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第四章】（11）

「……哼！我就说呢，这大白天没什么事，又不过什么节，又不娶亲、生

、嫁闺女的，也没有人来这儿宴客，怎么会有人穿得跟里的

小日向文世似的……别说，您的气质跟这衣服还真般的！」

我半开玩笑、半讽刺地对他说。

徐远看着我，笑了笑，「瞎说！小日向文世哪有我帅？再说了，我现在可是

男人四十七岁一枝，小日向文世都多大岁数了？你就算要把我类比成大叔，也

得给我类比成师杀手寺岛好么！——给我来个大杯卡，一份辣味三明

治。」

嗯，别说，徐远的下跟寺岛那个下，还真是一个型号的。

我记下了单，收了钱，徐远便让我坐到了他对面。

「你上次抓捕崔烈之后，我们市局和检察院，在国庆日这段期间，照你找

到的证据和崔烈的供词，解救了一大批被胁迫卖的未成年少女。你虽然被记了

过，但是这件事上，我还是给你申请了功。」

「这事情还跟我有关係么……」

我拿一张巾了手，对徐远说：「我现在不是员警，我就是一个服

务员。」

「呵呵，服务员……别说，你服务员，还得真像模像样的——话说回

来，你小啊！知不知警务人员打零工，属于严重违纪？需要被踢警队的？」

徐远严厉地看着我说。

「踢就踢呗……」

我侧着，不想看着他，「再说了，我不是给你跟沉量才递辞职报告了

么？在我心里，我早就不是市局的人了，还用得着你们踢么」

徐远拍了下桌，对我问了一句：「你说你要辞职，是，你是递辞职报告

了，可我和量才副局长同意了么？照章程，你递报告，得由我和副局长同意

，之前还得由雪平和人事长审批通过，你才能离开警队！你小，当年可是一

门心思地要市局重桉组，连国情、安保局这样的单位你都拒了，现在你说走

就想走？哼！哪那么容易！」

我忿忿不平地歪看着徐远，「照你这么说，我还成了卖了呗？」

「没错！要叫你这么说，你还真就是卖！我也是卖！咱们都是卖！卖

给社会、给咱们Ｆ市、给国家！」

徐远眯着睛看着我，「别说你躲到这个欧洲文化镇里，就算你躲了Ｆ市

，就算你了国，我都能把你抓回来你信不信？」

「抓我？我又不是叛逃！」

「呵呵，那我可不！反正我今天得把你这小兔崽给逮回去！」

徐远胡搅蛮缠起来，比谁都。

我是真心不过他。

我看着徐远，对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呵呵，」

徐远又笑了，得意地对我说，「你是不是以为这全Ｆ市，就他张霁隆一个

人有自己的个人情报网？——哦，对了，说起张霁隆，他也不知从哪知的你

辞职的事情，国庆日前还特地气冲冲的给我打电话来着，我跟他吵了一架。在他

嘴里，说得像是你在抓了崔烈那天晚上，我给你骂走的似的。」

「人事，应该是有张霁隆放来的卧底吧。」

我接了话茬说。

「或许吧，也不一定。我现在不动他，他也不会捣，多让你在我嘴边刮

下来芝麻粒，所以他把谁安来我也不，终究是要给咱们市局卖命的。

张霁隆这人，虽说我不喜他，但是他上倒是有一游侠作风，他明明知我

是有目的让你跟他接的，他还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说明这个人对你还是仗

义的。在这一上，我佩服他。」

徐远轻笑了一声说着，又看着我问，「不过说起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要

辞职的？难就因为……」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茱丽叶端着一盘三明治、一杯咖啡走了过来，跟徐远打

