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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里的罂粟hua【第七章】05(7/7)

【风雨里的罂粟】(7.5)

2020年3月23日

最近随着地方选举的如火如荼,不知缘何而起,在F市的街巷尾,却一个看似与本届大选毫不相的顺溜:

“文武皇帝四天王,冬老纪双麻将,

笑面狠、熊家狂,金刚太保十五狼;

死的死,抓的抓,伤的伤,

一十八年两茫茫,

唯有一人草王;

王,尊姓张,

当年也是读书郎。”

这首顺溜,所说的其实是F市黑十八年来的沧桑变迁。前面的四句,对应了在十八年前曾经于F市江湖中叱咤风云、风光一时的五十个黑社会人士的绰号。十八年以后的今天再回首,这五十个人当中,有将近四十多人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没了命——当然,其中有还一位,是F市警察局重案二组派去的卧底警员,只不过到现在F市本地的好多老百姓还不清楚这件事;剩下的那些人,正如顺溜中唱的那样,“抓的抓、伤的伤”,只不过活过了当年那段凶险时光,哪怕最后落下一残疾,哪怕到现在还在囹圄,也都已经算得上佛祖保佑。

五十人中,唯有一个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继续在F市的地下世界屹立不倒。然而,这个人,虽然今天被人编了前四句里,但他在大概十五年前其他四十九位街“传奇”们横行霸的时候,他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异常落魄的失业人员。如果那时候的他,把自己的被欺骗、被背叛的辛酸史,像后来在自己妻那间酒吧里给我和那个姓冷的女商人那样一五一十地讲来的话,估计当年那帮江湖氓们除了可怜他之外,还会笑话他是F市第一傻瓜、第一绿帽男、第一衰神;

而并不会对那个故事背后的一些细节,觉得后怕。

在十五年前的刚立后的某一天,已经在“宏光隆公司”当了两个月会计的张霁隆,正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一个人自己苦苦算着整个公司季度的时候,被公司里的两个“小老大”、同时也是“宏光七太保”成员的闻翀和曾超一齐找上了门。

“哟!两位大哥……风风火火的,这是嘛啊?麟哥说了,如果他不跟我打招呼,我可不能再给你俩支钱了,贿赂我也好、吓唬我也好,从今往后……都没用。”

张霁隆老实地放下了手里的计算笔,恭敬地看着前的两个人。其实闻翀比还张霁隆小两岁,曾超虽然跟张霁隆同岁,但也就比张霁隆大了不到三个月,但当时的张霁隆,却一直用着对待公司上司和帮派老大的态度对待宏光的这两位金牌打手。

“谁他妈你要钱来的啊,傻大个?另外,你跟麟哥那打我小报告的事情以后再说……行啦,别跟那儿哐哧哐哧算算数了,赶把笔放下吧!跟我俩走!”街混混的闻翀,对待张霁隆自然也是呼来喝去。

没错,那时候的张霁隆的绰号,就是十分简单而老土的“傻大个”,他整个人每天的状态、还有安静内向的气质,跟全员黑起家的宏光公司其他人格格不

“怎、怎么了?”张霁隆提了提镜,一脸无辜而又惊恐万分地看着叼着烟卷闯办公室的闻翀和曾超。

“唉,爹让咱们去‘南山居’茶楼,找齐正先要账去……但是现在人手不够了!”曾超态度火急火燎,且一脸愁容地边拿带着那把散弹枪说,“麟哥本来就带人去跟‘太极会’的那帮人为了商业街那边的地盘谈判了,‘大王爷’、‘二王爷’又借走了七十多人和货车帮他们去运从日本‘难波会’那边走私来的晶……咱们现在总共就剩下七个人,哪知现在突然摊上了这么个事情。找来找去,整栋楼里能气的就还剩下你一个了,傻大个,跟咱们一起去吧。”

张霁隆听后看了看曾超手里的散弹枪和闻翀腰上别着的那把长刀,又看了看这两个平时在公司里没少欺负使唤自己的氓混此刻脸上挂着的尴尬,取下了镜,边着镜片边问:“这是穆老大第几回找你们问那个齐先生要账了?”

