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发怒，却发现这人的嗓音格外地耳熟。

这声音是…达达利亚?

不，达达利亚说话时的音调会更昂有力一些。

是亚历克斯吗?但亚历克斯不是已经……

她忽然有些害怕睁开，怕自己睁开后，会发现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醒了?我都看到你的睫在动啦，是想装睡吗?”

睫似乎被人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

荧终于睁开了，一睁，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她的泪控制不住地满溢了来。

亚历克斯右边的脸缠着几圈绷带，仅剩的那只左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此刻，她正平躺在达达利亚家客厅的沙发上，而她脑袋下面枕着的，是亚历克斯的大。

“亚历克斯…！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从他大上一跃而起，地抱住了他的脖。

是有实的，但…却没有一丝温度，他的冷得像冰一样。

“嗯，是我。”

亚历克斯回抱住荧，将脸埋了她的颈间，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些鼻音:“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佯装地笑了笑:“知我担心还不听话胡来，你要是什么事，我怎么和妈妈他们代?”

“对不起…我知错了……”

亚历克斯垂下睛。

除了她，不会再有人记得那个世界所发生过的一切。

不是达达利亚，还是他的家人，这一切于他们而言只是一场醒来就会彻底遗忘的梦。

“你一个人躲在这里…不闷吗?”荧看着空空的客厅，一烟火气都没有，显得鬼气森森的，这让她隐隐地到不安，“跟我回去吧，我不会再让那个人欺负你了，你的神之我还替你保着呢。”

亚历克斯就是凭借着那枚突如其来的神之暂时恢复了力量，开了最后一次王武装。

他也不知那枚神之是从哪来的，他当时只一心想着要从达达利亚手中保护住她。

“我是来跟你别的。”

亚历克斯没有也没有摇，只是微笑着这么说。

“白天的时候，没能好好地说一声再见呢。”

她的心弦顿时绷了:“…什么意思?”

亚历克斯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眷恋的神定定地看着她。

“浴室那次…其实不是第一次见面。”

他忽然开。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医院。”

他接到任务后就好了随时替换掉达达利亚的准备。后来，「Dolores」刺杀失败，他便主动提要亲手解决目标。

他的潜悄无声息，就算是达达利亚也不曾发现他的到来。

他像一个趴在商店玻璃橱窗前的小乞丐那样，羡慕地窥望着他们的幸福。

他看着她给他喂饭，看着她给他刮胡，看着他们一起在广场上吃冰淇淋……

他心中既厌恶，又嫉妒。

厌恶她看着的人不是他，嫉妒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边，而不是像他这样，只能跟只沟里的老鼠一样暗中窥伺着。

那天，他提前在达达利亚的药品中加特制的安眠药。

又让「Dolores」支开荧，约她一起去逛街、看映影。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把昏迷的达达利亚拖浴室准备理掉，她就突然折返了回来，和穿着病号服的他撞了个正着。

「晾在天台上的衣服忘记收回来了，这么贵的衣服，万一被别人捡走了就不好了。」

她当时是这样说的。

「你怎么醒了?还以为你要睡上一下午呢，瞧你这脸，都白成什么样了，要多去晒晒太！」

说完，也没问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拉到了医院园里晒了一下午太。

他哪里会不愿意，他愿意死了，他想。

看着她枕在自己肩膀上熟睡的模样，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这里不宜久留，你该回去了。”

仔仔细细地净荧脸上的鼻涕和泪后，亚历克斯轻声说。

“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别的住，不至于太无聊。”

他示意她看楼梯，她这才发现楼梯转角静静地伫立着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少年。

看不清面容的少年遥遥冲着她了，算是打过招呼了。

虽然看不到脸，荧却觉得他的形莫名地有些熟。

——和空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