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illcarr

2021年4月11日

字数：9705

第九章·桃运

雾夜森森，长街肃杀。

谢明玉如楚客狂歌，剑芒如雪，锋刃如电。

一个眨间，峨眉星月剑法第三式，「白云鹰扬破」已剖裂雾。

绿衣女人哪怕已经凝神戒备，也没想到一个狂言的少年公有这等迅疾

剑法，只能选择撤步后退，希望先给自己让一线还击空隙。

第二剑「西皇天狼」则更加暴烈，谢明玉脚下不停，狂奔之中左掌的伏虎

劲猛击右手剑柄尾端，狂鸦光寒，穿透虚空，随着一声惊声尖叫，顿时鲜血淬厉！

绿衣女左臂被长剑贯通，血不止，谢明玉停步收手，冷淡地掏块布帕，

轻轻拭去狂鸦剑锋上残留的血渍。

仅两剑而已，绿衣女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你不可能是峨眉弟！莫非是华山关晚云？」她连忙封止血，前少年

剑光如电，格狂傲，若峨眉有此等剑客，怎会至今籍籍无名？素闻西岳剑仙兼

修关中两大剑豪绝艺，且相貌风度超群绝俗，江湖上有无数女为之倾倒，倒是

相当吻合这小。

「什么华山，峨眉谢明玉是也。」韩宝雅得意的：「今夜让你个臭妖女知

厉害。」

「谢明玉？」绿衣女搜刮肚，也没想起来武林中有这一号人，但那堂皇

富丽的剑法却着实让人难以正撄其锋，「小，想要人就宅来搜。」

「告诉你同党，等下我自然会去，但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客气了。」谢明玉

收剑回鞘，「吧，若再敢手或废话，当心脑袋不保。」

韩宝雅怔住，心：明玉哥哥这气……简直就是和师父、三师、传功

长老他们一样的气势，他门时间不长，如何刺那么完无缺的星月剑？如何

有下那么惊人的自信？他莫非真是传说中的天剑资质？

绿衣女闻言后更加凛然，也不敢再戏说话，压住伤扭就走，忽然又

回补了一句：「好，今天姊姊轻敌大意，算是栽了，宁天茹有你这样的门人，

四川蜀山一脉确是有了瞧。」

她从现、说话、过招、退走，不过盏茶时候，宛若幽灵。

「怎的不擒住那妖女？我们现在直接去吗？」韩宝雅不由自主的「请示」

师弟。

谢明玉没有回答，实际他自己心中也非常骇异——一剑在手，我就是神是圣，

称王祖，绝不可能会输。

这神奇的自信和平静，不可名状，却真实存在。

「走，我们去。」谢明玉：「既然没有鬼，那就一切都好办。」

「好。」韩宝雅扎束腰，缚牢兵刃，不经意间居然使得脯更显丰满，刚

要攀墙纵跃之时，谢明玉忽然伸手揽住了自己的腰肢，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她也

不恼，只疑惑：「怎么了？」

谢明玉苦笑：「我还没学到那么厉害的轻功，还是找门走好了。」

「这……」韩宝雅忍不住笑声：「可以用星月剑和伏虎掌降服妖女，却不

会轻功夫，这次序就反啦，估计是传功长老没见过明玉哥哥这样的天才，兴奋

之下忘记教了。」

谢明玉一掌拍在她圆翘的上面，佯怒：「四师兄如今陷险境，宝

宝你还敢说笑话。」

「哼，那就快吧。」韩宝雅了，横了情郎一。

二人沿着废园墙摸黑行走，很快就绕到了正门，谢明玉：「这么多人折