“唉,第四回了……”曾超把枪拄在张霁隆的办公桌上,气馁地说

那个叫齐正先的人,在F市当年也是一号人,他不属于正经八本的黑人士,但也不能被归纳商人行业里,跟那时候在东北不少买卖的个一样,是一个“黑白结合”的小暴发。说起来,这个人还是“宏光公司”龙穆森宏,跟那被称作“大王爷”、“二王爷”的熊氏兄弟的父亲熊光辉,二人早年间当兵时候的老连长。穆森宏和熊光辉在黑逐渐扬名立万的那阵,齐正先便跟熊光辉借过一笔钱,当时承诺两年以后连本带息一并奉还,不曾想这期间熊光辉死于暗杀,在那之后齐正先便在欠款这件事一直跟穆森宏糊其辞,结果这笔债一拖就是八年。这八年里齐正先用当初借来的钱,在F市周围承包了不少铜矿和大理石矿,其家早就超过了当时的穆森宏,可每次穆森宏派人去要钱,那些派去的人不是被其骂会去的,就是被他的仔们打伤,如果穆森宏或者熊氏兄弟亲自去找他,他便总是哭穷——闻翀和曾超两个,也都挨过齐家仔的揍,哪怕曾超是穆森宏养大的义,齐家也没放过,但是碍于齐正先跟穆森宏一个战壕里淋过雨的情,全宏光公司上下,谁也不敢对那老灯怎么样。

可在十五年前那个天,因为穆森宏正在跟“太极会”争夺一块靠近新开发地铁线路的地,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所以那次,他愣是给陆锡麟闻翀曾超等人下了死命令。

“不是……那……你们二位都没辙,我跟着去了能啥啊?”

当时的张霁隆只会算账,平时公司里与黑相关的事情他问都没问过,更别说参与要债这事了。

!就他妈让你撑个场,也没指望你能啥,你装啥呢?谁还能寻思让你个笔杆啥啊?”闻翀不耐烦地说,“赶,都火烧眉的时候啦,你就别在这装文绉绉的了!胆小得跟似的……老过后请你吃饭还不行吗?”

说完,闻翀大喇喇地往张霁隆面丢下一把鞘上已经积了灰的匕,就是里吴京那的那

“何止是吃饭啊!傻大个,我其实还有侥幸——那齐正先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他欠爹的才多少啊?万一这次他能还钱,跟你说,爹有言,谁要是能把钱要回来,他就把那些欠款分来一半给谁——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但如果要不回来的话,这次之后,爹就有可能要把咱们分公司关了!赶,你就跟着一起吧!反正到了地方我和小闻说话就行了,你啥也不用。”

“那……唉,好吧!”

张霁隆只好,握着匕跟着闻曾二人下了楼。

接着,张霁隆负责开车,面包车上载着其他早已在无数街群架械斗中经百战的打手们,到了“南山居”茶楼,那里虽然名字叫“茶楼”,实际上却是当年F市从名声到规模再到姑娘质量都首屈一指的窝,论辈分,后来了“喜无岸”“知鱼乐”和“香青苑”全都得它叫一声“祖师爷”。

到齐正先包厢里的时候,齐正先正穿着浴袍会客,那些客人,也全都是混迹在本地或者邻省邻市的、同样拥有黑白两背景的商人,每个人都正搂着一个旗袍下真空的妙龄女郎快活;屋里外那一个个人大、虎背熊腰、凶神恶煞、怀里揣着的保镖们,也都站稳了接受着茶楼女服务员们熟稔的活和推;茶楼的老板亲自毕恭毕敬地站在包间里,笑盈盈地为着活运动的客人门们端茶倒,时不时还要递上一粒伟哥,而正对着太师椅上用十足的大缠着齐正先的腰,卖力地扭腰抬迎合着齐正先受,还一个劲地捧着自己的往齐正先嘴里的那个丰满浪女,正是这间茶楼老板的正牌媳妇。

据陆锡麟后来自曾超的转述,在到包厢里的时候,曾超和闻翀在尴尬之余还是忍不住地对那些环燕瘦的垂涎几分,而张霁隆却一直脸煞白,尤其是跟两三个目凶光的保镖不经意地对视了几次之后,他额上一直冒着汗不说,整个谈话过程中一直在轻微的打着哆嗦。

