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咎也记匡正的仇，连带着厌烦宝绽，但时此刻，他看那个耍心机的小偶像更不顺，凶叫了一声：“宝绽！”

“，没劲。”

这么多双睛盯着，文咎也一不怵，哄哄的，指着离宝绽老远的饮料柜：“给我拿瓶。”

直播间三百平米，立着大大小小的手机和平板，其中一台架在环形的补光灯上，对面墙上印着“箱之声”和“风火”的大logo，周围贴着密密麻麻的赞助商标识。

宝绽不知说什么好，小周接着卖惨：“我已经连着三周排名垫底了。”

他指的是张荣，宝绽蹙眉。

“宝哥，”小周怕他借着这个茬儿开“溜”，连忙跟上去，“时段的事儿……”

“不是吧，”上有人嘀咕，“这么没脾气？”

宝绽火了,因为电梯里缠绵悱恻的一首歌，一个柔情似的神。

宝绽觉得可笑，自己的时段，不愿意换就成了迫，他瞥一文咎也，再看看这屋里形形的人，小周要是真扑通跪下，就是今天“箱之声”直播后台最大的新闻，那自己在这场闹剧里成了什么人？

周末下午五半，学生党在放学路上，社畜要么叫外卖准备加班，要么收拾东西约饭约电影，和宝绽的十一“黄金档”比起来，是个死亡时段。

宝绽和他谈不上好，但私底下递个发个短信，还算默契，自从匡正现，他们的关系才急转直下。

他叹一气,推开直播间的门,今天是星期五，节目组安排了全员大直播,下午五半开播，半夜十二半结束,十位嘉宾依次上直播席，与粉丝零距离互动。

万东楼那期节目一上平台，就迅速横扫各大自媒度榜,蓝天的判断没有错，把他推上量尖峰的正是疯狂的粉丝转发和话题讨论。

“宝哥，你的积分已经第一了，不差这一场直播，”小周低下，很局促，“我不行，下午五六本没有量，这一期我等于又陪跑，公司说……我要是再没有曝光度，就放弃我。”

他说得真惨，那张无辜的脸谁见了都会心，但宝绽知他的真面目，在张荣的饭局上，女服务员在他边伤了手，他却无动于衷继续吃生米，他的无助、可怜，都是在戏。

小周的脸亮了，一瞬间，从一把危险的刀变成一团情的火，文咎也远远看着，看着

区区一个时段，不值得。

他同样了解宝绽，张荣的那场饭局，宝绽穿着名牌着名表，却肯帮受了伤的服务员端菜，是个有同情心的人。

“卧槽，人心险恶……”

的力转圈圈

跪？宝绽难以置信地审视他，他是认真的，那双睛过于执拗，这个人豁去了，为了一次直播、一个时段，连尊严都能不要。

宝绽听着那些只言片语，不为所动，他知这些人唯恐天下不，都想嚼着别人的晦气当快乐，他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小周先是，然后苦笑：“我是五半。”

“宝哥，”小周压低声音，“求你了。”

一夜之间,宝绽在箱之声的赞排位大涨，直超文咎也成为总积分第一,他在微博和风火的个人账号也涨船，二十四小时粉近百万。

十个嘉宾，加上各自的工作人员，屋里糟糟的，宝绽在角落坐下，掏手机准备复习一下公司发来的注意事项，边有人叫：“宝哥。”

今天他没穿西装，也没着长衫,而是披了一条雾蓝古风刺绣大袖衫,蓝天亲自给选的，肩线般一泻而下，长摆如云如雾拖在地上，衬着他韧竹似的形,有介乎男与女之间的风。

宝绽抬，是张荣饭局上那个小天使，穿着一带银闪的打歌服，瞳是柔和的金棕：“小周。”

宝绽不应声，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小周急了，一把抓住他的大袖：“宝哥，你犯得着跟我计较这东西吗，”他扫一周围，低声说，“你和平台的大老总称兄弟，想要什么要不成？”

宝绽为难，帮他，怎么帮，难跟他互换时段？

“啥？”

“哥你几上播？”小周问。

宝绽垂下，没说话。

“宝哥，你别我。”

“不是吧，宝绽就抢了他一次第一，他就给人家下威？”

不，宝绽清楚，文咎也不是那人，他确实是老油条，也玩过小手段，但没有意义的“大牌”他绝不会耍，下一秒，宝绽站起来。

“不然呢，文咎也这个级别的咔，用得着跟个唱戏的新人耍大牌？”

“小周……”

“喂喂喂！”直播间动了，满屋的人都以为他要和文咎也正面刚，暗戳戳解锁手机准备录像。

宝绽望向文咎也，那家伙傲慢地瞧过来，一张冰冷的脸，其实外冷内，借着嚣张跋扈，帮过他不只一次。

“哎哎哎，九爷耍大牌了。”

两人目光相对，彼此的人品心知肚明，正在这时，文咎也从洗手间回来，一看见小周在宝绽边，皱了皱眉。

“这周的积分榜谁上位了没看见？”

“行，”他，“你换去吧。”

“一个唱戏的，你让他有多大胆儿？”

宝绽有懵，没动弹，周围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幼不幼稚，小朋友。”

一门，他和文咎也走了个对面，那家伙是韩系妆，肤像拿砂纸抛过光，整个人闪闪发亮，看见他，冷着脸过去。

他走的是偶像路线，人长得致，歌也，是个有潜力的新人，但在“箱之声”这拼表现力和个人魅力的节目里，显得平庸乏味。

他在娱乐圈混了十多年，“箱之声”里都是些什么咔、几期节目下来谁涨谁跌、下一个个正琢磨着走哪几步棋，他一清二楚，小周这货往宝绽边一凑，他就知他放的什么。

“不是没脾气，是没骨。”

宝绽疑惑，所有嘉宾的上播时间都公布在助理群里：“十一半。”

而他能利用的，正是这人。

小周目光灼灼：“你抬一抬手，就有我一条活路，”说到这儿，他脸难看，嘴角的肌有些抖，“难要我在这儿给你跪下？”

“渣男自己没长手啊。”

“宝哥，”他直说，“你帮帮我。”

而这一切，宝绽心里清楚，不是源于自己的唱功，也并非什么戏曲的魅力,只是因为一段男声女唱,因为一个同路人唐突地要了他的微信。

宝绽却没遂他们的意，他抱歉地冲小周笑笑，侧过，去给文咎也拿饮料。

九爷隔着大半个屋喊人，直播间唰地静了，大伙纷纷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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