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计算投和产的比例关系，也许他们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要为这座城池付最大代价。可是打仗靠的是人力还有人心，人心会生气，人真的生起气来，这本账就不一定还会那样斤斤计较地算。吉尕想，她就是雪戎人要用来努力表现他们已经很生气了的一个能够自动行走的宣讲说帖。站在雪戎的立场看，一直到真正发动一场你死我活的实际行动之前，他们大概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可以用来表现只存在于思想中的无形决心。吉尕是一个牵连，一个收束，她可能是他们手里仅有的一件看起来有像钥匙的东西，总得把她什么地方转上两圈试试看。比方说他们可以考虑把她吊死在城门外边用以传达死亡威胁，可是那静态展示的效果当然比不上脆把她送城去，让更多的人都能抵近观察到抗戎失败以后的自己将会变成的难看样。不怎么说，安排一次女人逛街的事总比安排打仗容易。吉尕想，也许这些就是事情会被安排成这么一样的原因了。

不怎么说他们还能开恩给她吃了顿。逛街的事情以后另算，先能吃着一顿羊可是真的好，满嘴油的好。雪戎的兵们看着她啃净了骨上所有的丝朵，多少是发了一善心，又看着她依依不舍地来回了两遍光溜溜的骨。一直等到她还打算再第三遍的时候才有人开骂一句，他妈的昨晚你哥哥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那么上心啊，起来！

起来以后先被死死地挟制住了胳膊和，再有牵连着那面木招牌的两支铁钩怼了两边房。哥哥们七手八脚，九浅一地一阵好，好歹得通达了还要抻扯两下，大概的意思是估摸一下她那个鲜的血能够承受住多大份量。使用自己一对被穿通了的，抗一面宽厚的木当然是要疼的，走起步来脯上凌凌厉厉的疼，整一副的心肝胆里边，一大片扑扑闪闪的疼。一步一顿，一顿一疼。吉尕的两条伶俐的光底下生着的两只光脚底板，到谁要挨上地面之前都吓得哆嗦。吉尕想，多走一阵，疼得过去了也许就没那么疼了，也许就能好。

那天前往安西城下的第一段路程倒是使用了车把她装运过去的，她的铁镣的确有偏重，开恩给她攒一力气也是为了办好后边的正事。等到了最靠前沿的那一围城阵地，越过阻挡敌军冲锋的低墙和拒，一直通向对方城墙底下的这一条路就得靠她自己走了。吉尕项圈上连接的铁链被拴到了一匹乘的鞍上，她见到骑在那匹上的军官，觉得他不算面生，她想那人应该是在领主卫队里担任着什么职务，因为她在侍卫帐篷里过夜的时候见到过他。他被委派在这件使敌方军队送信的公务中担负官方责任，当然他也就是吉尕今天所要跟从和侍奉的主人老爷。论理讲整个青豹的雪戎人都是她的主人，哪一天分派给谁领门去转圈，她就要在这一天里跟随着人家亦步亦趋，驯服顺从地当好一条转完那个圈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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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赤条条的年轻女走狗被她脖颈上的系链牵领着，跟随着骑行的军官主人慢慢朝向他们脸面跟前立耸的安西城墙走。他们在穿过城下整片空阔场的时候见到的都是烧焦的树桩，还有几匹的骨，没有一棵还能长绿叶的树。吉尕想，这片地方死过的人都已经没法算数了吧，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留下，骨也没留下。人的骨堆起来太不好看了，总还是要想着法收拾掉的。吉尕现在见到的安西城墙上砌面的青砖斑驳残损，染遍了烟熏火燎的痕迹，不知多久了都没有好好收拾。站立在城底下的女人抬仰望，她看到正从那上边探来的汉军的守城士兵们，一时有恍惚。他们也在看向她的主人和。更可能的就是在看她。

这件事在很多地方都像是演的一场戏。她的雪戎军官主人一定要骑在一匹上走向城的姿态就是演戏，他本不可能骑城。安西城里非常缺少，那里边的人也许不会杀掉送信的使者，但是一定会把他的切成片吃掉。主人老爷把他的母狗隶拴住脖牵领在后的派也是演戏。实际上他现在正有些焦躁地要把打了结的链环拆解来，越急越不开。因为那时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使用绞车放下了一个大的藤条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