而整个包厢里的人,从在那丰腴女人气的齐正先、到给保镖们女们,见到了张霁隆以后,都像看到了电视上演喜剧小品的笑星一样,乐得前仰后合——因为当时的黑都习惯穿那工业风格十足的夹克衫或者充满野气息的夹克、袄,夏季的时候,则习惯穿POLO衫,没错,还要自以为很拉风地把POLO衫的领立起,手上再缠一圈用桃或或者其他果、果穿成的手串佛珠;而张霁隆成天穿着的,却是一净整洁的西装、打一条丝绸领带,天冷的时候还会加一件西装在一衬衫跟外之间,似乎是在以这态度,一直提醒着自己曾经是一名准白领的份,但就是这样规规矩矩的西服正装,在当年的江湖人士看来,完全就是在装稽得要死,那服饰早就被闻翀曾超两个嘲讽过不知多少遍了,而这次被齐正先他们笑话,在曾超闻翀二人看来,完全是必然的事情,以至于满屋人都在笑话张霁隆的时候,闻翀和曾超还有其他随行来的五个人,也忍不住跟着捡笑。

齐正先近乎全地拍着老板娘的,面对曾超手上的散弹枪和其他几个人怀里的砍刀,依然毫不在意,笑够了之后,开便对闻翀曾超他们几个骂骂咧咧,然后任由“宏光隆”的八个人看着,自己这边把老板娘的三个沟、脚心、腋窝都留了自己泛着焦黄的腥臭标记。

整个讨债谈判,在女人们的、男人们的笑谈奚落中度过,前后总共差不多三个半小时,曾超和闻翀他们也没从齐正先嘴里刮来一个钢镚。

“求求您了,齐总!之前您不拿钱来,无所谓了,知您一直以来也不容易,咱们宏光现在是真有用钱的地方。您现在家大业大的,对吧,今天您来这享受这一通、外加您面前这些茶的费用,加一起估计都够我们今天来这里的八个兄弟吃一个月的。您就把钱还给咱们呗?”平日里不可一世、逮谁咬谁的闻翀,这一刻也跟一只卑微的小猫一样乞求着齐正先。

!你爷爷我就是没钱!熊光辉都他妈死了多少年了,这笔钱是他当年他借给老的钱,跟他穆森宏有关系!人死灯灭,他死了,那钱我早就烧给他了!再说了,穆森宏那小说老欠他钱,他有欠条吗?”

“不是,齐总……唉……叫您说的像我爹蹭便宜一样,话不能这么说!”曾超也不禁叹了气,看来这一次,齐正先又要开始耍无赖了,“熊老大借给您的钱,那也是公司的钱啊!您

不能这么……”

“呵呵,小崽,那我就告诉你,你爹当初知了以后,可跟老说过不用留欠条字据的!爷爷我也讲理:江湖规矩,没有欠条字据的借钱,那不就就跟白给一样吗?我齐某人当年连长的时候,对他们两个小犊又不是不好;事到如今,就为了这钱磨磨叽叽的,有气度没有?”

齐正先一个欠债的,却把话说得相当理直气壮。

“不……齐总,那……那要不这样,您拿钱……就算您送……不,算您借咱们的行吗?”

曾超一时着急,都到了已经没办法动脑的境地了。

“哈哈哈!哎,你们看看啊,”着老板娘的齐正先立刻哈哈大笑,对着房间里的所有人指着“宏光隆”的八个笑骂:“你们看看,这就是穆森宏手下养的狗!为了钱啥话都敢说!我说你们反正也是狗,不是、吃谁的&14222;&14222;不是吃?要不,你们脆到我这儿给我狗吧!”说到兴致,齐正先又回手指了指张霁隆:“——呵呵,就这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还可以站我们公司门站岗,我回去给他搭个狗窝哈哈哈哈……”

曾超和闻翀也都觉得被冒犯到,但也只能跟着陪笑,毕竟这次齐正先没让人揍自己,似乎已经是一恩赐。

却就在这时候,全程一言不发、浑发抖的张霁隆突然开了,朝着齐正先双一棱,浑也不抖了——闻翀和曾超也没有注意到,张霁隆是什么时候跑到了齐正先的边、抬手就能碰到老板娘的距离,然后,张霁隆一字一顿地咬着牙对齐正先质问

“你他妈说谁是狗?”