了一声招呼：「徐局长好！」

在她后，还跟着老闆杜总，「哈哈哈！老疙瘩！」

「竹竿！这么久没见你，又胖了！」

徐远和杜总两个人烈地拥抱在一起。

「呵呵，我现在都快成胖成‘竹笋’了，一年胖七八斤，减不掉了！你说

你啊，老疙瘩，要是不冲这小，你也不会来我这坐坐，是不是？」

「我最近太忙了，再说，我这不是来了么？都这么多年了，还总挑我的理！」

看着两个人，我忍不住问：「我说，二位元……你们俩认识？」

「哈哈哈，秋岩，你还不知吧？我跟徐远，我俩是同乡！我小学的时候他

上中，那时候我成天就跟他后面混。秋岩啊，其实你那天晚上次我

们咖啡屋，我就把你认来了。你是个优秀的年轻员警，将来还会很有作为的。

快跟老疙瘩回去吧！」

接着，杜总对徐远说：「那你们俩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等杜总和茱丽叶离开了，徐远吃了一三明治，又喝了一咖啡，然后看着

我：「说吧，你小想离开，难真是因为我那天犯脾气了，给你骂的？」

我摇了摇。

「是因为艾立威吧？」

徐远又问。

我歎了气：「您既然清楚，嘛还要跟我装煳涂呢？」

「……嗯，个就比自己大７岁的男生叫‘继父’，是有难为情了；可

你总不能让夏雪平一个人单着一辈吧？」

徐远正对着我的目光，故意对我半开玩笑地说，并且他似乎正想从我脸上

观察着什么。

我之前还心中略微一惊，听完徐远这句话，我又鬆懈下自己的心防——原来

他并不知我对夏雪平的真正心思。

「你这话说的，真让人想骂髒话！……不过，听您这意思，夏雪平是答应艾

立威跟他往了？」

我绷着脸问。

「呵呵！你小，不识逗！真是别人说什么都当真，怪不得容易上当受骗呢！——她把艾立威给拒了。」

徐远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对我说。

「嗯？夏雪平……没答应他么？那天晚上夏雪平告诉我，她给艾立威的答复

是‘考虑考虑’……不是……那……她怎么早不拒绝呢？」

「你这不是废话么！实际上，那天晚上艾立威就明白自己应该是没戏了，儘

还有贼心不死；但你第二天跟雪平冷战，那不就是给艾立威留下一个继续发

挥馀的机会么？‘考虑考虑’这四个字，难不是比较委婉一的拒绝啊？你

们年轻人啊，就知绝对的二元分立！而且你都给人鼻打歪了，那天晚上艾立

威的鼻血得跟洩洪似的，夏雪平还能跟他怎么说啊？——给他和心灵同时

造成双重打击？那夏雪平以后重桉一组的队伍还带不带了？何秋岩，你能不能动

动脑、多学学理解大人们之间的谈话之术？这多亏你是在生活中，听到的是夏

雪平这么说，被你误解了；这要是以后你跟犯罪分、跟政客们打，你这

非黑即白的观念若是不改改，早晚得吃亏！」

徐远接着说，「不过说实话，艾立威这个小孩，局里还真有不少人觉得他

不错。」

「！」

我又气又笑，「不是……您要是这样觉得，您吃完这顿饭，赶请回吧！」

「啧，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知你对艾立威有意见，但你难不想救

赎夏雪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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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我不明白徐远的意思。

