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

2022年4月8日

字数：10079

【第一章】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同称……」

今日的天师府，祥云锦簇，闹非凡，从上至下，盛况空前。

诺大的龙虎山，绿树蔚然。

相互错着的枝蔓上，有光透过错落的树叶间洒下金辉漫漫，光束照应在地面上，彷若漫天的星辰都落凡间。

每棵树上也都披着胭脂红的纱幔，十步一系，胭脂红的纱幔几米长，无风时静静垂落，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一直看去，就像碧海之间的嫣红云团，衬着光洒下的金光，彷若世外仙境。

龙虎山广场之上，天师府的大殿不知何时妆得遍布红绸锦，大红的锦绸，从大殿门，铺开到了广场下端，房檐廊角、每枝树梢上都挂了红绸裁剪的鲜。

一条红锦的地毯，早已经铺好，横穿了整个广场。

伴随着司仪响彻龙虎山的声音传，两影，从远缓慢走来。

左边的人，一朱红的新郎官大红袍，腰间扎着一条同的金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段着笔直，整个人神采奕奕、俊朗非凡。

金秀繁丽，极致尊贵。

手中，更是握着一长长的红绸，绸中间，是一朵艳丽的牡丹，牡丹另一，则是连着一只纤纤玉手。

玉手的主人，段婀娜，国天香，一鲜红的嫁衣，更添天下无双。

凤冠，如墨的乌发全梳到了，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扬凤发髻，两边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红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轻轻地摇摆，碰到少女的脸颊，似不忍碰又快速的移开。

不是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黛眉轻染，朱微，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角贴了金的钿，平日的变成了让人失魂的媚。

大红的喜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迭迭，却不见任何累赘之，彷若盛开的牡丹，落在女的脚边，捧得她像是站在中的仙！「此日桃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伴随着司仪的声音，新郎官与新娘，共同踏着脚下的红毯，缓步往大殿行来。

站在过两侧的仕女，则是趁机洒着满天的，香浸在空气中，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在这意盎然、明媚清光的日，谱写了一十里红妆，满城皆庆。

周遭的人，看着二位新人缓缓走来，也是接耳，议论纷纷，但无布例外，满座宾朋，皆是赞叹之词。

「新娘真呐！」

「是啊，王野那小也不错！」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听着周围人的夸赞之声，落座主位的云婉裳和楚天南，也是满脸笑容，尤其是云婉裳边，几位平日里关系很是亲密的仙家，更是对王野夸赞纷纷，直说云婉裳找了一个好女婿。

并且清仪，也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大家风范，二人喜结连理，可谓是金童玉女、才佳人！伴随着周围的夸耀之词，二位新人的场，盛装的大殿中，群宾落声，齐齐注目。

王野站着笔直，满面红光，清仪则是披盖、枝满。

「此证……」

司仪的声音接着传来。

「一拜天地！」

夫妻二人，正对大殿殿门，齐齐下拜。

「二拜堂！」

转而，二人转，看着居中正坐的云婉裳和楚天南，弯腰下拜。

「好……好……」

看着二人，云婉裳满心喜，连声说好，那明亮的眸，更是泛着丝丝雾气。

「夫妻对拜！」

跟着，司仪声响，新郎官与新娘，两两对视，齐齐跪地，接着，拱手下拜！「礼成……送房！」

一声亢激昂的送房，伴随着，便是礼乐漫天，掌声雷动。

看着二人，云婉裳激动地抬起衣袖，拭着角。

「孩他娘，今日是喜事，不得落泪！」

「去你的，我这是兴！」

云婉裳白了一旁的楚天南一，目光依旧依依不舍的看着从堂下退去的清仪和王野。

「是不是，想起咱们结婚的那日了？」

楚天南看着一旁云婉裳的神情，似乎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是啊！」

云婉裳闻言，心中幽幽一叹，目光随即变得邃幽远，彷佛……又回到了那年那日一样。

……也是这般，凤冠霞帔、满城红妆，皓月描来双影雁，寒霜映并梅。

那时，她们两人，还很小！那时，也没有天师府，没有璇玑阁！那时，没有清仪，没有王野。

有的，只是两个在世中，互相依偎的小宗门，彼此联姻，共同抗敌。

云婉裳直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大婚之日前，不止一次，有人和自己说过，楚天南骨弱、无法修行，是短命福薄之人，废柴无用之。

