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一迳傻笑。

铁鹞庄被瓦解后，霍家父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他们过去不曾亲手煮过餐，过哪怕是一线一针，失去一呼百应的仆从手下后，才知活着竟能这么苦。

勉生火熟的东西难以下咽，没有事张罗薰香，遍植薄荷、菖蒲，光夜蚊便足以把人搞疯……霍铁衫只懂在上抹泥，那还是当年在军队里学的。

“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等候女郎更衣时，应风与他坐在前院闲聊。叶藏柯摇摇。“我不喜杀人。押送官府，转乔归泉便把人来，就算没有，他们在牢里肯定过得舒舒服服，同寻常老百姓坐的就不是同一座牢狱。”那是把他们关在这儿的意思了。

应风不是不明白，但此法有实际执行的困难。主屋里外没见铁链，也无有团枷镣铐，以霍铁衫在降界的表现，显然叶藏柯并未废去“霍家五山”的武功；既如此，他们为何不逃跑？

叶丹州两年多来仍在各地行侠仗义，济弱锄，霍铁衫打他不过，趁叶藏柯前脚离开，赶跑还不行么？

“行，霍丙山就跑过，是我把他抓回来的。有些人受力较差，不见棺材不掉泪。”叶藏柯挠了挠脑袋，耸肩：“这有难解释，我想想该怎么说。霍铁衫是恶人，心中没有半善念，乔归泉和雷彪这些人他是惹不起，但并不惧怕。他唯一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只有梁侯。”从洛雪晴里听到“破魂甲”之后，沿途应风除了向人打听，也想起当年在始兴庄见过的，名叫梁燕贞的飒女，濮梁侯府、梁鍞这些名字在他心里一一对上了号。

叶藏柯称曾与霍铁衫“同事一主”，莫非……上也有鸩鸟的刺青？

“那倒没有。我梁侯府那会儿，老爷已无军职，我只是小厮而已。”叶藏柯见他偷偷打量自己的左臂，会过意来，索解开臂鞲，大方卷起袖给他看。“霍铁衫会对老爷俯首，理远比你想得简单：因梁侯之恶，把霍铁衫吓得半死，令他不敢违抗。梁侯一死，他便迫不及待搜刮财，扬长而去，毕竟压抑得太久了，心里苦得很。

“我明白了一个理：同恶人讲德善心，化他们，或许有用，也可能毫无效果，想要万无一失，只能显更大的‘恶’。一旦压倒了他们，这些恶人不但噤若寒蝉，且决计不敢反抗。恶人的胆其实很小，你的恶会一直留在他们心里，替你鞭策禁锢他们，用不着鞭牢笼。”应风想起了镇上老人所说的，吊满林间的半死恶徒，以及被迫观看他们挣扎的霍家之，不由打了个寒颤。但，这是足以压倒霍铁衫的“恶”么？且不说指纵鹰常这么，霍铁衫率众四劫掠，说不定过更残暴不仁的事，怎么想不易震慑。除非——叶藏柯看着他笑了。“你练有某心法，所以‘那个’对你的效果特别好。你和鹿姑娘所用，像是意念的那一手帅得很哪，是奇赫赫有名的么？”果然如此。叶藏柯拷问他时曾以手攫面，随即应风便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必是某念控人心的武功。

这是应风在本门与明九钰的以外，首次接的他派心识术，而且是完全不同的系统，有着与前述二功截然两样的效果。视界在前豁然开展，想到世间不知还有多少神通各显的心识奇术，令青年莫名地有些兴奋。

叶藏柯对他俩玩的把戏，其理似也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