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的泪越落越多，比屋外的雨还要多。他许好愿了，他希望这辈，妈妈能长命百岁，他希望这辈能多赚些钱让妈妈快快乐乐地长命百岁。

妈妈走到床边，将碗轻声放下，伸手扶他：“起来吃饭啦……”

安歌动了动筷，从碗底翻个荷包。

原来，真的是他的生日，安歌捧着碗，看着笑得这样兴的妈妈，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卧室的门再被推开，还是妈妈的声音：“童童，起来吃饭了。”

是碗面。妈妈的神殷切，安歌将碗捧到手中，先问：“妈妈吃了吗？”

妈妈已经拿上蜡烛走，很快又回来，欣喜：“去煤气灶借了火。”她将蜡烛到糕上，再一拍手，看向安歌，“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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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每年生日，粉丝要给他过，剧组给他过，无数多的人给他过，缪柏言更要给他过，满世界都是对他的生日祝福。他见过各式各样的漂亮糕，也亲见糕上的数字一年年变大。他还记得26岁时，糕是缪柏言亲手了蜡烛，捧送到他手里的。

他的生日，上辈他既却又最恨的日，以侍人，年龄渐长，昭示缪柏言将会越来越不耐烦对他。可也是他的生日，缪柏言会心为他准备，那一天，什么都会听他的，什么好听的话都会对他说。

，还真的去试镜了。可他毫无背景与经验，一张还算可以的脸，怎么跟别人拼？当然是不了了之。

可是他回来了，他还有妈妈。他如果再死，妈妈会如何？

安歌想对妈妈笑一笑，可他实在笑不来，他冲妈妈抿了抿嘴角，拿起筷吃面。只是普通的青菜面，他不好，妈妈把面条煮得很烂，是他小时候最喜吃的那。他挑了几筷，本想应付了事，实在吃不下，却戳到一样东西。

可还没有等到27的蜡烛现，他就死了。

安歌闭，不愿回忆那段，他不愿回忆任何与缪柏言有关的事。

他重生了，回到他的十六岁生日这天。

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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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从前，他是很喜对妈妈撒的。

他这一刻才明白重生的意义。

可惜当时太天真，有了那次经验，反而更激动，以为光明未来就在前。

只有每逢生日时，妈妈才会给他在碗底藏荷包。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缪柏言吻他，说他，说将会陪他过未来的每个生日。

他也不愿睁，恨不得再死一次，这些天从没好好吃过饭。妈妈在一家糕连锁店里收银员，一直忙，没法每时每刻盯他，尽每天早晨门前都给他了饭，他却很少吃，能饿死那是最好。

绝望是一回事，能够再听到妈妈的声音，能够再见到妈妈，是回来这一趟，唯一的藉吧？安歌到底是又睁开，被妈妈扶着起靠在床，妈妈将碗递给他。

他忘记了，难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回来后，这几天的浑浑噩噩不比上辈少，一直躺在床上，哪里还知到底今夕是何夕？

安歌犹豫，妈妈将筷到他手中：“快吃！”

他早已不喜撒，早已不天真。但这是妈妈，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还能让他彻底回归本我、痛痛快快哭一场的妈妈。

妈妈他：“童童，快吃荷包呀！吃了，我们吃糕。”

上辈，他死了，没有人会伤心。

他是妈妈难产生来的，差一尸两命。

前后两辈加起来，安歌关闭了十年的心，裂彻底被撕开，源源不断的郁、绝望，与他的泪一同疯狂往外。

妈妈坐下，朝他笑：“你吃，妈妈等等吃。”

妈妈念书不多，却教会他真善，将他养得那样天真。

“童童？”妈妈还没发现他哭，诧异叫他，“蜡烛快灭了……”

他愣了愣，他再抬看妈妈，妈妈也抿着嘴，却是对他笑。

妈妈将糕小心放到床边矮桌上，上蜡烛，却又发现没有打火机。她匆匆忙忙地转来转去地找。安歌的嗓有些滞，自杀前他就已半个多月没和人说话了，一直将自己关在家里。

安歌了鼻，抬迅速灭蜡烛，妈妈急：“还没许愿呢！”

他们周围，每个人都在鼓掌起哄，他难得真切而又幸福的笑容。

去他妈的缪柏言，去他妈的自杀。

安歌怔怔看着小糕，他还有什么愿望可期待？怔愣着，他听到妈妈笑着说：“不知不觉，我的童童就十六岁了。妈妈没什么本事，妈妈希望我的童童能够每天开心，健康，那就是妈妈最大的心愿。”

回来这几天也几乎没怎么说话，他想让妈妈别找了。

妈妈却又心疼：“我就知，生病后天天躺着，肯定是想不起来了。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就晴了，过了生日，我们童童的病肯定就好了！”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琐碎的声音中，安歌心中裂越撕越大。

他要有尊严、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过完他这一生，过完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安歌垂下眸，角终于往下落。

然后，然后他在那里遇到了缪柏言。

安歌再抬看妈妈。

“哎呀，再一个吧，还有一个……”妈妈说着又要转，安歌将糕放到一旁，忽然一扑到妈妈怀中。妈妈一愣，再笑，“你这孩，又跟妈妈撒了？”

安歌忍住角涩意，尽胃中火烧一般，还是低三两吃完妈妈的荷包。再在妈妈的促下又吃了几筷的面，妈妈抢过他手里的面碗，将糕捧起来，递给他：“童童快许愿……”

妈妈笑：“老板娘知你今天过生日，特地送你的！”

许什么愿？

“明天正好发工资，妈妈去给你买只母炖汤，再买参，发烧喝汤最用！后天，妈妈看能不能休息，我们请个师傅来把家里修一修吧！不能总漏雨了，正对着你的书桌，再下雨不好写作业了。童童也该买新衣服了，每年过生日都要买的，只要能休息，咱们就去！”妈妈兀自说，忽然又把手一拍，“差忘了！”

这才是他的人生。

妈妈说完，又急急起去，不过片刻，回来后，她手里捧着个大约六寸很普通的小草莓糕。

那是缪柏言的言语中第一次现“未来”两个字，他以为那是承诺。

妈妈见他发现了，脸上笑容更多，说：“傻孩，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儿童节啦，是你的生日了！”

可他忘了，他的生日，也是妈妈的受难日。

植树节，棵树，祝福安歌的崭新人生。

安歌也看那只小糕，再看蜡烛上的16。