齐正先顿时一惊,然后很不满地冲着眉一皱、双一瞪:“哟呵,这小犊,穿得他妈了个的人模人样的,脾气冲啊!”

站在齐正先后和门的两个保镖,立刻会意,抬手指着张霁隆开骂,并且边骂边朝着张霁隆走了过去:“你妈的!你骂谁?谁给你的胆!”

可还没等他们几个反应过来,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张霁隆用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抢过旁茶楼老板手中的茶壶,猛地朝着距离自己最近那个保镖的上直接砸了下去,得保镖和正撅着背对着他让其后自己的女服务员哇哇直叫;接着,张霁隆又薅着那胖老板娘的发,猛地一踢,把那娘们儿一下拽到了一边,一脚正中沟膻中踹翻在地,然后,他顺势迅速地从怀中掏那把匕,刀刃,对准了齐正先刚享受风时放在桌上的左手,一刀下去,直接穿手掌;而在齐正先来不及喊叫的时候,他竟然又迅速地刀刃,对着齐正先的右臂,再了个对穿。

“我你妈!别动!”

“他妈的,把刀放下!”

里的保镖们见状,立刻慌张地举起了手里的枪,听到了包厢里的叫骂,守在门走廊的那些保镖们连也来不及提,全都一脑冲了包厢里;

闻翀和曾超立刻目瞪呆,他俩之前别说看张霁隆动手,平时在公司里这个傻大个对人人都是唯唯诺诺的,今天一手,居然让对全帮派所有人都不敢碰的人一下就见了血,于是两人一瞬间都懵了;但由于积累多年的街混战的经验而产生的条件反,他们几个也都在第一时间了自己的武

——然而,对方那十几人人,人手一把黑市上买来的托塔列夫TT-33,而闻翀他们除了曾超手里一把只有六发弹的散弹枪以外,其余人手上的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片刀。

毁了,估计今天是要把命扔在这了——这是当时那一刻,闻翀和曾超二人共同的心声。

可就在这危机情况下,张霁隆却冷静得吓人:他在不不慢地从齐正先血淋淋的胳膊上取下匕之后,也没回,对那些围住自己的持枪保镖们一也没睬,又朝着齐正先的大和小各个地方,狠狠地各了两下,一边着,一边咬牙切齿、念念有词:-

“你骂谁是狗?”-

“你骂谁是狗!”-

“你他妈刚才骂谁是狗!嗯?你骂谁是狗……你骂谁是狗……你骂谁是狗!”

“啊!疼死啦!我是狗!我是狗!啊!别啦!我是狗我是……啊!你妈疼死啦!”

伴随着张霁隆的念叨,齐正先刚开始还能忍住,几秒钟之后,从他的嘴里便发了十分有节奏的凄厉惨叫声,而且一声更比一声尖锐。

齐正先的鲜血迸溅到了张霁隆的脸上,跟他刚刚一直在淌的冷汗混在一起;他自己上的白衬衫,跟齐正先上的白浴袍,同时展开了一簇又一簇鲜红的梅

原本满溢着沉香熏香和茶叶芬芳以及的房间里,瞬间被血特有的咸味覆盖,在这样的景象之前,那端着手枪的十几个喽啰,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嘴上却在如同嚎啕大哭一般叫骂着:

“赶他妈放下刀!”

“日你妈的,放了咱们老大!”

你妈,跟你们拼了!”

但那一刻,真的竟然没有一个敢开枪的。

曾经真的开过枪的曾超和闻翀都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更别说那些端着的保镖们,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黑,而只是矿上工人里

比较惹事、能打架的氓。实际上,那天之后,曾超和闻翀也都了半个月的噩梦,但在当时,他俩还得撞着胆护着这个他俩都不曾觉得如此可怕的会计“傻大个”,跟那些保镖们比着嗓门叫嚣。

在齐正先完十个血窟窿儿的张霁隆,像是刚打完一太极拳一样,立正站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然后伸手拍了拍护在着旁的曾超的肩膀。曾超侧过,本以为张霁隆要跟自己说什么,却没想到接下来,自己手中散弹枪的枪被张霁隆用手攥住了,并且,还直往齐正先的太的方向调度。

“超,咱们就这一把枪,你跟那帮人对瞄是没用的,得这样才对;等一下,万一他们那边有人走火,或者万一你听到枪响,再或者,万一我过会儿倒下了,你就使劲朝这轰!”张霁隆气定神闲地对曾超说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的齐正先,“我还就不信了,这老家伙死了,屋里这帮端着铁疙瘩的杂碎们,还有第二个人能给他们开工资来!”

