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啥不方便？”蒋亚凑过去，欠嗖嗖地学着唐蘅的调，“学长，我不会添麻烦的啦。”

“怎么？”

“确实，过了这阵风再回吧！”徐主任话锋一转，“等等！你什么意思！你要回来了？！”

“好啊，唐蘅，我真是看错你了……”

唐蘅推开他的豆：“什么导师准你两个月的假？”

半个月后，唐蘅见到了付丽玲。

“孙继豪这个事嘛，我们还是给他争取了宽大理的，毕竟这事不光彩，闹大了实在难看……唉，澳门这边还好说，贵州那边就麻烦了！扶贫办领导说了，务必彻查到底，你说说……”

“嗯，”唐蘅轻声说，“我也想。”

”

目光一转，李月驰睡着了，睫黑漆漆的。

母两人对坐在旧居的沙发上，家中非常凌，可以看得付丽玲被带走调查时的仓促。她的形清减了许多，但她还是仔细地化了妆，所以看着并不憔悴。

“我没事，我没事……”付丽玲了泪，一个挂着泪珠的笑，“我就是想不到有一天咱们母俩变成这样，这么的生疏，就像你已经不认我了似的。唐蘅，你真的长大了……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个孩，现在你是大人了，你有你自己的选择了。”

唐蘅的心重重一：“你带我走——”

“赶快看唐国木判刑，然后我带你走。”

李月驰说：“不方便。”

“然后呢？”

“怎么了？”

蒋亚哼：“你急什么，我又不去澳门！”

“不行，”唐蘅冷酷拒绝，“我回去了会很忙。”

“你什么时候毕业？”

“不着急，”夏天来了，蒋亚每天都买一包煮豆吃着玩，“我给导师请了两个月的假呢——诶，你吃不吃？”

“我等太久了，”四下无人，李月驰在唐蘅嘴角亲了一下，“想把这些都补上。”

“那算了，”蒋亚珠一转，“我跟月驰回贵州吧，上次不是找了贵大的学生给你帮忙，我去请人家吃饭，顺带爬爬山。”

大概十天之前，李月驰接到了村委会的电话。原来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半溪村已经换了新村长，原因当然与孙继豪受贿有关。新任村长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再三向李月驰保证他家人不会受牵连，希望李月驰过段时间再回家。

“妈，”唐蘅有慌地从兜里掏一包纸，“你别哭。”

唐蘅有疼地说：“我真没空招待你，下次吧。”

安芸冷笑：“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喜当电灯泡？”

唐蘅倏地想起在贵州的时候，孙继豪说过，你伯母也是这么和你大伯在一起的。

就是当年那把害李月驰挨了一酒瓶的吉他。

唐蘅说：“。”

他吞下中的豆，想起什么似的：“诶，要不我跟你去澳门耍两天？”

唐蘅平静地笑了笑：“你放心吧。”

蒋亚：“……”

“去哪都行，回贵州，或者去北京玩几天，当年答应你这件事还没办到，”李月驰笑着说，“哪怕跟你去澳门，听你讲课，也行。”

飞机开始缓缓降落，透过机舱玻璃，可以看见碧蓝的海。澳门几乎永远是晴天。

“你可以回澳门了，不过之后这边肯定还会联系你……”付丽玲轻轻叹一气，话没说完，中忽然落下两行泪。

“他这次算完了。你们还不知是不是？”

“嗯，会去的。”

“唐蘅，”付丽玲的声音仿佛哀求，“等这件事过去了，来上海看看妈妈吧。”

唐蘅想了想：“应该不至于。”

作者有话说：

于是唐蘅破天荒地给徐主任打了个电话，接通第一句，徐主任颇有战战兢兢地问：“小唐啊……你……你手机没被监听吧？”

“小唐啊！！！”

唐蘅没在旧居待太久，因为李月驰还等着他一起吃饭。离开时，唐蘅带走了父亲留下的吉他。

李月驰盯着他，沉默了几秒：“我去澳门。”

唐蘅抬手，手掌悬在他睛的上方，为他遮住偶尔闪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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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蘅没有接她的话，又问：“那唐国木呢？”

至此，他们总算可以离开武汉。田小辉早已被蒋亚和安芸送回湖南，唐蘅原本想去湖南祭拜田小沁，蒋亚说田小辉还有一个月考，还是别去打扰孩了。

“嗯。”

“我可以去赌场啊，这几年我爹给我打的钱都没地方……”

“他真得跟我去澳门，”唐蘅被蒋亚闹得没办法了，只好实话实说，“他现在回不去贵州……村里不让他回去。”

“你忙你的啊，我自己玩。”

唐蘅用了几分钟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只觉得百杂陈：该说是天意吗？他因为孙继豪说卢玥的事，才和李月驰重回武汉调查田小沁之死；而另一个受害者，他的伯母，竟然隐忍蛰伏了二十多年……好像冥冥之中那些被伤害的女人都没有放弃抗争，虽然，这抗争的结果来得太迟、太迟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蒋亚和安芸留在武汉，都要过段时间再回国，而唐蘅和李月驰坐上了前往澳门的飞机。

“老这几年都没休过假好么！他们过圣诞的时候我都在实验室活！”

如果不是飞机飞行时“嗡”的低鸣，以及后方频频传来的孩童喧闹声，唐蘅或许会怀疑此时此刻的真实。他从英国博士毕业后只来到澳门，在此地孤零零过了两年，所以即便是梦，他也从没梦过李月驰现在澳门。

“村里换了新村长，让李月驰晚再回去，”唐蘅顿了顿，“都把港澳通行证给他办好了。”

“哎呦你还好意思问我，”徐主任抱怨，“我光是写情况说明就写了两个礼拜！”

“你回来就好好回来，”徐主任颤抖，“别惹事了行不行？我一把年纪了真不住！你在武汉搞得够轰动了，回了澳门，就低调一……”

“小唐你可别吓我。”

“估计不会了，”付丽玲笑笑，宽唐蘅似的，“就是这次伤了元气，以后留给你的财产要缩喽。”

唐蘅沉默片刻，张开双臂，很轻地搂了她一下。

“什么？”

“怪不得。”

“他们还会再找你吗？”唐蘅轻声问。

摇尾

“澳门没什么好玩的。”

“烦不烦——”蒋亚嘟囔，“顺利的话明年天吧。”

“莫雯——就是你伯母——上周突然提了很多证据。她这些年表面上对什么都不闻不问，其实没少留意唐国木。”

唐蘅问蒋亚：“你什么时候回国？”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孙继豪怎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