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登时沉默下去，过了半晌，才语调沉沉地开：“又复发了？”

只要他还舍不得对方，便只能退让。

他摇完了，才想起徐医生看不见，于是断断续续，迟疑地拼凑几个字:“我不知……我只是……难受。”

方永新一言不发地听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奕那双惶惑凄然的睛，以及字字句句宛若泣血，却又行吐的言语。

他不知，他想知。

努力那么久，才终于能够走一对方的世界，如今却一下打回原，甚而多上一层枷锁，像个囚徒一样被勒令禁止向前。

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他想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五六秒后，接通了。

说到底，是他自己不够小心，毁了两个人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能埋怨谁。

“这句话依然有效。”

方永新的冷脸，他受得够多，几乎能自愈，他伤心是伤心在，被本不知什么原因的罪名判了死刑。

徐医生笑了一下：“怎么，要跟我谈谈心事？不巧了，我在杭城开会呢，下个星期才能回京。”

然而直至此刻才猛然发现，原来，他与方永新的距离，和初见之时相比，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前人的情绪好似会传染，病毒一样快速弥漫开来。

“徐医生……”唤这三个字的瞬间，空的瞳孔略微波动，好像终于抓住最后可救命的稻草。

困惑逐渐充溢了腔，冷冽的眸浮现迷茫。

直到“咔嗒”一声，门板将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彻底阻绝。

对他而言，知以及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事情。

抬起手背抹了把角，奕转过，一步步朝门走去。

方永新好像一座石雕一样伫立在原地，前人一面俯首认错，一面还要颜笑的表情烙底，惹得心脏疼痛愈甚，连呼都开始不平。

方永新永远是方永新，他也永远在一厢情愿。

仿佛刹那被去灵魂，漆黑的双眸眨了眨，只留下罕见于人前的迷茫。

左猛然传来痛，视野漫上一层气，浅浅淡淡，好似幻觉。

无人应答就是最直接的应答，徐医生很快严肃起来，诧异地喃喃：“不应该啊，十八岁以后你已经能行正常的人际往，这十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

嘴角撑着扯一丝弧度，泪却如断了线的珠，不受控制地奔涌而：“我以前说过，如果有一天，你想甩掉我，就直接说，我不会缠着你。”

艰难抬首，隔着破碎光，只能瞥见方永新模糊不堪的廓。

“你现在情绪波动大吗？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超你的接受能力？”

“大概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在奢求一些原本就不该属于我的东西。”

生平一次，他到内某关卡被人行撬动，若磐石的防御，也如涟漪般震颤起来。

最后两个字低到几不可闻，很难想象，商场上无往而不利，对人冷漠时绝情彻底，刀刀往心扎的方永新，竟也会这般无助的神情。

惑与不安，那本该波澜不惊的心脏，竟完全与理智背而驰地，隐隐作痛起来。

“但不是因为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易，是因为如果是你希望的，我愿意执行，哪怕是一个安安分分的小情人，也可以。”

徐医生曾给他过长达五年的心理治疗，心知这样的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二话不说报上酒店地址，并建议他先行服用一些抗焦虑的药。

方永新几乎没有犹豫：“坐飞机去找你可以吗？我遇到事情，不会理……”

朦朦胧胧的泪，使他看不清方永新细微的表情。

方永新摇摇，听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嗓音，仿佛重新变回十几年前，那个将自己由里到外包裹蚕茧，漠然而麻木的少年。

方永新就那么瞧着他慢慢远离，销售场上巧如簧的齿，此刻竟发不只言片语。

明明歉了，他却没到半舒心，反而是前所未有的郁结堵在心，更甚于第一瞧见那条令自己闷气短的微博。

除了三年前妈妈从楼梯跌下来，重度昏迷那一次，奕再也没有像如今这般伤心。

“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应该和华瑾单独去，”尽说这话时心如刀割，奕仍旧竭力克制着自己。

耳边传来一温和可亲的中年女声：“是永新啊，好久没联系了，上次你打给我，还是大年三十吧？最近不忙了？”

他知，方永新既然不想听解释，那么他唯一想听的，就是为小情人该有的保证与表忠心。

他哑着嗓，开门见山：“我能去见你吗？”

伸

“我会改的，等气消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忘记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确信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找答案，才机械地掏手机，拨通讯录中的某个人名。

沉默侵蚀了一切回音，他了鼻，自嘲般笑：“你还是不信，对吧？”

他觉得好像真的哪里得不对，自己想看到的，绝对不是奕如今这番模样。

时间好像倒退回两人初遇的那天，彼时的他陷囹圄，完全无力掌控命运，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个本不相熟的陌生男人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如今他的境遇早就大不相同，一跃成了首富之，吃穿用度再不短缺，甚而敢肖想他们成为真正恋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