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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来二十(达达利亚)(4/7)

冬来·二十(达达利亚)

的月亮。

与其说是红,实际它整上更接近于黑。

妖异的红如火山余烬裂中的岩浆那般缓缓淌,尽红月看起来很,她却依旧到了凛冬时节才有的那刺骨寒意。

视野里除了极致的红与黑之外,荧什么都看不到,或许,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能剩下的了。

但直觉告诉她,必须继续往前走,前面有什么人在等着她。

像幽灵一样地在这黑红默片里游了许久后,她才终于得以见到第三,第四彩。

,金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堆积成了小山。

是哥哥破损的披风和肤,金则是他染血的长发。

「哥哥…?」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哥哥?

在这座由哥哥堆叠而成的山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将自己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这让荧想起了被包裹在胎里的婴儿,他肩膀颤动着,似乎在哭,但她听不到他发来的声音。

「哥哥…!」

荧想上去找哥哥,问他为什么哭,但她无论如何都践踏哥哥躯的事情来——即使他们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生命征。

犹豫间,有什么东西抓了她的脚踝,她低一看,是一只着黑的,属于哥哥的手。

不仅是这一只手,其他的手见这只手这么了,它们也蠢蠢动,顿时,无数只手像海葵手一样齐齐朝她伸了过来——

“唔——!!”

荧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动静大到把旁边的派蒙都给吓醒了。

“怎、怎么了?”派蒙睛,还有些懵,“发生什么事了?”

荧动了动自己的脚和手腕,没有被缠绕住,还能自由活动。

——是梦啊。

“没事,就是了个梦,”她安派蒙,“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哥哥…已经不在了。

哥哥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派蒙,除了这件事的参与者,她谁也没告诉。

没必要让其他朋友与自己一起承担这份哀思,她也不想被任何人同情可怜。

反复扒开自己的伤给别人看,是无法痊愈的。

哥哥的离去固然会成为她永世的伤痕烙印,但她现在需要尽快振作起来死多托雷,用他的鲜血抚哥哥的亡灵。

在这条路上现任何绊脚石拦路藤,她都会一剑劈开。

哥哥特地来找她托梦,一定是对贡品失窃的事情生气了。

在荧的记忆中,空并不哭,毕竟他自觉自己从一生下来就是哥哥,必须得在妹妹面前树立好一个可靠兄长的形象。

哥哥很少会主动要求她什么,极少数的那几次都是她见他生病没胃问他想吃什么,他才老老实实地说想吃她的布丁。因为布丁起来最是容易,把材料搅拌搅拌放烤箱里烤就完事了。

在梦里,他哭得这么可怜,一定很想吃那罐布丁吧。

可恶的布丁小偷!别人坟前的贡品都要偷!!

不仅仅是贡品失窃,昨天发生的一切荧也越想越奇怪。

须弥天丛林经常下雨,她趴哥哥坟前睡了一下午,上居然半

自己再怎么疲惫,也不至于一个人在荒郊野岭睡这么死沉,基本的防范意识她还是有的。

——明显是被人移动过来的。

好诡异…!她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就起了一阵疙瘩。

但她完全没有哪里不适…肚倒是吃得饱饱的,什么变态把人迷带走就为了给人填?

心里还总有怅然若失的觉,记忆就像被人凭空撕去了一页。

…绝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过,只是被她遗忘了。

今天她连委托都不打算了,势必要将那个布丁小偷捉拿归案!

荧来到案发地附近的一镀金旅团营地,都还没严刑供几下,那几个人就招了。

“担心您被附近的长鬓虎丘丘人拖走,有个橘红发的男的钱让我们帮忙照看着您,”被打得鼻青脸的镀金旅团A哭着说,他脸上用来蔽目的红绸不知所踪,或许已经了某人的袋里,“除此之外,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啊!您就饶了我们吧!”

橘红发的男的?达达利亚?

她从上掏一张画片:“是不是这个人?”

“对对对!就是他!”捆成粽状的几人连连,“他还警告我们不要打歪主意,说您要是有半闪失,愚人众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弟几个就是来讨生活的…哪敢招惹愚人众……”

…居然是他偷了她的布丁!

这下麻烦了,还要搞清楚是哪一只偷的。

“行了,你们走吧。”

荧疲惫地摆摆手,就势在一旁的木梯上坐了下来。

“可是……”镀金旅团B一脸言又止。

这是他们的地盘啊!让他们走,他们还能去哪?

小团中的大过来将这个憨憨拉走:“可什么可,走了走了,就你话多……”

命重要还是地盘重要?她兴坐这就让她坐呗!