在里面，必然有什么机关陷阱，实则虚之，说不好大门才是最安全的。」

韩宝雅惦记哥哥，心想反正无从下手，与其谨慎呆在原地推论，还不如直捣

黄龙来个痛快，想罢一脚踹开敝旧木门。

里面雾气较弱，两人握剑凝神察探，整大概是两两院式的宅，北有前

房，西侧偏院两间门房，二门内有四间厢房，院东侧有古槐树一株，附近还

立着一块族谱石碑，没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正因如此，反倒显得颇为诡异。

「你们怎么来了？」

荒凉黑暗中忽然响起旁人说话的声音，谢明玉大惊，忙横剑回，而韩宝雅

显然在经验和反应上更胜一筹，话音尚未散去，掌中长剑已然闸，剑气疾如风

火，正是刚才谢明玉刚才用过的白云鹰扬破，她这瞬间反应，必须经过反复的

实战锤炼，就不是靠智慧天赋所能快速领悟的了。

雾中同样寒光乍现，一锋利的钢柳叶刀划冷冽弧线，直接挡开了长剑。

空中火四，韩宝雅只觉得一沛然大力涌来，兵刃都差脱手，随即来

人接近，形魁梧，面目威严，竟然是应天府亲军捕快，

苍手铁乘风。

「是你，我哥呢？」韩宝雅有恼怒，韩君圣和明绣因为救他而下落不明，

他却莫名其妙的在闲逛。

「小鬼小姑娘冒失。」铁乘风皱眉：「不是叫你们听师哥的话，留外边

接应吗？」

「呵呵小鬼……」谢明玉忽然嘴笑：「峨眉是峨眉，苍是苍，云

南武林同样也不到蜀，给前辈大哥你面，叫一声铁大侠，你可莫要一而再

再而三的不给回面，再对我或对我师姊指手画脚，小心凭空结梁，大家脸面

上不好看。」

「好大的胆！我铁乘风战遍南北，为天为百姓缉凶拿贼，还不能指挥你

个不的小鬼吗？！」

铁乘风内外兼修，乃天下青年武者中的第一人，同时又是亲军都尉府的

招牌手，近五六年来在黑白两几乎可以横着走，无人敢和他说半句重话，算

是个非常超然的江湖角，谁知今日竟让一个纨绔弟肆意撞，哪能不怒？

谢明玉傲然直视着前大汉，毫不畏缩。

峨眉派门规有明示，行走江湖当义气为先，但也不能窝忍让、天天喝

酒朋友，该手时，绝不可留情，尤其在自名声和门派受辱的时候。

名声和门派，这本就是武林中人毕生所追求维护的神龛。

「呜呜呜……」

这时院中回廊似有厉鬼哭泣。

韩宝雅担心兄长，顾不得两人冲突，更顾不得害怕，一步冲了大雾中。

谢明玉刚要跟随，忽然发现铁乘风嘴角好像翘了下，就这么分心的一个刹那，

脚步也就慢了半拍。

韩师哥心细沉稳、武功，连同这么多手都消失在宅里，为何铁乘风

会安然无事？另外这家伙既然是英杰谱前十的手，恁的看起来总是莽撞易怒？

疑心刚一泛起，谢明玉立即觉到脑后生风。

他暂时没有韩宝雅的极速反应神经，可以瞬间扭剑，只能全力弯腰前冲

躲避，两大步跨之后，谢明玉侧转过狂鸦，护住要害，并呼：「宝宝快

回来这边！」

无人回应。

这时铁乘风双瞳无神，而且肚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两抹黑，暗夜鬼宅中看

起来异常骇人。

呜呜呜……

两人对峙大概几个呼的当，刚才那好像鬼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铁乘风蓦然大明军队赫赫有名的钢柳叶刀，斜着抹向谢明玉的脖。