张霁隆的三两句话,说得那些保镖喽啰们也都没办法把枪端稳了。那一刻,这个西装革履的、名不见经传的老实人,俨然成了宏光公司八个混们的领袖。

“啊!别!别这样!你……年轻人,你叫啥名字?你说你们来混,我又不是真拿你们当狗,你也不至于要人命不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大家都是上玩的,我就是嘴啷当、开个玩笑呗,你……你嘛这样?嘶啊!疼死……”

齐正先跟着也慌了,而且是吓得字面意义上的——屋里不仅多了一充满酒味的恶臭,还多了一气息。黄蜡蜡的崩到了张霁隆的鞋上,没想到张霁隆睛都没多眨一下,只是冷冰冰地看着齐正先。

“嗯,好说!你骂我那这页,咱们就翻篇了,好吧?那谈下一话题:你欠穆先生的钱,你还不还?”

齐正先忍着痛,皱着眉,一脸为难,一言不发。

张霁隆看着他,又问了一句:“姓齐的,我在问你话!欠穆先生的钱,你还不还?”

“我……但是,我现在真没钱啊!我的矿……我的矿被人查了!国家资源局差得……你们要不信,你就找他们问啊!”

这一刻,挡在张霁隆面前的曾超跟闻翀也都觉得,张霁隆不见得会有办法了,因为全Y省的人都知,齐正先跟当年国家资源局Y省办事的大领导,是连襟兄弟,他当初能拿下那么多矿山,也是有了那位的帮助,因此齐正先的言下之意,便是:我可是有政府背景和人脉的,你们今天这么搞我,就不怕我把事情闹到上面去吗。

“哦,这样啊……”张霁隆了一气,风轻云淡地应

接着,让众人更加骨悚然的一幕上演了:

张霁隆一把抓起了齐正先的右臂,在刚刚了个对穿的地方,又下了一刀,然后他又用着就像吃西餐、切刺那样的动作,直接在血窟窿那里,手法很是细腻地剜掉了一片血淋淋的,剜下之后,直接甩到了后的茶桌上……

这回发抖的,换成了那些端着手枪的保镖们;本来嘴里的那些女服务员们,看到这一幕之后,有的直接吓了过去,有的在地上,扶着墙就开始呕吐;而桌上那几位被齐正先喊来客嫖娼的客人们,有一个当场就犯了心脏病,另一个犯了哮,两个人完全同步地从浴袍里拿药瓶朝着自己嘴里猛

至于曾超和闻翀两个,他们自己在看到了那块模糊的血,自己的脸颊上都跟着产生了神经痛。

“啊呀——啊!啊呀……”

随着鲜血滴在地上的,还有齐正先的泪。

“齐总,你知满清十大酷刑之首的凌迟么?据说人在保持正常心和呼状态下,一共能被切下来这样大小的片,总共三千片,我一直好奇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反正我看您现在也没啥正经事,而我这边也有的是时间,要不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俩就在这证明一下,看看历史书上说的对不对,能割下来的到底有没有三千片,好不好?”

张霁隆压不往齐正先的话题上继续聊,而是用一给小孩讲睡前故事的语气,对齐正先问着另一个十分恐怖的事情。一时之间,不仅齐正先请的客人和他手底下的保镖们,就连闻翀和曾超以及其他五个宏光公司的弟兄,也都开始浑疙瘩、四肢发凉。

“别啊别啊!求你啦!别啊……”齐正先哭着嚎叫

“那我再问你,欠穆先生的钱,还不还?”

“还!还!我还!”

