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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龙舞】第十六卷 明ri天涯 121mo剑铓血极杀无nue(4/5)

第百廿一折·剑铓血·极杀无

2022年4月5日

“桑木”乃邪派七玄中最神秘的一支,其据地远在海外,人称宵明岛,非门中之人指引,等闲难至,被描绘成仙岛秘境般的地方。历任宗主均以“蚕娘”自称,武功传得神而明之,然而最近一次履迹东洲大陆、堂而皇之留下字号的手记录,怕不得追溯到百年前;杜妆怜称满霜是蚕娘之传,却不知是从何得知。

瞧满霜的模样,居然无意反驳,应风转念再想,登时恍然:

“是了,她以‘言满霜’的份自述前尘时,曾说‘前一派的师傅收我为徒那年我六岁,她说等带我回岛上再拜师’,后又自称是筠庄的弟,我们便直觉那岛是指断湖的潟礁一类,其实说的却是宵明岛;与她有师徒之实、却没正式拜师的并非筠庄,而是桑木之主蚕娘。”满霜的修为何以如此之,至此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擅的枪、剑、星等,虽是观海天门的侯南月夫妇所授,一艺业却奠基于桑木的绝学。此功据说有长保青的罕世之能,历代蚕娘皆是绝世女,且有红颜白发的异相,满霜因练有此功而得以扮作女童,理上也能说得通。

但杜妆怜成名已逾二十年,年纪较陆筠曼为长,此际纱笠一去,无论貌或肤质,瞧着都是鲜滋饱的双十年华,早已超过“养尊优”四字所能解释,若非震慑众人的气场难以模仿,应风决计不信此姝是“红颜冷剑”本人。

(满白发……莫非,她也练有?)

“蚕娘曾说,她当年曾动念想收个小姑娘为徒,带回宵明岛传授神功,但那女娃儿倔得很,与她说僵了,居然立下毒誓,此生绝不桑木门下,一桩事终究难以圆满。”言满霜抬起来,咬牙沉

“我一直以为你有骨气,当日败于蚕娘之手,自此不与桑木两立,没想到你只是不拜师,却仍打那的主意。你从邬昙仙乡抢走的秘笈,该是练岔了罢?这些年你经历过多少次年华老去、倏又回,周而复始循环不断,怎么也停不下,总没法长留在青最盛的那一刻?

“是了,急遽衰老固然令你心惊,但却远远比不上衰老到了极,忽又在一夜间恢复成少艾,这当中难以言喻的骨剧变之苦,能生生疼白了发,即使回也无法复原,是不?你有没想过,这其实不是走火,而是天谴报应!”

杜妆怜那密如排扇的弯翘睫一颤,缓缓翻起——应风这才注意到,她竟连都是银灿灿的冰霜——乌瞳中忽地绽锐芒,似是极的酒红,彤艳艳的勾略扬,明明是难绘难描的妖异丽,却瞧得男儿心,仿佛凭空漏了几拍。

那是血的颜。应风忍不住想。

“连家都不知在哪儿的迷途仔猫,便是张牙舞爪,也吓唬不了人。”银发女郎重又眯起血瞳,眸光一去,应风如释重负,已然得一背冷汗。而杜妆怜竟未反驳满霜“天覆功练岔”之语,不知是少呢,抑或是有恃无恐。

“我这人没什么耐,你随我去,有什么答什么,可少吃零碎苦。你的心天生是在右边腔里的吧?我是决计不会失手的,也只剩下这可能。这柄铓血剑会令人极端痛苦,好生合,我答应给你个痛快。”锵啷一声,从毫无余赘的结实蜂腰畔佩剑。

至此应风才有机会打量这柄名震天下的剑——剑的钢中泛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淡青光,然而又非是淬了毒的那汪蓝虹彩,心知有异,却无法判断埋藏了什么样的机关。

最特别的是:此剑的剑柄是以晶石雕就,通剔透,浑似域外的酒所凝。柄锷接之,依稀可见剑刃末端的剑凿空的晶柄中,锁以剑(钉)的模样,纵以银发女郎之艳,亦难掩去妖剑慑人风采,只能说奇人奇剑,相互辉映成趣。

铓血之于杜妆怜,如半痴剑之于“天河龙王”应&19886;,此前应风对女郎的份纵有怀疑,在剑前俱都烟消雾散。“红颜冷剑”这个外号,说的不只是杜妆怜的心狠手辣,也有人认为是在影这把赤柄赤鞘赤苏的剑,绘声绘地说:

杜妆怜昔年与七玄的狐异门主“鸣火玉狐”胤丹书有旧,胤丹书所持宝刀“珂雪”有生疗伤的异能,乃是一柄救世之刀,却不幸落在七玄手中,狐异门倚之横行天下,在幕后纵着妖刀世的谋。