慕莞心曾给门生们讲课时说过，苍武术发力距离极短，变招快，动作诡诈，

兵擅长单刀、银钩、双短戟，缺是内功寻常，导致耐力也不甚悠长，和其门

人相斗的话，需稳住脚步，宜谨守，忌冒，忌怯敌，多走一招，便多一分胜算。

当然，这理论对于峨眉真传弟来说或许百战不殆，若让一个门生对决一

个英杰谱前十的武学奇才，也和找死差不多。

所幸谢明玉并非寻常门生。

千年前赵女不过一个山野农女，却剑法天成，纵横秋，后授艺越军，大

破吴国，大唐李玄霸骨瘦如柴，却有天龙象之神力，单人匹可敌百万雄兵，

武当张三丰穷一人武艺，能和雄霸中土武林上千年的少林寺分抗礼，他们都是

冥冥中跨过了人界限的武之主。

谢明玉秉承天剑命运，当他在峨眉演武堂窥破庄千雪剑法的那个瞬间开始，

就已然和凡间武士划清了界线。

谢明玉反向蓄力，手臂由松肩发，通过裹肘，以成通臂之势，勇敢的贴

柳叶刀利刃，直捣铁乘风咽，峨眉通臂拳以冷脆凌厉著称，假设宁天茹、季天

林、庄千雪等门派一手亲临，也必然会选择用这路拳法扭转攻守。

铁乘风咽中拳，咳嗽两下后再度挥刀而上，更可怕的是他没什么表情变化，

好像僵尸一样。

谢明玉利用转和狂鸦剑鞘内的力量，悍然横削，正是星月剑中的第

五剑，亦是目前传功长老私授给他的最剑招——披月曜炫光。

一炫目电光闪过暗夜。

谢明玉转了整整一个圈，顺势收剑。

铁乘风革护腕和前衣襟开裂，转瞬爆两血，跌倒后再难起。

呜呜呜……

「什么人躲暗学蛤蟆哭丧，来，不撂倒公爷的话，你们也休想安生

装鬼害人。」谢明玉已经察觉到这鬼哭声音似有摄魂夺魄的力，假若铁乘风神

智清明，未必能让自己轻易打败，韩宝雅和韩君圣他们多半也是被这怪声音迷了

心，这才失陷于雾中。

「咦？为何这玄冥哭魂蛊对你无效呢？」

这时有五彩灯笼亮起，早先的红衣鬼手和一对儿俊的少年少女踱了来。

那少女黑衣赤足，肤白皙异常，秀发鬈曲，鼻梁直，眶微陷，充满了

异域的妩媚艳，显然绝非中原汉人。

少年五官白净秀气，也是和少女差不多的打扮，但材瘦削，嘴角上扬，似

笑非笑，显得既邪气又难以相，嘲讽：「还以为是什么手，原来是个青衣

旦啊。」

「总比你个下边萎垂的瘦痨病鬼。」谢明玉从不怕斗嘴，「另外雾天夜游

可会导致上风，尤其是你这瘦猴儿。」

少年尖声：「鄙混账！」

「什么下边萎垂？上风又是什么东西？」黑衣少女疑惑问。

少年脸红怒：「苏丽娜你胡说八瞎问什么？」

「呃……」名叫苏丽娜的少女更加迷茫。

「咱别净闲聊了。」谢明玉负手倒提长剑，冷笑：「是我剑后你们跪着

解除妖术，还是解除妖术后再跪下向我求饶？」

对面三人然变！

前的无名少年什么来路？这狂妄到没边没沿儿的话，哪怕峨眉掌门亲临

也未必说的，但此人不单转就刺倒雪岭铁侠铁乘风，居然还完全免疫传自

吴哥王朝的蛊术，难这次真是踢到铁板？

谢明玉心境自信莫名，万事无惧，接着笑：「不过苏丽娜姑娘真是好俊的

容貌，脸儿和脚丫也都生得白，求着嫁给我的话，倒也不是非得让你们跪下。」

「狂徒住嘴！」苏丽娜厉声：「你可知我是何人？！」

「何人？瘦猴儿痨病鬼不是叫你苏丽娜吗？」谢明玉不等他们还嘴，接着

说：「你们是谁都一样，我就数到五，若还不放人的话，我可就手了。」

苏丽娜最擅长的玄冥哭魂蛊对谢明玉失效，本就怯了两分，如今又见他狂

妄无边，显然负惊世骇俗的绝艺，一时间着实忌惮，没敢手。

那少年则跃跃试，心：铁乘风被迷了心，诡异灵活的苍武功也就去了

七八成，被放倒也无甚稀奇，再说，狂妄鄙的年轻人而已，剑法必然明有限，

连韩君圣都已拿下来，三人齐上，怎会怕这小旦一个人？

「一。」

「峨眉派近二十年来盛衰，脂粉气重，多女手，你是从哪冒

来的？」

「二。」

苏丽娜似乎也冷静下来，转而笑：「看你确实是一位武学奇才，不如加

我昆仑派，可以学到更境界的神功。」

少年：「小，你答应我苏烈函手下也好，不要搞得两败俱伤。」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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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昆仑在西域乃王者大派，有数不尽的财富和土地，武者更加逍遥自