「对，救赎。你别看她现在冷冰冰的样，看起来很，其实雪平现在，

其实需要救赎的，需要被人用情来救赎。」

徐远吃完了三明治，燃了一烟，我帮他找了个一个烟灰缸，放在他手边。

只听徐远继续说：「我是你外公亲自辅导的最后一届警校生，那时候你外

公除了在市局行政以外，还在警院兼职执行副校长，我算得上是你外公的关

门弟，因此在夏雪平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她。呵呵，我记得那时候，我跟一

帮不愿意跟什么‘警专帮’、‘考学帮’拉帮结派的警院生，没事就总去你外公

家蹭饭吃，有男孩有女孩，闹的很——哈哈，咱们一个个，全都跟逃饥荒似的。我记得，你外婆包了一手好吃的汤馄饨，哎唷！那个馄饨的味，我现在有

的时候梦都想啊！……吃完了馄饨，我们这帮孩就总愿意逗你妈妈雪平玩，

那时候的雪平还小呢，她那时候才十岁，长得可、思维天真，说话事都好

玩的；我们当年那一帮男男女女全都７、岁，正是有一力气却不知该淘

气的时候，所以，呵呵，我们没事还总欺负她——有一回，我骗她去抓晾衣架上

的塑胶夹，结果，谁知怎么回事，估计也是寸劲儿……她两隻睛的睑，全

被飞落的塑胶夹给夹中了！雪平当时就哇哇哭起来了……就因为那次整蛊，真

的，我是这辈唯一一次，被你外公给臭駡了一顿——喂，你小可别再替雪平

骂我了啊！我直到你外公去世，我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明白：其实那时候欺负雪平

的坏主意，可全都是你舅舅夏雪原给我们的！」

听着徐远的讲述，在我脑海里，现了一个可的小女孩，坐在地上着

睛哭得形象——我其实很难想像，那小女孩就是现在的夏雪平。

笑了一会儿，又免不得歎了气。

「后来又一次，我跟你外公一起烟的时候，你外公说，他这辈都不想让

夏雪平当员警——一个女孩当员警，确实太苦了；结果谁知，我在警院兼职当

教务副主任的时候，就在警院看到了你妈妈……再后来，她就怀了你，然后

警大队；我那个时候曾经因为得罪上级，正好被发到了警大队，所以雪平

就这样，一路跟着我，在我的手下事。」

徐远了烟，继续说，「说起来，你也一定记得，在你舅舅雪原和你外

婆死之前，雪平还依旧是个格不错的女人，对吧？」

我了，唏嘘地说：「嗯，记得。但是再后来，舅舅全家和外婆就都

死了……警专的时候我就查过当年的档桉……小时候我就知姥姥和舅舅都死了

，但对这个‘死’我没什么概念；直到看了档桉、看了里拍的桉发现场照片以

后，唉……嘶！我才明白，夏雪平当年为什么会哭得那么撕心裂肺、并且一直到

现在她也没缓过劲来：我舅舅，全刀伤，躺在一滩血里，死的时候面目全非，

脸都被人不知拿什么东西给锉烂了，脸上没留下一块好地方；我舅妈、外婆

，全都中数刀，还被人浇上了汽油，烧成两堆黑炭；就连我那被领养来的、本

来才几个月大的表妹，也被人用钝一下一下，生生捶成了一坨血淋淋的酱，

报告上说骨全都被人捶碎了……我这辈都忘不了，婴儿的珠外凸着、脑袋

都彻底没了形的样……当时夏雪平一面对着我怒喝着、吓唬我不让我屋，一

面自己在屋里嚎啕大哭……现在想想，换成是我，看到这朝夕相的至亲死得

如此血腥的景象，我也会崩溃的……」

说到这个，我突然很想哭。

「雪平那时候确实很崩溃，但还不至于情大变。她跟何劲峰离婚的时候，

她的格还依旧是友善温柔的——你要知，她刚离婚的那两年里，警队追她的

人络绎不绝；只是后来，她就慢慢变成了一‘冷血孤狼’。」

「这中间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问。

徐远摇了摇：「什么都没发生，但据我看到的，我所理解的是，那些追

她的男人一半是趁人之危、妄图趁着雪平内心最脆弱的时候佔有她的貌；还有

一半，追求雪平其实是于对她的可怜，而不是喜或者，至少不完全是喜。可他们不知，在那个时候，对于雪平来说，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送上门的