但是，当他满脸煞白，不远千里的从琼华派跑来找自己主动商量退婚事宜的时候，云婉裳便觉得，这位琼华派的嫡长，并非传言中所说的那般无用，他的角、他的眉梢，有光。

纵使千夫所指，云婉裳也毅然下嫁。

并且，当初楚天南的父亲，有恩于自己的父亲，这番联姻，既是报恩，也是两派相濡以沫、共抗大敌的开始。

还记得大婚之日，楚天南虽穿着艳丽的新郎服，却是脚步虚浮，脸如白纸，拜堂成亲之时，更是不慎昏阙，满堂皆惊。

好在，典礼还是有惊无险的礼成了。

当时，琼华派还只是一个小门派，婚房，也不如女儿女婿这般奢华，但……却是让云婉裳安心。

旁人结婚，都是新郎官在外推杯换盏，新娘坐在屋中等待，可到自己结婚倒好，新郎官躺在床上倒昏阙，自己坐在一旁，默默等待。

烛光跃，月上柳梢，外面的闹，已经是逐渐淡去。

宾客走远，喧闹无声，寂静的房间中，只剩下了烛光跃，火星霹雳。

云婉裳盖着盖，静静坐在一边等待着，房间里寂静的落针可闻，彷佛只剩下了新郎官重的呼声，在时隐时现。

看着这位谋面不过几次的新郎官的侧颜，云婉裳缓缓地从凳上起，她迈着莲步，一步步的走到了床前。

盖，遮挡着云婉裳的视线，她抬手，将盖，掀了起来。

本来，这盖是只有新郎官才有权利掀的，但此间四下无人，云婉裳也不是那拘于礼数之辈，掀开，也便掀开了。

掀起盖的她，这才看清了，躺在床上的新郎官的容颜。

虽面无血，却不掩眉宇间的英气，尤其是，淡妆相宜之下，更显俊朗非常。

「嗯！」

云婉裳抬手着自己的下，故作沉的看着床上之人，自己的夫君。

学着父亲模样，连连。

「不差！」

「娘是在说我吗？」

不差两个字刚刚脱而，躺在床上的夫君，突然睁开了双目。

云婉裳吓了一，连忙将上的盖翻下，后退了两步。

却见那气息悬浮，细若游丝的新郎官，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如电，正看着云婉裳。

「看什么？」

察觉到自己后退失态，显得自己怕他一般，顿时便往前站了两步，鼓足勇气开。

「看娘貌如、倾国倾城呀！」

床上的楚天南，却是一改方才病恹恹的模样，一个轱辘，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是大婚之日，让他的神，看上去都比往日了一些。

爬起来的他，也没搭理云婉裳，而是径直，走到了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壶，往杯里倒了一杯，随后便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而云婉裳，上下打量着他，许久，将放下去的红盖自己掀起，随后大大方方的在一旁坐下。

「你……」

她打量许久，方才：「没病？」

外界传闻，楚天南病膏肓，虚，数年前相见，楚天南给云婉裳的觉，也是那般，只不过今日，这仅存二人的房烛夜之中，楚天南，却是一反常态。

虽然面颊依旧徐无力，但……已不如当初那般，半只脚踏棺材。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云婉裳，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许久，方才试探的问了自己的疑惑。

「娘觉得呢？」

而楚天南，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笑的看着云婉裳。

云婉裳见状，眉轻簇，无形之中，离楚天南，远了一截。

「既然无病，今日大婚，为何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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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婉裳虽自诩聪明绝，此时此刻，却也是不知，楚天南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娘不知么？」

而楚天南，在喝了一酒之后，便随手抓起了桌上的果盘，吃了起来。

「别叫我娘！」

看他这般，云婉裳翻了一个白。

「你我现在这般模样，婚服未脱，婚房未去，不叫娘，那叫什么？」

「叫……姑娘！」

云婉裳犹豫片刻，狠狠。

「不错，叫姑娘！」

「那娘，不知我在琼华派的境嘛？」

楚天南，却好似没有听到云婉裳先前的话语一般，自顾自说了起来：「现今的琼华派，外中，到今天，已经是一个不可收拾的地步，宗族贵戚，因循守旧，弟长老，粉饰虚张，而四周的老百姓呢，个个都是苟且偷生、蒙昧无知，堂堂仙宗，不齿于自，被轻于异族，我虽为长，却投效无路，抱负无门，上有宗亲打压，下有兄弟相惦，母亲早亡，父亲……半死不活，时日无多，琼华派嫡庶之争，迫在眉睫。我一无人

脉，二无关系，想要在此等险境生存下来，不该让自己……变得无用一些么？」

楚天南一边吃着瓜果，一边彷佛毫无顾忌的将一切都说了来。

而听到楚天南这般说，云婉裳，也是第一次，这般仔细认真的打量起了面前的夫君，彷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了楚天南一般。

「那你……」

她犹豫了片刻，接话：「为何不继续装下去，要和我说这般？」

「因为娘……要嫁给我了呀，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楚天南说着，笑的看着云婉裳，也不知此时，他这番话，是真是假。

不过……云婉裳嗤笑一声。

「你若真是只有此等大志，便不会现在对我坦白了，既是夫妻，我们之间，不也应该多一些真诚吗？」

「那好……」

听到云婉裳这般说，楚天南放下来手中的香蕉，缓缓开：「既是要坦诚相待，那娘不妨先告诉我，为何……要嫁与我这么一个废？我们两家虽然有恩，但我父亲的状态，若无其他原因，我可不相信，你的父亲会那般残忍，将你推向这个火坑！」

「嗯……」

看着楚天南满脸认真的神情，云婉裳沉片刻，随即：「为了一样东西，只有你们琼华派，才有！」

「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