在，明朝皇帝、少林武当一概都你不到。」

「哎……」谢明玉停止数下去，叹气：「金银驱使愚夫蠢妇还可以，我说

过了，苏丽娜若我的老婆，你我的仆，昆仑派再尊我为掌门人，我倒还真

可以考虑一下哦。」

苏烈函大怒：「木天广！给我杀了这峨眉旦！」

昆仑显然门规森严，红衣人木天广几乎和命令同步窜，飞冲向谢明玉，刀

枪不的鬼手一张，顿时腥风扑面。

实际谢明玉到现在也对昆仑派一无所知，更无好恶，但韩家兄妹可是非救不

可的，他双目灵光一闪，仿佛周时空跟着同时减缓，瞬间已捕捉到木天广上

六老大的破绽。

长剑随心所，自然畅得好像林间清风，无暇无垢，正是模仿当日庄千雪

刺伤姚拜月的卓绝剑术，长河沉星。

正式实战对敌的谢明玉，几乎每一个刹那都在步，每一个瞬间都在书写剑

典，每一剑挥，都会激发他那鬼神难测的天资。

一剑闪六寒星。

「啊！好畜生！我……」木天广浑六大各飙血箭，扑倒在地，这

才知今夜遇到了绝剑客，他焦急的看着两个少主，想是要其快逃的意思。

「我不问话时，你就不许说话。」谢明玉嚣张得脚踩红衣人后背，虽然气力

不够，但狂鸦在手，不惧怕任何反抗。

「有本事杀了我！昆仑弟绝不受中原贼侮辱！」木天广受此奇耻大辱，

怒不可遏，拼尽毕生功力回挥鬼手。

「啊！」

谢明玉经验不足，低估了昆仑武者的气，而且他为图潇洒帅气，大咧咧去

踩人家内功手后背，脚猛然被震得酸发麻，千钧一发之际，他奋力避过绝

杀一击，同时手腕回拧，剑锋反转斜削，直接砍断了木天广的鬼手。

昆仑七脉，有一脉神异

，自上古先秦时期便研习天下邪术，藏边、苗疆、

沿海诸国的巫蛊、降、扶桑忍术等更是无所不窥，其中最邪的当属滇南法，

用秘药将人和动肢结合，再淬以奇毒，覆以鳞甲，刀枪不，火不侵，

威力堪比神兵，无与比。

但狂鸦乃元末第一手张定边的佩剑，昔年定鼎天下江山的鄱湖鏖战中，

他手持此剑连斩韩成、宋贵、陈兆先等十六员大将，孤舟突破三十余艘战舰、数

千军士围剿，骇得堂堂朱元璋都已闭目待死，看就要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完

成惊天一击之时，幸亏常遇拼死挨了张定边一记凌空劈斩，落后还了一箭碎

星箭，中其面门，否则当时明太祖绝无生还可能，弩之末的陈友谅也会因这

位宇内第一猛将而逆天改命。

尽如此，常遇亦因这一战受了极重内伤，没几年便于北伐途中心脉枯竭，

英年早逝了。

连大明一代名将的百炼铠甲都被狂鸦一剑砍成粉碎，木天广的昆仑鬼手也不

过是螳臂当车。

鲜血狂溅，骨分离。

谢明玉又想起了韩君圣的教导：名门正派定要气度宽宏，有容人之量，尽力

减少冲突，但练剑不是舞玩乐，但凡遇敌利刃对决之时，没什么得饶人且饶

人，不敢杀人就不要再握剑！

嗤的一声，利刃毒辣封，再不给木天广任何反扑的机会。

苏烈函骨悚然，月前他瞒着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妹妹设计擒拿中原武林

手，捉回神异试炼神药，以图昆仑一脉卷土重来。满拟有法术傍，外加木天

广等手护卫，肯定会万无一失，岂料……

苏丽娜亦惊得后退几步，连忙拿一支乌黑长笛，了阵阵鬼哭，随即韩

君圣、韩宝雅、明绣、彭昭云等人面无表情的从雾中走了来。

「好狠的恶贼，你可知我若不解蛊，他们永生都会迷失在梦里。」

「呵呵，那你们最好就不要解了。」谢明玉尽量不动声的压制张，持剑

一步一步走向黑衣少女，缓慢的给他们施加神压力。

怪笛一响，明绣双掌一分，率先猛冲过来，此女天生神力，迷失心智后反增

其勇。

谢明玉大疼，这么打下去要打到何时？就算可以取胜，但自己不内功，

到最后力耗尽，剑法再十倍都没用。

目前唯有赌一把。

他快步后退，当人们以为他要逃跑的时候，谢明玉弯腰捡起了铁乘风的柳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