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急于求成。待到神心空明上境，再开始练它们，否则有害无益。”步绛玄一听他的语气，便明白了这人先前已然试过，话语异常严肃。

“为何？”闻灯问。

时节似乎是三四月，满城的桃都开了，纷纷扬扬逐风飞舞。城中很是闹，各式各样的支摊小铺沿街摆开，货架上品琳琅满目，行人川不息，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看不，你还是位巧匠。”闻灯拿起其中一枚玉佩，在火符光芒底下细细一看，满称赞。

“并非如此。那些年月里，掌握法术的人和寻常人并无本质区别，一样有着生老病死。”步绛玄解释说。

他目光在两者上来回，将手上的玉佩往锦盒前一凑，见得光芒大盛，而他拿远后，那光又暗淡下来。

闻灯将玉佩在腰间，对步绛玄：“如此便可。”他伸了个长长的懒

“你为何不早叫我！”他有些埋怨地对步绛玄说。

他噌的坐起，问：“什么时辰了？”

“幽族被灭族，是在这位国相离开朝野后不久发生的事情，其中缘由为何，正史野史都不曾详述，大概是被当年的人刻意抹去了。你若兴趣，回到神京城后，可去昭明寺看看。”

但这些没能让闻灯停下脚步，他在这人中，在这如织如络绎不绝的人中，拂开迎面来的飞，一步一步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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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越近，光芒越亮。哪亮，就往哪个方向走，便能找到对方？”闻灯琢磨原理。

闻灯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回到神京城，走在那条不太熟悉的中轴主上。

“没错。”

“这些乐曲，并非运转演奏者内自有灵力，而是用来调动天地间灵力。”步绛玄抬看向他。

玉是青玉，石是白石，搭相得益彰，石上刻着细致繁复的咒文，落笔极巧，就似特意雕的装饰纹。

——那是皇，周国的最中心。

“作下这些曲的国相，你对他可有了解？顾东亭说他是幽族人，但幽族已经灭族了。”闻灯说起自己好奇的分。

步绛玄拿起半块日生烟石，再将刻刀握住，一番斟酌比对，往石上下刀、雕刻咒文。

“……的确如此。”闻灯重复了上一句话，不过语气染上些微复杂。

“我还以为放空间法里就应不到了呢。”闻灯哼笑说着，把手里的玉佩放刀鞘，让步绛玄拿起锦盒中那块，再度起实验。

闻灯“嗯嗯”两声表示知晓，他才将这些乐谱放盒中、推还回去。

“无妨。”步绛玄语气平静，将一方小小的锦盒放到桌上，推到闻灯手边，“联络石好了。”

神京城中轴大的尽，是重兵把守的禁区。朱门，墙耸，从远抬遥看，能看见的唯有被天光照耀着的、光溢彩的琉璃瓦片。

他转回看，可在这一刻，熙熙攘攘的神京城突然从面前消失了。

可我去皇什么？闻灯心中生疑惑，而生疑惑，便驻足，不再朝着那个方向走。

步绛玄一向不探寻他人心思和行为，握着刻刀，在日生烟石上轻轻一挑，落下一笔，说起其他：“在烈帝用天河十二书开创修行时代之前，这世上并非没有术法存在。那时候，术法被称为‘巫术’、‘方术’，或者‘幽术’。”

“巳正。”坐在圆桌后的人回答说。

，打开这个盒，取里面的古旧书册，开始细看。看着看着，他眉微微蹙了一下，闻灯捕捉到，脑袋往前凑了凑：“有什么不对？”

步绛玄偏首，发现这人睡着了，仍是抱膝的姿势，靠在罗汉榻边缘，脑袋埋斗篷的领中。被闻灯唤作“步三岁”的影团成了一个球，靠在这人侧，压住那片摊开的衣摆。

闻灯懂了，轻声：“哦，原来是低世界啊……”

步绛玄：“他在烈帝将天河十二书从归渊带来之前，便请辞离去、归隐山野，之后的事，无人再知晓。”

果不其然，隔着一件法，联络石的灵度降低许多，无论他和步绛玄距离是远是近，都只有淡淡的一团光芒。

闻灯照着步绛玄说的去，灵力注玉佩那一瞬，两块日生烟石同时散发光芒。

步绛玄继续往后翻了几页，又：“这和你先前的情况很像，想来与你也极契合，但以你现在的境界，还无法奏完一曲。”

闻灯一喜，打开锦盒。

“问烈帝去。”他说得不咸不淡。

“想来那位国相一定会。”闻灯判断，俄顷寻思不对劲的地方，：“等等，你的意思是烈帝把天河十二书带来之前，已有人开始修行了？”

那不是再过半个时辰就午时了？真是时光如飞，闻灯立时生一迫，忙走下罗汉榻，往自己上丢了个洁净术。

鹅卵石大小的日生烟石被步绛玄一分为二后，又被改刀减小了几分，变成指甲壳般大小，分别镶嵌到两块玉佩上。

“烈帝时期，仅有那一位国相。”步绛玄答。

他的目光落到闻灯脸上，定定凝视几许，放下刻刀和日生烟石，绕过圆桌，来到榻前。他半扶着闻灯手臂，半是将人抱起，帮这人更换位置和姿势，让他舒适地躺到榻上。

“你应该清楚，周烈帝是一统大陆的第一人，也是数千年里唯一一人，而这样的霸业之所以能够完成，国相功不可没。”步绛玄略加思忖，对闻灯说。

“试着注灵力。”步绛玄。

“幽术？幽族的幽？”闻灯发现了重。

这一语，便将那位国相推到了极的位置上，但闻灯想起的，却是雪飞霞里那一盘他瞎解开的棋局。他摇晃脑又问：“烈帝在位一千年，是因为他到了寂灭境巅峰，那国相呢？国相活了多久？”

“的确如此。”闻灯。

稍过一阵，步绛玄又，但闻灯没有接话，回应他的，是均匀绵长的呼声。

闻灯捞了个靠枕到怀里，百思不得其解：“也没听说后来不再设国相一职，烈帝他老人家如此行事，奇怪奇怪。”

“没错。”步绛玄，继而补充：“但如果放空间法中，便只能个模糊判断。”

“哦？”闻灯睛稍微睁大了些，“这样说起来，他并未在朝中待太久，可你为何一下就明白我说的周烈帝时期的国相是哪一位了？”

过耳的是宛如嘶吼的风声，过的是火符散发的光芒，帐篷上积了一夜雪，被压得向下凹陷。闻灯见到这一幕，一下清醒过来。

闻灯听得一愣。都说一朝天一朝臣，但如烈帝这般，旧臣辞官后，却不挑选新人补上的，倒是一回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