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寒盯着他看，没从佛修古井无波的神情中看什么异样：“不知为什么，你表现得越通情达理，我就越有心里不得劲儿。”

忘生：“你我早有缘分，我知。你说过的话，我都仔细地想过，所以才想来陪你见见……李承霜。”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江远寒把自己跟小师叔的当年之事简要说了一遍,他靠在腾蛇山石的旁边，脊背挨着与断崖相连的蛇蜕鳞片。

作者有话要说：小师叔：觉上有那么……绿？

忘生从旁静默地颔首，他探过手，握住了江远寒的手指：“看你样，是忘不掉他了。”

这是指走火的，指佛心和意志的混和动摇,跟族修并无关联。

被通情达理包裹着的,是内郁如墨的。

江远寒抬眸看了看对方，观察着对方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是忘不掉，但你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之前就说过……搞这么多化来考验我，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只是你不相信。”

这一甚至连忘生都没有注意到，他知自己有失控的危险，但这仅限于菩萨所遏制的佛。他本并不知,在内心识海翻腾着的，除了隐忍退让的“了解”之外,还有潜滋暗长的。

他知这是谁的错，但依然会在某些沉寂的时刻，突然觉得难辞其咎。

忘生禅师注视着他的侧脸，沉默片刻，竟然略带认同地了下，随后却又摇了摇：“他并不后悔。”

小狐狸看起来充满遗憾，而且那遗憾之情非常沉郁，没有轻易地全表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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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不止是对方，还有很久很久以前，跟林暮舟结怨时的那个女孩儿，只不过，对方仅仅是暗恋，就已经受到了残酷的波及。

“无论是玉霄神，还是冲夷仙君,或是禅师你……你们都同属于一个人，是代表他本人其中一面的化。这一我也跟菩萨确认过了,明净叔叔收你为徒，早就考虑过这一。”江远寒，“我当然充分尊重你的意愿，你的信与不信,我都尽量合，毕竟我是族数一数二的好男人。”

明明知对方的这分真灵已经回归本，但江远寒还是有些难以平静，他恋恋不舍地抬手上腾蛇雕像，如同摸到无比的岩石，而非那只挽起他的手。

他没叫玉霄神了。

禅师没有应答，目光如地望着他。

“你们的知又不是相通的，你怎么知小师叔……”江远寒说到这里，话语突兀地一顿，他转过看向禅师，“……知虽然不通，但你们的这份执迷不悟，倒可能是相通的。”

碎反光的鳞片，勾咙令人畏惧的信，还有那些几乎令人觉得有些痛的拥抱。

他一边说，绒绒的狐狸尾就略显得意地翘了起来，觉得自己特别地讲理。

雕像的鳞片隙间长着冒来的草木芽。

微风过裂隙之间的细小朵。

第七十八章

忘生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相信，而是转而问：“你为什么会换这么多份？”

“这个时节，好像不是什么万复苏的日。”江远寒念叨了一句，闭眸和缓了一下呼，尽力放松心情，有开玩笑似的，“你看看，跟我在一起，没一个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