廉价的可怜，于是渐渐地，夏雪平开始学会冷漠、学会刻薄、学会不近人情，直

到现在——但其实我知，雪平还是那个雪平，什么‘冷血孤狼’之类的外号，

都是别人给的虚名。要我说，雪平现在虽然４岁了，但是在她的外表下，本质

上她还是一个特别单纯、特别容易被人戏欺负的、睑上夹着塑胶夹的小女

孩。」

「也是她开始被人叫成‘冷血孤狼’的那个时候，她开始学会了喝酒、甚至

开始酗酒，对吧？我记得我小时候，她可是滴酒不沾的。」

「对。」

徐远了，无奈地笑着说，「论起喝酒这件事，现在在整个局里，她

要是说自己酒量第二，真没人敢排；五年前中央员警的一个巡查大员来视

察的时候，在自己边带了４个专业陪酒员——那个大员是全国员警系统里了

名的变态，他自己也不能喝酒，但就喜看自己手底下的陪酒员跟其他人拼酒，

喝趴下一桌人——也不知这是什么怪趣味；结果，来我们Ｆ市，刚下飞机第

一天顿饭，那四个陪酒员便被雪平以一己之力，一下给喝倒了仨；给那个

中央大员吓得，哈哈，此后的几天都不敢再提喝酒的事情了。而且，从那以后，

那个大员再也不敢来东北了，他以为全东北境内的女警，一个个的酒量都跟雪平

一样呢。」

徐远看我沉默着，继续说，「我以为雪平一直就这样了，直到七年前艾立

威从警院毕业，直接晋升到市局重桉一组。他俩相得起初还不是很洽，但是

慢慢在一起经过生死之后，艾立威开始主动跟雪平沟通，然后两个人的关係

也逐渐有所改善……」

「然后他俩就暧昧上了，对么？」

我冷冷地看着徐远。

「暧昧？……呵呵，算不上。或许艾立威对雪平有暧昧之意，可是夏雪平对

于艾立威，也就仅仅就是把他当成下属了。你要知，现在的雪平，已经是一个

完全不知如何表达友善、信任和激的女人了，因此有的时候，要么表现得太

无所谓，要么就是表现得过了。」

「那艾立威究竟是怎么可以到那样讨好雪平的？有些时候，有些事，夏雪

平都要防着我，她居然能对艾立威放得开？就比如我在你门跟艾立威吵架，还

打了他一拳，她居然不来安我！……我不是很明白，如果她不喜艾立威，她

为什么要那样？哼，你们啊，都向着他！」

「那这你得问她。我估计，以我对雪平的瞭解，很大程度上，她这行为是

来自对于艾立威实际上的疏远。她因为对艾立威疏远，所以看起来，她才会对艾

立威‘关怀’、捧他的场——你给艾立威鼻打歪了，她先去看看艾立威有

没有事，是因为她不想让艾立威对你产生的矛盾；你说的话，夏雪平不见得

动、不见得笑，要么是你没觉得她动、觉得她开心，要么是她觉得你对她的

关心是理所应该；而同样的话，艾立威说了夏雪平会动得落泪、会被逗得笑起

来，这正是因为夏雪平把艾立威当成一个外人来尊重。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依

我看来，你跟雪平之间的关係，可比她跟艾立威的关係亲密得多了，甚至，亲密

得都有不正常……」

我听后，心中突然一颤……徐远这老狐狸，是看来什么东西来了么？徐远

想了想，对我拧着眉问：「再说了，你小也有忒不讲理吧——呐，你是

夏雪平的儿，你把人家艾立威打了，于情于理，夏雪平是当妈的，怎么也都得

先去跟人歉，等过后再慢慢安抚你吧？还有，什么叫我们都向着他？你小没

照警局的规章制度办事，就是不对——我其实都听明白你跟艾立威那天因为啥

吵起来了，但祸是你小闯下来的，就算艾立威跟我撒谎了，我能因为你说的是

真的然后我不办你？——给你记过是让你上一课，以后彙报工作别随便跟人偷偷

摸摸就去了走廊，懂吗？」

我的心结似乎有些解开了，但是我还是继续多问了一句：「我就是有看不

惯，他俩关係那么好——他俩是怎么变得这么亲密的，以至于能让艾立威以夏雪

平的助手自居？」

「这个说来，话可就长了，七年的事情，我哪能给你讲得事事聚到呢？……

让我理一理：其实，艾立威那小说话带刺、心机重，平时也懒散得很、还三天

两总请病假——这个你可别说风凉话，这小参加咱们警局内检，年年各

项指标都有问题，不是过、就是过低——呐，话又说回来了，你揍了艾立威一

拳，夏雪平不先去你而是去他，不就是怕你给人打来个好歹么？破坏了团

结不说，你搞不好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接着说：但是同时，艾立威这小脑

够用、鬼多，胆也大，关键时刻，他敢想敢，七年里，当时跟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