“等等。”

几人刚要脚底抹油开溜,就又被叫住了。

识时务地谄笑:“壮士还有什么要吩咐小的们的?保证鞍前后在所不辞!”

“你们从他那赚了不少钱,想必今日也是不急着开工了吧,不妨留下替我事,如何?”

布置完一切后,荧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守。

墓碑前摆着一份布丁,而布丁上方,树叶之间正悬着一个木制笼,足以将一个成年人困在里面。

荧当然不觉得凭这就能困住达达利亚,但仪式不能少,反正不是她力气布置。

那家伙放了狠话说不会见她,昨天还不是偷偷跟着来了,她得设计把他逮住,她还有话要问他。

给他写信也不是不行,但她总拉不下脸来主动联系他,如果是自己找他,岂不是要先低歉……

歉,离和好就不远了……

他们已经失去了可以和好的立场——从她得知哥哥的死与愚人众有关那一刻开始,还不如就此把退路彻底堵死个了结,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平时达达利亚总是将不在意立场这话挂在嘴上,但人只要有立场,就是会不由己,如果谋害哥哥不是多托雷的擅自行动,而是女皇的命令呢?达达利亚若想违抗命令,就直接等同于叛国了吧?

他会为了她,背叛他的祖国,背叛他的家人吗?

——用鼻想也知不可能。

光是想到自己拟定的这个结局,她的心里就已经压抑得快要窒息了。

…真的能够到放下吗?

荧越想越心烦,只能迫自己专注于前事。

“怎么还不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啊。

还好她了驱虫的药,不然绝对会被雨林原住民咬来一包。

“再等等吧,要有耐心。”

“也是,”她,“你别挨我这么,我一会还要拉绳的。”

“哦哦…原来如此,只要猎一来,我们就拉动绳索上绑着的机关,让笼降下来……”

“没错——”

终于意识到哪不对劲后,她立刻回过,只见一蓝白制服的达达利亚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自己背后。

脑海中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突然现,任谁都会吓一

他将气息藏匿得很好,不知不觉就到了周边的氛围里。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达达利亚不解地歪着脑袋,用手指了指他自己,“难…猎是我?”

这张漂亮的脸上一丝淤青都没有,不知是治好了,还是压就没受过伤。

荧不回答,他也不恼,自顾自地往下说:“想引我来的话,你最好自己站到陷阱里去,比起那东西,我还是更喜你。”

“…是你。”

她的背脊微微弓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样

…怎么是他?

她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怎么在发抖,是害怕我吗?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达达利亚往后退了一步,柔声安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看到你大费周章地了这么多准备,还以为你见到我的时候会开心一呢。”

他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地友善。

“你…你的伤好一没有?”

荧试图最后的确认,虽然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不是她熟识的那个达达利亚。

“啊…已经好差不多了。”他有些心虚地回答。

蹩脚到让人一就能识穿的谎言。

本不知有这回事吧?

“让我看看。”她倒是要看看他要如何圆这个谎。

达达利亚愣了愣,随即他背过脱下外:“好。”

再转过来时,他已经解开了上那件打底的灰蓝衬衫。

的伤是新鲜的,离心脏的位置也更近。

“…刚才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它又裂开了。”

达达利亚努力地解释

但这个伤甚至都没有结痂过的痕迹。

…该不会是他现来的吧?当她和他一样傻吗?!

多托雷怎么派了个这么笨的人来?

更笨的是她,居然没在第一次见面就识破他。

明明…哪里都不像。

之前闯浴室那次太过匆忙荧来不及看清,现在仔细对比,才发现这和达达利亚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了。

不止睛的光泽度不同,他的上也几乎没有什么旧伤,肤更是连太都没怎么晒过的那病态的苍白。

达达利亚生得也白,但他经常在外活动,肤较为健康自然,上的新伤旧伤凑近看更是数都不数不过来。

原来,真的同时存在两个达达利亚。

就是这个人…杀了哥哥吗?还把哥哥的死嫁祸给达达利亚,让她对他事……

荧照着这赝品的用力地推了一把。

达达利亚犹豫了下,还是顺从地跌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这场即将到来的灾殃,好了挨揍的准备,不被她怎么对待都不打算反抗了。

在研究所时不还威风凛凛的吗?在她面前怎么窝成这样,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她顺势骑到他上,毫不怜惜地将手指了他的伤里:“…还疼不疼?”