而投妖刀圣战、名列六合名剑之一的杜妆怜,使的是与珂雪刀相对的剑铓血,为此剑所伤者痛不生,一剑穿心反而是解脱,佛脉月停轩的杜妆怜杀虽重,其实是另一慈悲;为拨反正不惜与故人翻脸,在剿灭狐异门一役中力最多,乃是杀生佛云云……差不多就是这类的神叨鬼话。

应风从未听魏无音提起过她,但他也拒谈关于妖刀之战的其他分,很难判断杜妆怜在其中占得多少地位,只有韦太师叔某次听他和龙大方聊得起劲,冷冷哼笑:“你要相信世上有拿着救人刀的祸世大,那么英雄拿着以凌人著称的剑,岂非理所当然?”两小面面相觑,顿时无言。

然而,连韦太师叔也不谈妖刀、不谈狐异门,更加不谈“红颜冷剑”杜妆怜。

武林中的前辈人大多自矜

份,面对晚辈率先剑,简直闻所未闻,但杜妆怜似乎全不把这些江湖规矩放在里,着毫无心理负担。想起韦太师叔所言,应风倒也不觉意外。

满霜双手持枪,靠后的右手置于腰畔,左手打直,令枪尖垂地,腰略沉,看似放松,实则已好接战的准备。只听她淡

“照你说,就算我乖乖听命,你也不打算留活了。也是,毕竟一派掌门、六合名剑在列,这等杀人越货、觊觎别派绝学的勾当,在江湖上要如何立足?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但这满林的奇弟,你也尽要杀了么?”

杜妆怜嘴角微扬,目光移向院墙边上的一茂密树冠,但闻沙沙轻响,忽然砰的一声摔落一条人影,浑黑衣黑甲、鱼密扣,左臂着似蝉似鹫的奇特手甲;尽脸上覆有泛着金属辉芒的独角半面,应风仍能清楚看见面里瞠圆的睛,以及半面下撑张至极、却发不丝毫声响的嘴

——九渊使者!

从应风的角度,无法看见微转过面孔的杜妆怜的表情,蓦地浑一悚,霎那间仿佛剑气透也似,那跌落树下的九渊使面无人如遭雷殛般向后一弹,撞上树的瞬间鼻溢血,仿佛因此回过神来,落地连带爬,嘶声叫:“龙方师兄……救我……救命啊!”

(果然是龙方飓的人!)

应风认不得他是山上哪一脉的弟,显然在这段时间里,龙方已募得一批弟兵,与他的料想相去不远。这厮隐匿在如此近,半天都没声息——起码应风未察觉——决计不是庸手,大概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会被杜妆怜一瞪惊落,顿时吓破了胆

而满霜便在此时手。

指地的红缨枪尖如毒蛇般昂起,抖开漫天星闪,如游龙、如电蛇,旋绕之声不绝于耳。应风才惊觉满霜的实力藏得比所想更小的躯倏已不见,旋搅的枪芒一吞掉红衣白发的窈窕女郎,全不给对手剑的机会——

不对。

枪势不及收束,持剑扬发的红衣女郎已现在另一,仿佛两人错而过。言满霜急急回,枪尖疾飙,杜妆怜舞剑接过,却不闻金铁鸣;下一霎,御风飘飘的大红袖衫忽至树下,铓血剑青芒一闪,一带着满面惊骇的半面人冲天而起!

漫天血瀑浇落间,杜妆怜一回便回到原本所在,堪堪接住言满霜的枪尖,铿击声密如连珠,竟无一记落空,犹能听见女郎笑语如铃,带着令人发麻的清冷:“全杀便了,有甚麻烦的?愚笨的丫!”

剩余的九渊使者从周围的草丛树等隐蔽,约莫十余人,个个带鬼角半面和破魂甲,手持兵刃,杀气腾腾,显然是为惨死的同伴报仇而来。忽听一人沉声喝:“……别动。”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另一名着四角半面的九渊使回:“她……这婆娘杀了祁师弟啊!你他妈的还别动?”应风他的声音,暗忖:“运古也来了。发号施令之人……莫非是龙方?”不知是不是久未听闻,只觉不像。

运古不听人话的病依然未改,尤不听龙方之言,反间已提着长杆“璜余谿钓”窜,周围七、八人似以他为首,也跟着掠阵,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过片刻,最终全冲了过来。

“别动!”藏于暗影中的龙方暴喝。

他的喝止像起了反效果,连原本迟疑的九渊使者,也跟着奋勇争先起来,各擎兵,飞也似的扑向杜妆怜,要为那惨死的“祁师弟”报仇——

应风忽然醒悟:这帮人恐怕是运古拉联的派系,显然在这段时间致力丰厚羽翼的不只龙方而已。以运古绝不下人的别扭,“风云峡麒麟儿”既死,降界大权复归于幸存的使者,没有了羽羊神那无声无息、偏又无孔不大宰制,区区龙大方得了他的主?双方就算明着还未反目,暗地里肯定是你来我往,争魁首。

