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你最苦的人，往往未必存害你之心，甚至是喜我们的。”怜清浅笑得蓄温婉，仍掩不住眉宇间的那一丝慨万千，抬直视她。“小当局者迷，也只能靠我们了，你说是不是？”

虽然多了个海棠，所幸小的女不难找，衣下多布团棉，伪装成豪便是。

所以柳玉骨二人其实并没有离开平陵渡。

不清是委屈惜情，或就是胡姑娘说的在撒，暗提内力抑住鼻酸，将注意力转开：“他在观外鬼鬼祟祟地偷瞧我，就为这个？”

怜清浅叹了气。“他故意行藏，意不在迎仙观，而是要引小去寻他，最少也得要现相见。若非小拿不定主意，他早已得遂，但看我也是拦不住的了，就是迟或早而已。”

堂中一名白发驼背的老妪正拿抹布揩桌，对后走近的两人充耳不闻。海棠松开剑衣剑柄，姣的薄微勾——动武总令她莫名兴奋，遑论厮杀——蓦听一声惊呼，后堂行一人，见海棠似剑，忙扔去手中之，以遮护老妪，哀声求告：

者，河港也。石蒜浦顾名思义，原是个小小的渔村河，东海鼎鼎大名的千月映龙川在此海，但平浅的沙岸地形泊不了大船，难以称作是“港”。妙的是千月映龙川沿岸多宝刹，如大跋难陀寺、见谛寺、优离庵等俱是天下闻名，终年香火鼎盛，来参拜的信徒络绎不绝。

龙方飓了笔钱，在平陵渡附近安排了一名与柳玉骨相若的年轻女，只要得到消息，便随时准备好接应柳玉骨，与她互换行装，摸黑搭上前往风津渡的驳船，引开盯梢之人。这是长年往各寺院求神拜佛的福伯，为他的规划，若非熟悉香路线，便是叶藏柯这四漂泊的游侠，也未必有这么透彻的了解。

村有只石驮着大碑石，烧得黑如涂炭，其上刻大字仍在，瞧着鬼画符也似，柳玉骨和海棠都认不写的什么。

一般尾随盯梢的线，跟到风津港见二人海，差不多就能回报了，毕竟海舟可不是你喊掉便能掉，即使到石蒜浦想再逆着洋北返，时间也不照顺南下这么算的，简单说就是“登舟即无回路”。

荒村久无人迹，仅居间大宅有炊烟。双姝擎火把牵着匹，喀搭喀搭穿过有棵歪斜大樗树的空旷广场，来到亮着灯火的宅邸之前，系推门，走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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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海二人甩开盯梢的风晚楼探，当晚便离开平陵，日夜兼程披星月，足足了三天，北上来到章尾郡内一荒村，与柳玉骨宣称的目的地可说是南辕北辙。

“他不知。这么七八糟的事，哪能随便对人说？”果然姑娘也这么觉得，鹿韭丹差没忍住笑，心绪渐渐平复。

柳玉骨和海棠二人先乘船南下，舟行一日有余，及至陆要冲的平陵渡登岸，已是日影西斜，便在码附近找客店打尖，翌日清早登上往风津港的驳船，顺向东，怕正午前便能登上海船，往更南方的石蒜浦去。

浦

那村远看约莫百来，怪的是十有八九是砖房，屋瓦墙的形制像说好了似的，能清楚看刻意为之的齐整，倒像一片增生扩大的宅邸，生生从一幢长成一村；即使有三成是烧毁乃至全毁，蔓草泥土占据了原有路，这异样的一致仍保有人工斧凿之，益发显得诡异。

被囚于废弃的始

南元郡在东海的最南端，毗邻央土，乘船至石蒜浦再走陆路过去，肯定比不断在横向的河间觅汇纵行要快得多，双姝的选择亦是合情合理。

央土的香客惯乘近海的平底沙船，沿岸航行至石蒜，再登岸溯河往心仪的名寺香，倒比走陆路更快捷舒适，久而久之，在石蒜浦形成一个集近海、内河、陆路于一的转运系，使得这个原本打鱼不成、泊船也不成的浅淤河浦，摇一变成了繁华的要冲之地。

“别……我没逃，真的！我一直在这儿，别伤害她！求求你了……！”

鹿韭丹这才明白姑娘竟是持反对的立场，只是此前说得隐晦，并未显山，心念微动：“莫非……此人对主人意图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