“还多少?”张霁隆追问

“我……我记不清了?”齐正先留着泪猛摇着

“记不清了?”张霁隆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真记不清了……我……我欠了他这么多年了……连本带利……我都没记住啊!我……你一时半会的让我这么掰手指算,我他妈也算不明白啊?”的确,欠了八年的债,还得加上每个月的利息,这题让一个学金的大学生恐怕都没法心算,更别提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齐正先了。

张霁隆听了,突却然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你说你算不明白是吧?嗯,好……”

陆锡麟后来听曾超与闻翀说,张霁隆那一刻的笑容,跟之前平时他的笑容看起

来并无二致,光、和气、老实;但在那一刻,在满屋血腥的调剂下,那个笑,竟然显得十分充满残忍。

而跟随着这个笑容的,是张霁隆在齐正先胳膊上面,那个刚刚被割掉一片血的血窟窿旁边,用力剜下的另一块差不多同样大小的人

“啊!啊呀——啊呀!”

一时间,整座茶楼里,都是齐正先的惨叫。

两分钟后,浑暴汗的齐正先哀嚎得没了力气,彻底安静了下来,张霁隆才又开了

“我再问你,还钱还多少?”

“还……还……我……我有……我……我有多少!还多少……这总……总行了吧!”

“行,这话可是你说的!”

张霁隆,拿了自己的手机,问了齐正先电话号,拨通之后打了免提,让齐正先亲自跟自己矿业公司的人通话。五十多分钟之后,矿业公司的人带了七箱现金迅速地赶到了茶楼包厢,把那些钱亲手给了随行来的五个宏光弟兄。统计了一遍,总共是两千万现金。

“呵呵,才不到一个小时,你就能准备来两千万现金,姓齐的,你这不是有钱的吗?告诉你,这些远远不够!过了今天,你得接着准备!”

张霁隆说完,把自己手里那把沾了鲜血的匕,在齐正先的浴袍上仔仔细细地了个净、光亮。张霁隆的话都给闻翀和曾超听懵了,在他俩的概念中,能要到这么多现金已经足足够够的了,张霁隆还让他接着准备,又是要嘛,他俩想不通。

“是……是……”

接着,张霁隆环视了一下包厢,一把拽起了上还在不停血的的齐正先,直接把匕刀刃架到了齐正先的脖上:“不好意思了齐总,还得借用你本人一下,给兄弟们当一把人通行证,要不然,你的这些兄弟,怕是不能放了我们几个……哼,这么大个人了还了我一鞋!真不讲卫生!走!”

就这样,张霁隆拖拽着四肢淌血的齐正先的,在同行的闻翀曾超的互送下下了楼,来到了车旁边。闻翀主动坐到了驾驶座上,等到他发动了车,张霁隆才猛踢了一下齐正先的,快速关上了车门。

“宏光隆”公司的八个人,满带着两千万块现金溜之大吉,穆森宏在看到那两千万现金后不禁大为惊讶,随即安排张霁隆他们几个的全家老小到D港躲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期间,正像张霁隆预判的那样,宏光公司又乘势追击,用各手段把齐正先的矿业巧取豪夺,全都划归到了自己名下,随后,宏光公司也用这笔资金拿下了地铁线路旁的那块地

这件事后,张霁隆的名字,也在F市黑彻底打响,成了年轻一代黑人士中的大红人,穆森宏还拿了五百万元奖励了张霁隆,让他开了一家餐厅——后来那个名叫“天华楼”的火锅店,被给了张霁隆的一个小学同学打理,直到现在,据说就是在那家餐厅,张霁隆认识了当时还是他人女友的杨昭兰;而且从那以后,他也成了跟闻翀曾超二人平起平坐的兄弟,逐渐地有了自己的跟班小弟,升格成了宏光公司的第八个“太保”,绰号也从普普通通的“傻大个”变成了响当当的“大隆”、“隆哥”,还帮着陆锡麟掌起“宏光隆公司的总务和财务,成为了陆锡麟之下的二把手;只是从躲到D港到回来F市之后,有差不多半年时间,整个宏光公司的人,几乎没几个敢主动跟张霁隆搭话聊天的,尤其每次张霁隆一笑起来,听说过齐正先这件事的那些帮派弟兄们,更是怕得赶躲开。