龙方是见过羽羊神的真面目的,顾挽松早在火烧养颐家当夜,就已将降界的资料给了龙方飓,以龙方的格,不可能对人开诚布公,迄今犹能僭居九渊使的首领,全赖其中的信息不对称所致。

运古等埋伏在周围,目睹“羽羊神”先败于言满霜之手,又受制于杜妆怜,谁能从女手里保下他,事后从他上撬得的好,必定远远胜于龙方。龙方越是阻拦,越证明运古所料无差,哪有乖乖罢手之理?

运古在内的十五名九渊使,至此再无疑义,舍了沿途的梁燕贞、怜清浅等,冲向杜妆怜一人!

杜妆怜大袖飘扬,与言满霜的红缨大枪换过几招,以短击长,被沉重的枪势迫得足旋闪,退间双跌宕,撑饱的衣襟剧烈晃,绵抛落时那沉甸甸的重量,几乎令人生“扯断颈绳”的错觉;偶一抬手,袍袖落肘间,幼细如鹅颈的白皙皓腕,衬与指间鲜红的晶石剑柄、飞甩的及腰银发,说不的妖艳凄婉。

应风瞧得血脉贲张,此前无论杜妆怜的容段再火辣,在女郎大的威压之下,也只有全神戒慎的份,这是自杜妆怜面以来,青年首度对她生非分之想,回神惊觉下胀得厉害,非佝着才不致丑。

看杜妆怜一路退后,即将以背门迎向一众九渊使,蓦地银发一,也没看清她是怎生腾挪的

,刺目的红裳已转至为首的九渊使者背后,从那人胁腋边上穿一剑,“噗!”刺畔另一名使者的咽

言满霜亟追击,无奈枪走一线,绕不过挡路之人,怒叱:“……闪开!”生生将那人横击挑开,赫见他后已有四五人倒地,连一记兵刃击的铿响也没听见,敢情杜妆怜取命是不用第二剑的。

失算的不只有运古,满霜也是。

过往两场惨烈屠杀重又涌上心,耳畔仿佛回着邬昙仙乡的庄人,以及月门下的惨呼悲号,举目一片赤红、仿佛被血泼了满,难以形容的惊恐骇异,如毒蛇般缚着女郎,令她突然失去战意。

长久以来她避居此地,不是没有原因的。尽言满霜决计不会承认,但就连以“三绝”惟明之名沿着断湖踢馆、名震两湖南北岸时,她也没有直薄月停轩的勇气,杜妆怜与其说是仇人,更像某,将不曾衰老的女郎禁锢在童年目击的血案现场,无论或心都无法逃离。

铿啷一声大枪坠地,言满霜如梦初醒,慌忙弯腰捡拾,抬赫见十五名奇的九渊使者只余一人站立,单手摀中发可怕的格格声响,颤着手扯落鬼角半面,双目暴凸,神情与其说是痛苦,更多的是难以置信,颤巍巍地转像找什么似的,谁知脖颈微侧,便即倒,再也不动。

一地死人,血味却未如想像中那般腥冲天,视界里能看清的几名死者全是咽中剑,伤不怎么汩血,是被剑尖恰到好地扎凹,气绝而亡。这力若施于他,怕连玉麦都掰不断,但杜妆怜取命只需这样,逾此即奢。

她……她的杀人技艺,又更了。言满霜樱微歙,却无法发声音,然而场中的杀戮还未歇止。

杜妆怜像停不下来似的,信手将抱着鹿韭丹之尸的胡媚世刺于剑下,连近在咫尺的怜清浅都来不及手。肌肤到在月光下微透幽蓝的女人柳眉一轩,清叱:“你什么!”双掌翩联,使的正是骧公绝学,蝴蝶般的玉手残影在月下回映着淡淡的银辉,不知在何时已上了银丝手一类,显然怜姑娘也发现形势不对,暗中预作提防,料不到杜妆怜比她所想疯得更厉害,不问因由、不分敌我,说杀便杀。

鹜下惊涛手一,势如狂风卷浪,怜清浅了银丝手的一双玉手无惧刀剑,直杜妆怜怀中。银发女郎螓首微仰,素履倒退,蜂腰左拧右绞宛若索,已无法以“弹绝佳”四字形容,简直就像一柄旋搅的百炼缅剑,沃抛甩更甚,时而昂如笋,时而摊坠似椒实;就在这看似应接无暇的退势间,蓦地一匹练银光自袍影间穿,不偏不倚正中怜清浅咽,仿佛是她认准了自撞上来也似,之快之绝,竟是无人可救。

“怜……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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