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替圣天的事更肮脏龌龊，兔死狗烹，本来就不会有好下场。

自从发现藏林先生不是虚构人之后，应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

是基于现实的歪曲和变造，譬如：北伐确实是有的，但目标并非是诸藩，而是定王以此为借拥兵逗留北关，等待朝廷发生变；虞龙雪这人确实是有的，但并不是对抗藩镇的仗义女侠，而是占据朔州的虞戡之女，她和严人畏的决战或许不是清理门，而是朔州虞氏与定王军联合起来，对旃州“白狼王”浑邪乞恶发动战争的结果和余波。

以苍天敕命之姿现、暗助顺庆爷的藏林，又是何真相的变造和歪曲？

“造王者。”族少年清澈的神仿佛穿透时间涡，回到云垂风咆的旷野丘，凝视着向天伸臂、衣袂猎扬的人隐士。

“这就是先生在评书中真正扮演的角，而且成功了。依先生的妙策，本与皇位无缘的顺庆爷，终于等到了他的风云之变，自北关率军凯旋，黄袍加；论功行赏，先生自是第一功臣。但顺庆爷不知是恐惧先生之能，抑或太想留下圣君的万世名声，抹去这些见不得光的过往，非但不敢重用先生，反而想的法，以评书将这些个不能再用的人，锢而废之。

“自此之后，若有谁打着‘藏林先生’的旗号活动，只会被认为是招摇撞骗的郎中。袁大人以为先生急勇退，刻意藏，殊不知是圣天赶尽杀绝，以假托神仙之说，毁去先生令名，使造王圣手难以致用。”

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回于斗室间。

“彩。”藏林先生齿一笑，垂眸摇。“陶元峥把你到奇，不知是幸或不幸。小小年纪早慧如斯，若留于峻府内，有机会平安长成的话，韩嵩就要伤脑了。”

“先生言重。”

“且慢得意。”藏林悠然：

“就算你所言为真，袁健南失势多年，寻他何用？圣上对袁氏恩眷有加，在于他识时务、知退，无无争；袁健南一旦改变态度，陛下便再也容他不得。就算治好他的病，袁氏夫妇也不会是青云路，我图什么？”

“阿妍。”

应风耸

耸肩，故作轻巧。

“我俩今日现在此，虽是巧合，毕竟与先生盘算相去不远，便无错认玉鉴飞事，近日内袁氏夫妇也会打听到先生隐居于此，带阿妍登门拜访。

“顺庆爷不用先生，在于知先生之能，这份肯定伴随着恐惧，烙于心中，无从改变。先生要的是张白纸，从未来的太妃上着手，确是妙着；让阿妍信赖的姨父姨母领着她寻到先生，比先生不请自来更好——小是这样想的。”

藏林先生单手抱，右手大拇指“啪嚓啪嚓”地刮着颔底髭，似笑非笑，半晌才摇了摇。“挑小女孩下手……你把我想得是够卑鄙了，但这确是着好棋。有趣，有趣！”中迸锐芒，很难说是饶富兴致或气势凌人；仅仅是这般对视，应风已浑发，不是杀气现的凛冽，而是被看透了似的、浑无依侍的无助和徬徨。

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烈会到“绝望”二字的真义，远甚于右臂被断、匕首腹的那个血之夜。

连对死亡的恐惧，都比不上前之人的笑凝视，以及啪嚓啪嚓的刮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