,她的指尖离他的心脏近到仿佛就只隔着最后一层肌,甚至能觉到乎乎的血在指间收缩动。

“…不疼。”

又在撒谎,他一定很疼。

达达利亚牙关咬,额上冒了一层薄薄的汗,呼也急促了许多,但他忍耐着她充满恶意的戳,没有丝毫躲闪。

她一只手掐着他的下,一只手他的伤里,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是用哪只手杀的他?”

达达利亚先是摇摇,又,最后他挣扎了好一会,才伸了自己的右手:“这只,不对…是这只。”他改换了左手。

“到底是哪只?”她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手指因他汩汩血的伤而变得血淋淋的,“说实话!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你不要生气……”他疼得连圈都开始泛红,脸颊也被她到变了形,说话糊不清的,“…你哥哥不是我杀的,如果这么说的话,你会愿意相信我吗?”

“不是你杀的,上次为什么要认?”她显然不是很信,这个人的话总是颠三倒四,真假参半。

“我只是…想离间你与达达利亚之间的关系……”

像是猜到自己份已经败,他破罐破摔地答

要是她一怒之下能杀掉他就更好了。

如果那个人死了,她是不是…就会喜他了。

“…就因为这个?”荧停下来,看着他蓄满泪的蓝睛,“那我哥哥到底是谁杀的?”

“是那条蛇……”看荧的心和动摇,达达利亚轻轻地握住她沾满血的手指贴在自己的挲了下,仿佛只要这么了,他的伤便不会再疼了,“我只是负责从它里抢尸,你不要讨厌我了好不好?”

荧的思维一团混:“那条蟒不是多托雷搞来的?”

“不是,”他摇摇拉起自己的衣襟,仔仔细细地替她拭手指,生怕自己的血玷污她的手,“我们是…敌人,它还追着我咬了好久,我好不容易才逃掉的,你也看到了,那天我上全都是血……”

他接到的任务是窟与那条蛇周旋,然后伺机从它中夺取渊王的遗骸。

“不要生气了…这样好不好,要是所里还有没用完剩下的原料,我帮你偷来?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什么都愿意……”他竭力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原料?你们拿他的了什么?!”乍然听到这个可怖的字,荧差一黑当场昏过去,“你还是不要动他了!”她怕他又像上次那样带来哥哥的某分碎片,哥哥已经很可怜了!

——该死的多托雷!!

“抱歉…这个我不能说,”面对她的狂怒,他只能惊惶地垂下睛,“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个用!”荧还不能完全相信这番说辞,忍不住迁怒于他,“你呢?你又是谁?”

“我是达达利亚……”

她没有耐心陪他演戏:“别装傻,你知我在说什么,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你——到底是谁?”

达达利亚本能地瑟缩了下,还是没有代自己的来历:“…对不起。”

荧突然觉得很无力。

这个人的心智,单纯天真得就像一个未经过社会化的幼童,或者说他是野兽也不为过。

没有善恶是非观,只知自己喜什么,或是不喜什么。

就算哪天真杀了人,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小心坏了别人的东西,歉就能得到原谅。

…算了,跟个傻计较什么。

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发火,就像拳打在棉上一样,连愤都不到。

这傻还长得和达达利亚一模一样…这要她怎么狠得下心。

“有伤药和止血绷带吗?”荧向他伸手,“给我,我替你包扎。”

就算是对待战俘,她也不忍心就这么放任他在这哗哗血。他对自己没有恶意,看起来也不像坏孩,只是被多托雷带歪了,稍微对他施以怀柔,说不定还有得救——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他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有的!”

“你跟踪我是想什么?昨天的布丁是你偷的吗?”

接过伤药,荧娴熟地开始帮他理伤,之前在医院时她没少帮达达利亚换药。

“布丁…?什么布丁?我昨天一直待在所里没来过,”达达利亚…姑且就这么继续称呼他吧,他全然不顾自己还没包扎好的伤,小心翼翼地从外袋里掏一块用好几层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啊,差忘了,这个给你。”

荧没伸手去接,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她刚刚才那样对待过他,他怎么一都不记仇?他是圣人吗?

“是脯,今天所里刚发下来的补给,很好吃的,就想着要带过来给你也尝尝。”

达达利亚拆开包装,将里面的那叠脯展示给她。

他两亮晶晶的,似乎很期待她尝一

——他是把学校发的心节省下来带回家给爸爸妈妈吃的小孩么?

今天大老远跑来找她,就为了这个?

她不由得发自内心地笑了:“你今年几岁了?”

“我吗?一岁多…可能快两岁了吧,”怕她担心有毒,达达利亚摘下手上的白手,拿起其中最小的一块碎片自己嘴里后,又才挑了块最大的喂到她嘴边,“真的很好吃的,不骗你,呃…不是什么别的,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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