得藏起这般傲人的双峰，但言满霜从到尾都没提过自己的年纪，是众人瞧着她小的个与稚的长相，想当然尔地将她当成幼女；宽松突兀、宛若小孩偷穿大人衣裳的打扮，想来也是为了遮掩发育良好的材，所的伪装。

江橙对她的关怀不似作伪，应该也被蒙在鼓里。言满霜的实际年纪，若连女都不易看穿，这可不是一句“错差”就能揭过。应风越想越觉这位言妹妹在装小的演技上委实不容小觑，角眉梢等细微格外有戏，毋须开就能暗示周遭之人“我是小女孩喔”，自然而然，像骨髓，堪称神技。但她有什么难言的苦衷，须得对初识之人隐藏年龄？

也可能是她早已习惯如此。

个中必有蹊跷，然而却非此际最重要的事。

应风拾回半痴剑，谨慎地靠近双手大开、仰躺于地，颅连着铜饰方盔被赤霞剑贯穿的汉，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已经死透。金剑上的火焰熄灭，剑刃透着些许暗红，白烟缕缕，气灼人，夹杂着创肌炙熟的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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