不过穆森宏对张霁隆的赏识也到此为止了,此后很长时间,穆森宏就再没让张霁隆去过什么彩的、重要的事情,这中间的故事徐远也不大清楚了,有说法说是因为穆森宏找人算过命,将来F市江湖的霸主将会是一个名字跟自己公司名称犯照的后生,而张霁隆的“隆”字,恰巧就是“宏光隆”这个分公司名字里的“隆”字,穆森宏生怕张霁隆将对自己“取而代之”;还有人说,是因为穆森宏的女儿穆君莹对张霁隆的情让穆森宏很不兴,穆森宏虽然自己是黑社会,但他并不希望自己女儿嫁给一个黑社会,我没记错的话,张霁隆似乎自己也提过这件事。

这就是张霁隆的发迹史。

徐远在我这次见张霁隆之前,把当初陆锡麟跟前局长郎兴民,关于张霁隆所有事情的谈话的录音拿给我听了一遍。然后,“敦盛”居酒屋里本来让人欣雀跃的新鲜红吞拿鱼刺,此刻也变得不再那么诱人了。何况,坐在我左边跟着蹭饭的丘康健,还在滋滋地吃着柠檬生猪肝。

当然,有一件事也让丘康健比较好奇:据警察系统内不成文的规矩,与牺牲掉的卧底警员一切相关的秘密内容,除了其档案和份证明会被保密存档之外,其余的东西都需要彻底销毁,为什么陆锡麟跟郎兴民的谈话录音会在徐远那里还有备份?

对于这个问题,徐远没回答,丘康健便也没再问。

“这些事,我倒是真没听说过……”看着有些冷场,我也没对丘康健的好奇产生什么更多的想法,便开。仔细想了想,我还是推走了面前所有带着荤腥的盘,只留下油醋沙拉和腌菜着那一小碗米饭吃;但勉吃了几,想着当初张霁隆在齐正先上割的画面,却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他可能跟你说这些事吗?”徐远

闷了一清酒之后,从自己的衬衫袋里掏一包烟,取了一枝之后放在了嘴里,又递给了丘康健一,把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停顿片刻,没等我反应,接着又收了回去,着之后猛:“呼……呵呵,张霁隆就是这么一个人。我从一开始见到他,就觉得这小不是啥好东西。他上还是有闪光的:比如我刚认识他那时候,就知孝顺的,也是,老早他父亲就被人开车撞死了,他妈妈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也不容易;他在本市一些弱势群那里碑也不错,比如投资建孤儿院、养老院、自助贫困大学生什么的;他的生意,也是堂归堂、集团归集团,黑白分得很清晰;而且你别看他现在开公司腰缠万贯、婚姻之外还有一个女友,但是他这个人既不钱也不好,但我告诉你,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个祸害,也越不好对付。录音里陆锡麟说的那两个,其中那个闻翀就是他亲手杀掉的,曾超的死也跟他不无关系,他是利用这两个人的死,跑去国情中央特派员那里当了投名状,然后才有后面粉碎政变那些事情的;而他为了成立现在这个隆达集团,连过去那些跟过他一起混的小弟太妹他也杀了不少,当然,那些都是无案。另外,我不知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俩人,他初恋女友薛梦璃和丈夫詹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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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提过名字,但是故事跟我讲过。”我对徐远说,但突然那两个名字也在我脑海中划过,“欸,好像你说的那俩名字我也在哪见过似的……”

“在你们一组的案情报告上面,对吧?”丘康健咬了一生猪肝后对我问

“欸……好像是的,而且应该就是这几天的报告……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思路一直放在罗佳蔓那个案上面,别的东西没怎么注意。怎么了?”

丘康健跟徐远对视了片刻,徐远扬了扬下:“告诉他吧。”

丘康健叹了气,缓缓地握着无酒啤酒罐,往自己的空杯里倾倒着:“10月中旬,长宁区分局接到的薛梦璃的报案,其丈夫詹鹏失踪。据薛梦璃的叙述,案发之前一天,詹鹏曾经去过霁虹大厦,因为他和妻薛梦璃在外地生意失败,回到F市后想找张霁隆借钱——网监利用你朋友大白鹤的那个件查了,薛梦璃说的是实话,起初隆达集团的人故意给詹鹏晾在大厅晾了四个多小时,后来詹鹏一直跪着,终于让张霁隆亲自见了他一面,两个人谈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詹鹏才从大厦中离开。当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詹鹏的情绪还不错,说隆达集团同意借钱给他,但第二天中午开始,詹鹏便开始与妻失联。这个失踪案,长宁区分局那边一直没有任何的绪,直到一周前,因为城建规划局施工队要在贝勒河的下游修筑堤坝,挖掘原先河岸的时候,在那里挖到了一被装到麻袋里已经腐烂的男尸,三天前这个案从贝勒河区分局到了你们一组,经过我们鉴定课验尸和DNA检测,死者就是詹鹏。”

“张霁隆的?”我喝着茶问

——说实话,在听到这么个人死了之后,我心中实在略:因为这个人之前对张霁隆的那些事情,换成是谁站在张霁隆的位置上,都会把这些事当成自己一辈最切肤透骨的大恨大仇,任谁都不会放过这个这个叫詹鹏的;更别提他竟然还有脸,去找自己曾经欺辱过的苦主借钱,倒也真是人脸厚过城门。如今他死于非命,我想除了必须要负责侦办他命案的警方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会叫好而不是同情他。正所谓“不是老天不睁,善恶到,报应循环”。

“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谁的。”丘康健提着着烟,“但是从尸的骨骼来看,除了右有一个推测应该是十几年前被弹打穿的旧伤之外,其死前全应该都受到了钝击,全有七粉碎骨折;然后照死者脸行数字化建模复原,死者的表情极其痛苦,再据颅内血量、心脏和肺动静脉扩展和血压分析,他应该是被打伤后,在疼痛中,被人活埋的。而在现场,除了脚印以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证据,那帮人活得相当净。”

“没证据,不代表不知是谁的。”徐远一边着烟,一边满脸愁容地喝着清酒,“手法是老手法了,穆森宏活着的时候,宏光公司的不少仇家就是这么在这世上消失的,呵呵,张霁隆跟他算是一脉相承。而且……社会上一直有人传说,张霁隆养了不少杀手、退伍兵和窜犯,有的还是从外国跑到F市的,都是杀人越货的老手了。”

听到这里,我才凉气,赫然想起不久之前,在我误会夏雪平后去张霁隆的酒吧买醉那天晚上,在最终别的时候,张霁隆似乎在跟谁打了个电话,打着打着到最后,他似乎说了这么一堆话:

“……你都是老手了,跟我混

了这么多年了,这事情还需要问我么?……埋了。挂了。”

——“埋了”?

当初因为我满脑都是夏雪平和艾立威之间的事情,所以那天晚上我完全没在意这两个字,事到如今我才咂摸来……

十月份,时间刚好对得上。

“我说老狐狸,你让我听完这些事情,下午还怎么让我去找张霁隆啊?你这不是吓唬人么……”我无奈地撇了一徐远,想了想,往米饭里倒了,撒了写鱼松拌饭料在上面,就着咸梅,勉把一碗米饭吞咽下去。

“哈哈,怕倒是不用怕,”徐远立刻回看了看我,咧嘴一笑,“你心里清楚他实质上是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他应该还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呵呵。”我苦笑着嘴。

我是知张霁隆不会对我怎么样,但已故的陆锡麟前辈留下的对自己这位小弟的生动描绘,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影。不过这陆家人倒也都聪明的,堂弟陆锡麟一个卧底警察,居然能把张霁隆在手底下掌控那么久,让张霁隆到现在在自己逝去那么都多年忠心耿耿依旧;堂哥陆冬青,让张霁隆三顾茅庐,现在又在利用大数据帮助杨省长掌控选情,这家人的基因倒是真好。

“那没啥事,我就发了。”

“嗯。”徐远着烟,突然对我招了招手,“你等会儿。有个事儿问你一下,你跟我说实话:昨天晚上庆旸那帮人,到底是谁打得?”

我站起拉着拉链,看着徐远:“您今早和沈副局长问我的时候,我不是都说了么,路过的那些参与过游行闹事儿的人打的。”

“真是这么回事么?”虽然从徐远的光中我分辨不一丝一毫的怀疑之意,但他直勾勾的目光的确有让我心底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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